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若尘道:“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尚书令就带人杀进宫来。”
孟锦云惊道:“难道他是想造反?”
萧翁业气愤地问:“为何没有拦住他们?”
司空若尘嗫嚅道:“看守宫门的侍卫可能由于他是尚书令,就放他进来了,哪知他一进宫门就杀了当值,领着很多人进来。现在中尉大人和卫尉大人正在万寿宫外与他们打斗。”
萧翁业怒骂:“逆臣!逆臣!”他气血上冲,脑中翁地一响,眼前发黑,几欲晕去。
孟锦云忙扶住他:“皇上!”
萧翁业缓一缓气息,问:“那逆臣到底带了多少人来?宫里还有多少侍卫?”
司空若尘答道:“大概有五、六千之众。宫卫应该只有七、八百人。而且尚书令带来的一些黑衣人武功都较高,他的武功更高,怕是……怕是难以应付。”
孟锦云惊异:“他会武功?!”她十分忧惧,吩咐道:“不管他们有多厉害,你们一定要守住,绝不能叫他们闯进来。”
萧翁业怫然不悦,甩开孟锦云扶着自己的手:“怕什么?朕是皇上,他朱长驷就算再有能耐,也休想动朕!”言罢,径自向外走去。
孟锦云见萧翁业不怕,自己岂能言怕,跟着出去。
远处,郭让和苏赋领着侍卫们在奋力抵抗。刀光剑影下,侍卫们虽奋勇杀敌,终因人数有限,武艺不及,难敌以朱长驷、丁茂为首的黑衣人和士兵,节节败退。
朱长驷身着一袭墨色长衫,穿梭在众侍卫中,游刃有余地对付着。他手中不持兵刃,只空手过招,扬起的衣袖袍摆,使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大蝙蝠。
萧翁业立在殿前,看着眼前惊心动魄的一幕,脸色严峻,低喝一声:“调集弓弩手。”
司空若尘答应一声,急急去了。
不过片时,几十名弓弩手赶来,拉弓搭箭,做好射击准备。
萧翁业看着朱长驷领着人渐渐迫近,侍卫们则在慢慢后退,即下令:“放箭!”
立时万箭齐发,直直向朱长驷等人身上射去。
朱长驷施功挡住了射向自己的箭,转而运力推回。多箭回射,击倒不少侍卫。黑衣人和士兵中则有部分武艺不及者伤亡。
萧翁业不想朱长驷武功如此高,觉得有点得不偿失,无奈叫弓弩手停止放箭。
郭让带着伤领着侍卫们退至殿前,而苏赋已不幸殉职。
很快,朱长驷便到了近前。他唇角衔着一丝嘚瑟,道:“皇上,你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萧翁业怒目而视:“你带着这么多人闯入皇宫,杀朕侍卫,难道是想弑君篡位不成?”
朱长驷装模作样地拱一拱手道:“皇上言重了。弑君我可不敢,不过龙位我倒想试试。”
孟锦云忍不住怒骂:“你身为尚书令,不知为朝廷分忧,竟领人强闯皇宫,犯上作乱,真是大逆不道!”
朱长驷并不着恼,笑吟吟道:“皇后娘娘,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这世间原本就没有绝对的主子和奴才。谁有能力,谁有机遇,就可以取而代之。”他看向萧翁业,“你萧家做皇帝已经挺久了,想必也做腻了,不如让位与我,你还可以早点歇歇。”
于茂藐视萧翁业:“不错!是到了该易主的时候了。”
萧翁业才注意到他,觉着面生,喝问:“你是何人?也敢如此嚣张?”
丁茂抱着胳膊傲慢地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丁茂是也。”
萧翁业讶异,面有沉沉怒色:“你就是石头城里的那个贼首丁茂?”
“正是。”丁茂恼恨中透着快意,“你曾多次派兵围剿我石头城,想叫我归顺你。哼,我何苦要臣服在你这狗皇帝足下受气。是以我宁可在穆山石头城做城主,也不会做你的奴才。”
萧翁业强压怒火问:“那你为何会与这逆臣相勾结,来帮他做什么?”
丁茂不屑道:“我帮他自然是有我的好处,你何必多问?我看你还是识相些的好,赶快把皇位让出来给朱大人,免得再兵戎相见。”
萧翁业怒喝:“放肆!就算朕现在死了,你们也休想夺朕的天下!”他冷冷奚落,“你们算什么东西,不过都是乱臣贼子罢了。你朱长驷想坐拥天下,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朱长驷遭到羞辱,额上青筋暴起,双眼血红,分明是恼怒极了,但很快克制住,毫不示弱地道:“你难道就这么瞧不起我?别忘了,我能有本事领人进来,就有本事得到皇位。”他威胁道:“如果你识趣的话,现在就写一份诏书传位与我。否则的话,休怪我血洗皇宫!”
萧翁业面不改色,威严地道:“只要朕还是皇帝,你就别想得逞!”
朱长驷见萧翁业把话说到这份上,情知是不肯的了,遂发下狠话:“既然你不肯答应,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他一挥手,大声命令:“给我上!”又与众侍卫展开激斗。他扭头向丁茂道:“这里由我来对付,你马上到宫门口守着,看好你的弟兄,不要放走或放进一个人来。”
丁茂应道:“好,我这就去。”领着他的一些士兵退离。
自萧翁业病倒后,孟锦云就不许昌泰见他的面,而萧翁业也未传见她,心中闷闷不乐,连梳妆打扮的心思也没了。她简衣薄鬓,素面朝天,袅袅无聊地坐在席子上。
芊月知她心情不佳,劝道:“娘娘,等皇上病好些了会传见您的。”
昌泰目有忧愁之色:“皇上已卧榻多日,病情一直不稳,或许是难好了。要是皇上一病不起,哪日驾崩,太子即位;又或者朱长驷辅佐我的哲儿为帝,却独揽军政大权,我的日子都不会好过。”她一提到朱长驷,恨意横生,“那日朱长驷的手下竟从我的榻下钻出来,幸好天黑未被人发现,要不然……他根本就没考虑过我的安危。哪怕他有能耐扶植哲儿为帝,我也得尽早除掉他才行,免得被他所制。”
芊月知道朱长驷一旦成了气候,再想制他就难了,应道:“娘娘所言不错。我们需要尽快想一个周全的办法对付他。”
二人正说间,韩廉慌慌张张奔进来道:“娘娘,宫里怕是不能呆了,尚书令领着很多人闯入皇宫,正与侍卫激战,说不定他们会打进后宫来呢。”
昌泰和芊月吃惊不小。昌泰起身急问:“他们打到哪里了?”
韩廉惶恐不安地道:“已打到章德殿。他们人数比侍卫多,大多又是武功好手,侍卫怕是打不过他们。现在宫里上上下下,人心惶惶,都想要逃命呢。娘娘也赶紧准备准备走吧。”
昌泰并不惊慌,只问:“你是觉得尚书令会赢?”
韩廉不假思索地道:“大有可能。”
昌泰淡定道:“本宫不会走的,本宫要留在这里,静观其变。”
韩廉一怔,张了张口,想问原因又不敢。
但闻宫门外隐隐传来小孩的哭闹声,昌泰猛然想到萧哲还在太学堂,怕他会有危险,忙对韩廉道:“你快把襄王接回来。”
这边厢,孟锦云眼见侍卫损伤越来越多,而朱长驷的人却伤亡不算多,心里愈加紧张担忧,忍不住对萧翁业道:“皇上,现在我们该咋办啊?”
旁边一个小黄门一脸惊怕:“奴才瞧着侍卫似乎不敌尚书令的人,这可如何是好?”
萧翁业也觉得击溃朱长驷等人的希望渺茫,为保住性命,不得不放下皇帝的尊严道:“扶朕回去。”
孟锦云不知他叫回殿,是否是要等死?她不敢问,与那小黄门一边一个扶着萧翁业,脚步有点急促地回到殿中。
萧翁业转入清暄殿,走到一面墙前停下脚步。他伸手在墙面一侧摸了摸,只听得砸砸两声,那面墙竟从旁缓缓打开,现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孟锦云和小黄门惊讶不已,没想到这清暄殿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萧翁业未容他们多想,道:“把烛台拿来。”小黄门忙从灯台上取下一支燃着的蜡烛。萧翁业叫他举着蜡烛在前,自己与孟锦云跟进,墙门即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眼前登时变得黑暗,只有如豆烛火照出小小一片幽光,莫名生出一种恐惧感。
萧翁业道:“小心脚下台阶。”
孟锦云搀扶着萧翁业,缓慢步下台阶。再往前走几步,是一扇深红色的大门。萧翁业从怀中摸出一把黄铜钥匙,借着烛光插入锁孔,那门便从两侧打开,萧翁业拔下钥匙,一起走进去,门又合上了。
萧翁业叫小黄门把蜡烛放在一个小灯台上,然后在一旁席子上坐下,道:“这间密室是高祖皇帝秘密修建的,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除了历代君主,谁都不会知晓。这间密室自建好后,从未被启用过,没想到朕会用到。”
孟锦云明了,打量着这间只有十余方的促狭石室道:“原来皇宫里还有这样的密室。”
小黄门庆幸道:“高祖皇帝真是高明,若没这间密室,怕是难避此大劫。”
萧翁业堂堂一国之君,竟叫小人得志,落得这步田地,当真羞愧。他悔恨地道:“朱长驷,朕算是看走眼了。若非他今日作乱,朕还被蒙在鼓里。”
孟锦云无比痛恨地道:“这朱长驷身为臣下,竟居心叵测,暗中与贼首相勾结,酿造大阴谋,实在阴险狡诈,罪大恶极。”
小黄门听得背上一阵阵发冷,胆怯道:“这真是太可怕了。”
萧翁业憎恨道:“想必朱长驷已暗中谋划很久了,这次趁宫中无兵力而闯入,欲夺取朕的江山,其心可诛啊。”
孟锦云思忖少许,道:“那晚宫中突然闯入许多刺客,说不定就是尚书令派来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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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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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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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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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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