这个时候,张哈子也转身,死死的盯着那些柜子,脸上少有的一本正经的对我讲,洛小阳,上楼去。
张哈子基本上都不叫我本名,一般都是叫我哈挫挫,要么就是喊我老师。他绝无仅有的几次叫我本名,都是非常严肃危险的时候。现在,他再一次叫我的名字,我知道,事情的发展,可能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我讲,你们两个都搞不定?
张哈子讲,少他妈放屁,赶紧给老子上楼去,上楼之后,在电梯门口放一块门槛,在我没给你打电话之前,喊门口滴保安不准放任何人下来。
张哈子讲话的时候,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给我,他讲,今天不晓得是么子日子,卖手机滴讲买一送一,多滴这个便宜你老,赶快滚!
讲个实话,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哪家手机店会买一送一。张哈子明明就是买了两个手机,但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送给我,我晓得他是在顾忌我的自尊心,所以才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用这种方式把手机送给我。他一直就是这样一个在细节处默默做到极致的男人。
我试探性的讲,我可以用镇魂铃帮忙。
张哈子讲,你莫站到这里碍手碍脚,不帮倒忙就是帮忙老。赶紧滚,莫妨碍老子打怪升级。
我晓得我留下来肯定也是帮倒忙,但是我是真的不放心他们两个。再说了,我和以前相比,似乎已经可以稍稍控制一下镇魂铃了,说不定留下来会有帮助呢?
于是我问凌绛,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凌绛摇摇头讲,你先上去,在上面等我。
我听到凌绛讲这话,顿时就明白了其中的危险。如果不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凌绛怎么可能讲出让我“等她”这样的话来?
我讲,我不走,既然这个局是我爷爷一手策划的,我作为他的孙子,总该要站出来有所承担。
张哈子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再不走,我们三个人都要死。你要是走老,我们两个哈有可能活,难道这个道理你哈想不明白?
我看了一眼凌绛,用眼神询问张哈子的话是不是骗我。
凌绛说,他说的没错,你想想,里面躺着的这些人对你爷爷肯定恨之入骨,现在看到他的后人来了,你说他们会怎么办?肯定是怨气冲天,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所以,你到这里,确实更加危险。
我不知道他们这话是不是在骗我,但是至少说的很有道理。而且,我留在这里确实起不了什么作用,上去了反而还可以去烤鱼店叫人来帮忙。
于是我看了张哈子和凌绛一眼,提着篾刀转身就往电梯那边走了去。临走的时候,我看见张哈子拿着篾刀,在停尸柜的柜面上,从左至右,用刀尖剌了一条长长的斜线,贯穿南北天地。
再后来,我转过拐角,就不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拐角之后,我快速往电梯跑去,然后将门槛取下关门上楼。
我按照张哈子的吩咐把电梯门卡好,然后交代了保安,就匆匆往烤鱼店跑去。刚跑出住院大楼,还没跑到急诊科的门口,我不知道是鬼使神差,还是有意无意的往我的左边看了一眼,一开始并没有觉得什么,直到跑出去两三步之后,我才意识到那边好像有点不对劲。
于是我退回来,站在原地往那边看过去,我看见那边有一条长长的走廊,在走廊的另一侧,有一排路灯,路灯一盏接着一盏,把路面和走廊照的很是明亮。但是我越看觉得越不舒服,总感觉哪里好像出了问题。
看了好一会儿,我才突然明白过来,是路灯的布置出现了问题!
按照正常的布置,没两个路灯之间的距离应该是相同的,也就是说,路灯都是相距一定的位置来安置,但是我所在的这个位置正对着的那个方向,原本应该是有一盏路灯的,但是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对这件事情这么好奇,双脚甚至是不受控制的往那边走过去。
等走进了我才明白,难怪这里没有设置路灯,原来是因为这个地方长了一根樟树。这根樟树很奇怪,它的底座很粗大,但是大概七八寸之后,就骤然变小变细,看上去就好像是嫁接一样。
看到这个场景之后,我摇摇头,暗骂自己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思理会这些东西。于是我转身就准备要走。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看见,在这树桩的底部,好像有一根红色的东西。
因为这个地方没有路灯,我只好打开手机的闪光灯,这一照之下,吓得我差点背过气去。不是因为我看见的东西有多么可怕,而是看见这个东西之后,我想到了之前做过的一个可怕的梦!----我看见的这个东西,是一条红色的麻绳!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在张哈子的家里,我就梦到过这种麻绳,而梦中这麻绳的作用,就是用来悬吊那口棺材的!
我一拍脑门儿,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太平悬棺既然也是一口悬棺,那么肯定也是有绳子吊着它才能悬起来。那么,只要我把那些悬着它的绳子给全部弄断,不就可以让这口棺材着地了吗?到时候它伤不挨天,下不着地的格局一破,就不再是所谓的无法无天,到时候威胁岂不是就要变得小得多?
我并不确定这根红色的麻绳是不是就是悬吊着地下四楼的那口棺材,于是我拿着篾刀顺着这条红绳往地里刨了一截,但是越刨越深!看到这里,我毫不犹豫的拿起篾刀,朝着这根麻绳就砍。
按照道理来说,用篾刀应该很容易就能够把绳子给砍断,可是我砍了好一阵,却发现这麻绳竟然没有丝毫被刀砍的痕迹,反倒是把我自己给累的够呛。
我伸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无意间看到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而且好像还能清晰的看见月亮上面的那颗桂花树。
等等,桂花树?
我突然记起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爷爷给我讲过吴刚伐桂的故事,故事大概就是一个叫做吴刚的人不管怎么砍那颗桂花树,都不能把树给砍断。当时我就问过我爷爷,为什么桂花树会砍不断,我爷爷告诉我讲,因为砍滴方向不对,金克木,火克金,吴刚站到火位去砍树,一辈子都砍不断。
那个时候我根本不懂什么火位金位,所以问过我爷爷,只不过我爷爷讲我还小,等长大了自然就会晓得。我一直等着长大,结果却把这件事给忘记了,直到现在才想起。
我记得我问过我爷爷,吴刚要怎么才能把桂花树给砍断,他对我讲滴是,乾兑属金,坤艮属土,震巽属木,坎为水,离为火,以金克木,哪哈有砍不断滴?
只不过那个时候还很小,对八卦五行根本一窍不通,所以根本就没记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东西现在像是刻在我脑子里面一样,只要我想,就一下子冒了出来。
来不及细想,我跑到住院大楼前面,背对着住院大楼,确定了八卦的方位,然后朝着住院大楼后面跑去,那里是震位,属木,一金伐木,易断!
等我跑到住院大楼后面以后,打开手机闪光灯,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住院大楼的后面,是停尸房!而我计算出来的震位,恰好就在停尸房的第一间房里,那间房,停过那具归墟鱼幻化成冯伟业的尸体!
我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朝着停尸房的第一间屋子走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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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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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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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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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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