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所站的那块木板已经被一阵突然涌起的黏白波浪吞噬了,如今铁索上只有几道零星的木屑。
我下意识地捏捏手,手心全是冷汗。
原来是真有白蚁的。
而且一旦停留时间过长就会启动。我吞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挪动了几步,脚下的木板依然只是有些微微的潮湿,并无特别大的震动。
我捏了把发红的手心,暗想自己想多了。
是么?但愿我是真的想多了吧。
手心已经微微发麻了,而且还有淤青色。
我暗暗捏紧,捏铁索太多的后遗症。我心想自己是不能再握了,不然整只手会不会被废掉?
想多了吧。
可是我就是隐隐有这种感觉…我捏着发青的手掌不住地往后退。直到都退到木板的边缘了。真的,无论如何,就是有这种感觉。再握久了,整只手都会发青,变紫,然后废掉…
我甩甩头,警告自己不要再想这些虚无缥缈的年头了。不然下一个掉下去的可是我了。不过我也只敢将一截手指伸向铁索,然后沿着牢靠一点的木板,慢慢移动。
即便是这样手指还是沾上了淡淡的青色。手指头发麻。我咬着牙慢慢走着。把手指又往回缩了一点。刚碰一点就觉得疼了,该死的,疼,跟针刺似的。
我咬着牙看着手指。
手指都糜烂了,指头上的寇红像绽开的花朵,一点乌青色点缀在其中糜糜的肉。我低头。漆黑的铁索上已沾满了我的血。
我再次颤抖着看向有一丝淤青色的铁索:原来,铁索上是真有毒的。
不过我的手还不至于废掉….我痛楚地弯下腰捂住自己的手….痛….整只手都像要炸裂了一般,,淤青色已经蔓延到了手腕的地方。我疯狂地压住,我不想,整只手都废掉。
看起来是不会了。我大口大口呼吸着把手往上翻,手掌微微的凉,我咬着牙一看政治搜都已经呈现出了糜烂。我掀开撕破的皮想:靠,再这样只能废掉么?
我干脆做个割腕断臂的壮士算了。
这下铁索是不能扶了….我咬着牙蹲下。只能沿着木板走了。
可是….我心下一动,冷静地望向前方。
维德正站在那个小小的山坡上对我招手。
可是我现在怎么过去呢?我低下头把布条缠成细细的绑腿,止住肘部的出血。至于手部我不敢缠,我怕会加速它的溃烂,我只跪下,缓缓地移动,用我在部队时受训获得的特战技能。
但愿这能助我逃过一截吧。我低头摆弄着那根红色绑腿想。
然而爬到一半我还是失败了,中间那个窟窿太大了,我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以我现在的体力绝对跳不过去,弄不好肘部和膝盖的伤口还会大出血。我蹬向木板的缝隙,木板咔的一声碎了,里面钻出来一团蠕动着的白蚁,看得我心有余悸。幸好我没停留太久。我直接向那一块浮起的木板跳去。然后顺势滚向了另一块牢靠的木板。
安全了。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想。
只是体力容得我这样消耗…我摸了摸心脏的那个位置,腹肌在隐隐作疼,再这样下去不行了…我慌张地撕下布条止血,小腿的动脉处血管又给割破了。血喷泉似的流。我咬咬牙,一缠总算止住了。我虚弱地站起身来,我想我到底还能不能过去呢?
体力….该死的虫子。
我钻向那个窟窿,木板的连续坍塌已容不得我多想,哗啦啦被撕裂的木板一块块撞向我的脑袋,我只得运用内力一块块地将其击碎,每用一分,我便觉得我离死亡近了一分。只是当时的情形实在容不得我考虑许多。只见一块木板劈头盖脸地向我砸来,我伸出手肘一把将其击碎。然后抱着一块柔软的木板滚了过去。
我就这样神奇地抱着那块软木滚过了单链的铁索。
滚过了我想我全身一定腐蚀遍了。我咬着牙把木板一扔脱下衣服检查,果然身体都起了一道道让人触目惊心的红痕,身体在微微发疼。这正是上次手掌腐烂的前兆,我摸摸额头上的汗想等会我会怎么样呢?
肿胀得像一个鸡蛋那样腐烂吗?
不,如果真这样我宁可自杀。
我穿上了衣服。我确认我的几乎全身每一寸肌肤都接触过铁索。虽然速度极快。但我想我肯定是活不成了。就算是铁索抹的腐蚀性毒药不至于让我全身腐烂而亡。可我内力的过度使用呢?
我望向自己发红的手心。
我伸了个懒腰。面对底下流淌的激流。静静地想就这样吧,坐等死亡,坐等爆体而亡。我在明知道不能轻易动用内力的情况下依然使用了这么多。
我只是祈求着,不要因为缺少了内力的压制,让虫子蹦出我的脑袋。
我脱下了裤子拧开,它已全部被汗水打湿了。然后穿上。滚过来的时候,下身是最消耗体力的。我虚弱地摸了一把额头,太阳如此苍白,就像一个失去光泽的玻璃球。我想我是不是真快要死了?起码心脏在不停地跳,虫子….也在脑腔深处蠢蠢欲动。
哈….如果真是这样,快让我死了吧….
我痛苦地捂住头在地上打滚。心脏越来越剧烈了,仿佛快要炸裂似的。我咬着牙将手伸向裤腰带挂着的那个香囊….药丸呢….药呢….
终于我抓住了朱红色的一枚,闭着眼睛将它送进了嘴里,不管如何死马当活马医了!
那枚苦涩的药丸被我闭着眼睛吞了进去,我咕噜一口一口口水彻底咽了下去。苦苦的滋味和夹杂着的那一缕虫子几乎让我作呕。我赶紧灌了几口旁边的水以让自己不至于吐出来。皱着眉头吞了几口终于觉得好些了。我望着手指树枝般的纹路想我真的还有救吗。
我这身体。
我摸着胸慢慢走了出去。老岳说这一枚三尸五毒丸必要时候可救我的命。但绝不可多,不然这三尸五毒丸本身的毒素也可要我的命。的确,吃了一口,我的脸庞都泛起了红润,胸口也突突的跳。太阳穴更是发热。我想,要不是我天生体魄健壮,吃了这一丸,也可以到地底去陪我爹娘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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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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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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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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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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