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还有一个人了吗?”徐徐说道。
“你是说李和他嫂子?”
“对啊,不是说他嫂子去新塘老家避难了吗,”
“那我们现在就去?”石大刚眼睛一亮。
徐学成摇摇头,“急什么,现在去也没用,市里现在在招商呢,就算你拿出证据了,省里市里都不会声张的,过几天不慌,”
“那我们现在干嘛?”石大刚有点意兴阑珊。
“回家!”
市里头自从上次出了方大山那档子事后,朱学昌吸取了教训,现在凡是要视察的地方,他就让钱大兴带着人先去转悠一圈,把场面控制好。
为此,他把市里另一辆小面板都直接拨给了公安局,就是怕再出意外。
李超人和胡大爷对于上次的事也没放在心上,比起印象中的内地来说,现在的市里简直就是一片乐土。
72年那会李超人胡大爷和霍先生他们也到过内地,相比于那时候红小兵横行四人帮猖獗来说,现在的环境无疑让他们觉得满意。
最后在白鸥园的边上,市里给李超人拨了一块100亩的地用于建设“长江大酒店”就紧挨着四海饭店和家乐美超市。
徐学成对此倒是没有微词,毕竟这里面也有四洋金融的一部分,徐学成参了两成股,胡先生也入了一成,另外胡先生还准备在信江投资兴建一所水电站。
对于这种大事,省里是高度重视的,长江实业和市里的意向合同书签订仪式上,秦楚河亲自到了场,各地方报,省报,甚至人铭日报都派了记者来,造成的响动不次于当初家美电器公司。
签订了意向合同书,两位大爷就转到省城坐飞机回香港去了。
这会还没有直飞香港的航班,得先坐飞机到羊城,转到深圳再出境,不过也总比摇上两天的绿皮轻快。
港商走了,市里也重新热闹了起来,蛇虫鼠蚁都从地缝里钻出来了。
徐学成再到牛老二家的时候,这次倒刚好撞见了人,大门敞开着,屋顶上有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应该是在生火做饭。
进到里头,屋里很黑,四边窗户都被封上了,靠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照亮。
牛老二的小孩蹲在地上拿黄泥块涂涂画画。
“小弟弟,画得什么啊?”徐学成蹲着问道。
“爸爸妈妈和我,老师教的!”小孩抬头回答道。
徐学成走到他身后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下,可不是吗,穿三角形裙子的那个是妈妈,穿型裤子的那个是爸爸,就中间一个小孩才画好了一个扁扁的圆头。
“妈妈呢?”徐学成问。
“妈妈在房间里,”小孩往最靠里的那间房指了指,嘟着嘴说道。
徐学成往前走了几步,正要推门,牛老二出来了,手里拎了把厚背的菜刀。
“你到底是谁?你想干嘛?你再来我就砍死你!”
牛老二有点激动,拎着菜刀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像是中了羊癫疯的那种病人。
石大刚悄悄的往前挪了两步,守在徐学成旁边,准备一有动静,就随时出手。
“你别激动,我是来帮你的,你家的事我大致都知道,我是市委朱书记派下来调查这件事的,想找你了解下情况,”徐学成不得已搬出了朱学昌的名号。
“朱书记?你?你当我傻啊,卵子都没长全的小鬼,给我滚,”牛老二扯着嗓子喊。
牛老二的小孩听到爸爸大喊,以为来自己家的是坏人,直接给吓哭了,哇哇的往房里跑找妈妈去了。
徐学成从打开的门缝中往里看了进去,房间里面白纸花还没摘掉,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闪过,瞬间又把门给关上了。
牛老二看到徐学成往房间里面探,擎着菜刀往前跨了一步,“看什么看,给我滚出克。”
遇着这种情况,要是徐学成一个人他肯定早就跑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徐学成是觉得很有一些道理的。
不过有石大刚在就不一样了,胆气大了起来,自己拉了张小板凳坐下,冲着牛老二问道没“你想不想报仇?”
“报仇?官官相护,怎么报仇,我爹我娘都死绝了,我不想我儿子哪天也被人打死,你们走吧,别再来了!”
说到报仇,牛老二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浑身都瘫软了。
“说到底你就是不信我是吧,我真是朱书记派下来的,找别人下来怕崔庆山警觉,派我下来,你看,你都不信我是来查案的,别人还能想到吗?”
“真的?”牛老二有些动摇了。
说不想报仇那是不可能的。
中国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的说法,崔庆山和他之前,算起来奸妻,杀父,甚至老娘的死也和他脱不了干系,要不是下面还有个儿子要养,徐学成相信牛老二肯定不会窝在家里,说不准哪天就找崔庆山拼命去了。
“当然,没事我骗你干嘛,对我有什么好处?”
得了徐学成肯定的回答,牛老二沉默了半晌,最后把刀往地上一丢“我就信你一次,反正我家也没有什么可图的了。”
徐学成舒了一口气,“那成,我能去看看嫂子吗?”
“跟我来吧,”
牛老二带头,推开了里边那间的房门,“你们等一下,我给她绑上,见了生人她容易咬人。”
悉悉索索的捣了一阵,牛老二这才招呼徐学成进去。
黑,徐学成对物理第一印象就是黑。
里边的这间屋比外边堂屋里还要封闭,徐学成借着油灯的光看到,旁边的墙上本来是有个大窗户的,不过用木板封起来了,还糊了一层黄泥,把亮缝都给封死了。
“干嘛搞的这么黑?”徐学成问。
“她怕光,那事以后就见不得亮了,一看到光就发狂,也见不得生人,”
果然,牛老二话音刚落,竹床聚类晃动起来,床上一个妇女在扭动,嘴里边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
徐学成走近了看,那女的手脚被捆住,嘴里拿白布塞着,头发散在竹床上,一张脸由于久不见阳光显得苍白,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但是还是掩饰不住那份妖娆靓丽。
这在乡下应该算得上十里八乡的美人了吧,难怪会被祸害了。
“我是市里派来查崔庆山的,你能听懂我的话吗?”徐学成冲着女人问答。
“唔~唔唔~”
女人在床上摇晃着身体,牛老二的儿子靠着床脚上,哇哇的哭着,口里边念着“妈妈,妈妈~”
徐学成看了一下,不落忍,关门退了出去。
“这个情况,持续多久了?”
“快一年了,”牛老二面无表情的说道。
“没有想过带你老婆去医院治一下吗?”徐学成看牛老二家,也不像是特别穷的家庭,堂屋的地面都是抹了水泥的。
再说他家里是放牛的,现在乡下最值钱的也就是牛了,拉犁翻地,临死了卖出去还能换套房子。
“治了,没用,我爹娘的葬礼用了不少,之前家里有两头牛的,卖了一头,”牛老二从香橱上拿了旱烟杆子,点了一杆。
“听说你去法院告了崔庆山?”
“对,我爹就是回来的路上被打死的,”牛老二说到这里,终于不麻木了,拿着烟杆子的那只手攥的雪白,呼出的气就和拉风箱一样,呼呼的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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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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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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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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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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