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除了被昨夜的惊扰弄得病体不适的詹老爷子外,其他被禁锢在将军府的一众人员全数坐到饭厅里吃午饭。
因为现在表面上来看,大家都是被栓到一跟绳上的蚱蜢,又没有了詹老爷子在场,所以没有人在这个时候为难秋莎,难得的没有象往常那样隔离她,还和她坐到了饭桌旁。而自愿留下来的厨房妈子,还有杨管家,在这个非常时期,都和主子们坐到一起来吃饭了。
至于那位负责监视众人的北蛮美女阿卓,因其身份特殊不好怠慢她,就算大家心里再怎样不愿意,也得让她坐到一起来,伺候她好吃好喝的。
有了监视的人在场,杜小萌觉得那一顿饭吃得浑身都不自在的。詹裬应该也和她差不多的感受,见詹裬不时地用不安的眼神偷看一眼这个,偷看一下那个就知道了。
而杨管家则是贯彻“食不言”这一养生法则,不受其他在场闲人的影响,沉默是金的细嚼慢咽。
至于秋莎和厨房妈子,两人皆表现出紧张和不安的神情来,不自觉地把目光一再往阿卓的身上偷瞄过去,那饭是吃得有一口没一口的,食不知味。
草草地将一顿压抑的午饭吃完,杜小萌推开饭碗正准备站起身来跟其他人说一声就离场,却听到杨管家开口对阿卓说:“阿卓姑娘,将军府里如今还有好几口人在吃饭,得要有人每天去菜市场买菜才行;还有,老爷他的身体不好,每天都得要喝鲜鱼炖的鱼汤来调理身体的。而每天中午的时候菜市场才有出海的渔民带着新鲜的海鱼来卖,阿卓姑娘可否行个方便,让厨房的妈子每天中午到菜市场一趟呢?”
阿卓锐利的目光朝杨管家看去,象是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但杨管家一如平常的平静,脸上看不出其他表情,细微的身体动作也没有异常之处。她想了一想,盯着杨管家看了好一会,终于收回目光以不容否决的语气说:“这个可以。不过,每次只准一个人走出将军府,而且,出去之前要先来向我汇报,出去的时候得要由我们的人从后跟着保护。”
杨管家似是很感激的赶紧一口答应:“这是当然的!”他又恭敬地向阿卓微微地弯了弯腰,“一切谨遵阿卓姑娘的吩咐。”
说完,他直起腰身转头向厨房妈子说:“林妈,你吃过饭后马上去菜市场买鱼,顺带买些菜回来。”
厨房妈子赶紧放下饭碗,低着头应了一声:“是的,杨管家。”
杨管家似是不放心地吩咐说:“路上不要耽搁了,买好了就赶紧回来,别要到别的地方去,知道吗?”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厨房妈子顾不上吃完剩下的饭,赶紧站起来拢了拢身上衣服就往外走。
阿卓也站起身来跟了出去,看来是要去调派外头的人尾随厨房妈子跟梢了。
待阿卓出去以后,杨管家向在场的人说:“老奴得要去看看老爷,先行告退。”
杨管家神色匆匆地离场,看他的神情不那么象光是去看詹老爷子那么简单,反倒象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要紧事情要去办。
接着,脸色不是很好的秋莎推开才吃了几口的饭碗,没精打采地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说完,她也慢慢地走出了饭厅。
饭厅里,只剩下杜小萌和詹裬两人。
没有了令詹裬觉得不安的人在场,她紧张的心情才稍微放下一点。她抬起头看向杜小萌,有些害怕地说:“杜姐姐,那些人不会把我们怎样吧?”
杜小萌坐到詹裬的身边,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拍了拍她的手用轻松的语调安慰说:“不用怕,你大哥不是很厉害的大将军吗?他们不敢对我们怎样的,你大哥凶起来的模样,比大门粘着的门神还要凶还要吓人的。那班人如果敢动我们一根汗毛,不怕你大哥吹胡子瞪眼的去跟他们拼命?”
或许是从没听过有人用这样的比喻来形容她的大哥,詹裬先是瞪起了双眼用无法相信的目光看着杜小萌,过了一会,她忍不住笑了。这么一笑,她那颗害怕的心就没有那么害怕了。她挽过杜小萌的手,摇了几下说:“杜姐姐,如今将军府里就剩下我们几个人,静得怪可怕的,我跟你住到一个屋里好不好?”
“好,住到一起也好有个照应。”杜小萌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詹裬又问:“那住杜姐姐那里,还是住我那里?”
杜小萌想了一想,说:“思恩园离詹老爷子的念慈园近一些,不如就到我那里住,大家住得靠近一点,有什么事情可以马上知道。”
詹裬点了点头说:“那好,我就搬到杜姐姐那里去住了。杜姐姐,你来帮我收拾一下吧!”
一边说着,她便一边急不可待地拉着杜小萌走出了饭厅,回去收拾。
杨管家出了饭厅后,径直往念慈园走去;而秋莎,出了饭厅后却不是往自己的住处走去,而是悄悄地尾随杨管家,远远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杨管家匆匆地走进了念慈园,在他推门进屋前停住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四周看了一翻。在他回头张望的时候,跟随其后的秋莎反应迅速地一个闪身藏在园外的一棵树后。
杨管家没有看到秋莎,也象是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被人一路跟踪过来。他看了几眼,确定四下无人,这才推开门快步走进屋里又很快地把门关上。
见杨管家进了屋秋莎闪身进了园内。她的动作既快又敏捷,看着是训练有素,一点都不象是普通的女子。
大门紧闭着,但有一扇窗是虚掩着的,开着一条两指见宽的缝。秋莎很快的无声无息地走到窗下,屏着呼吸细听屋内的动静。
听得詹老爷子咳嗽了几声,声音中带着疲累地说:“老杨,没有人跟着你吧?”
杨管家放轻声音说:“老爷放心,老奴把那个阿卓支开后才来这里的。还有,老奴刚才已经作出试探,阿卓已经同意了让厨房的妈子外头。虽然她说要让人跟着来监视,但是只要我们的人可以到外面去,就能把信送出去了。”
“很好。”詹老爷子把声音压低,“老杨,你赶紧把信收好尽快送出去,千万不要被其他人看到。”
秋莎悄悄地探头透过窗缝往屋里张望。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内屋里躺在床上的詹老爷子从床头里摸出了一封信,递给背对着窗户的杨管家。
杨管家把信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藏到身上去,然后才说:“待会老奴就去跟那个阿卓说,老爷您受了惊吓身体不适,老奴要为您外出请大夫。到时候,老奴就可以趁着外出的时候把信给送出去。”
满脸倦容的詹老爷子象是放下了心头大石地说:“那就好。”
杨管家伺候他躺回床上,说:“老爷您好好歇着,老奴先去把药端来给您服了,再去把事情办妥。”
詹老爷子疲累地闭上眼睛,轻点一下头。
秋莎在杨管家从屋里走出来之前,悄然无声地先一步离开了。屋内的杨管家凝神倾听了一会屋外的动静,嘴角挂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然后才摆回一张跟平时一样的平静的脸推门而出。最新网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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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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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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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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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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