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指的位置现在火辣辣的疼。
脑子晕的厉害,浑身也是滚烫的不行。
看来温度不低,否则昨晚也不会出现幻觉。
送外卖的?开什么玩笑,给一个鬼气森森的骨头架子送外卖?
烧点纸钱还差不多。
睁眼看了下周围,自己坐在蒲团上斜靠着石头台子,洞口那边亮晃晃的,看来已经天亮了。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过来。
自己的情况现在不太妙。
王二低头看了下断指的地方,肿的发亮,还有不少脓水溢出。
不能坐以待毙,王二裹着被子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弯腰用左手捡起地上的长刀,蹒跚着往洞口走去。
几下扯掉昨晚塞了一半的棉布,王二再次将眼睛凑近了门上的缝隙,就如昨夜所见,外面是一大片荒野,更加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戈壁。
也不知道离那个什么乌兰娜扎有多远。
王二还发现,这洞口并不是自己担心的那样高悬在半空,而是紧挨着地面,但让王二绝望的是,观察了很久,外面也没有个人影。
就连洞口附近的地面上,也没有一丁点人活动的痕迹。
到底怎么回事?
自己的手指到底是被什么割掉了?
王二拼命用长刀砸起门来,框框作响,“来人啊。”
“老子手指断了!”
“有人吗?”
可王二用刀砸了半天,除了溅了一身的木屑,就只有外面呼啸的狂风在嘲笑。
这下麻烦了。
刚才砸的用力太猛,王二眼前有些发黑,大口喘着粗气,单手杵着刀,缓了好半天,刚想坐下,就听见有叮叮当当的声音从石洞里面传了过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蹦来蹦去?
王二裹着铺盖,手拿着长刀,几步就来到那石头台子前面,凝神一看,差点摔了一跤。
这瓷碗成精了?
王二头嗡的一下就大了。
原先倒在地上的破碗,现在里面装满了黄乎乎的东西,正一跳一跳的,往台子上跳呢。
碗里装的应该是小米粥还是什么,散着热气。
带着股浓郁的谷物香味。
吃的!
饿的昏头的王二,闻到米粥的香味,也不管什么瓷碗成精了,直接扔了长刀,一把抓住还在试图往上蹦的破碗,嘴巴一张,狠狠地喝了一大口碗里的东西。
果然是小米粥,浓稠的要命,温度刚刚好,喝在嘴里简直舒服的不行。
就是太少了。
最多三口,王二就吃完了手中这一大碗的小米粥。
也不管脏不脏,还仔细地将这破碗舔的锃亮。
然后恭恭敬敬地将这黑陶的大碗放在了台子的正中间。
简直是救命恩人。
至于这碗为什么会自己跳来跳去,里面又怎么凭空出现满满的小米粥,王二已经不再去想了。
这不是眼下的主要矛盾。
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出去。
要不然没几天就得死在里面。
肚子里有了东西,王二一下精神好了很多,就连断指的地方也不那么难受了,裹着被子坐了一会,又盯着地上的长刀看了半天,他再次捡起了长刀来到洞口。
这一次,他不再使蛮力砸门,而是顺着门和石壁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将刀插了进去。
王二很小心,因为昨晚的惨痛记忆还在。
可这一回,长刀伸出了一大半,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木门不知是用什么固定在石壁上的,王二用长刀顺着缝隙来回的划了一圈,最终的结论是,这木门压根就没有东西固定,就这样随随便便盖在了洞口上。
可无论王二怎么推,这门就跟长在了石头上,纹丝不动。
魔法?仙术?
管他的,用刀砍烂这门再说!
当当的巨响再次响起,可让王二无奈的是,长刀是很锋利,可这木门更邪乎,木屑砍的是漫天飞,但只要王二一停手,地上那些木屑竟然晃晃悠悠飞起来,一点点又回到了原位。
除了耗费力气,根本不管用。
这还怎么搞。
王二丧气之极,回到了石头台子前,一屁股坐在了蒲团上,油灯早就灭了,外面的光线将王二的背影投在石壁上,拉长的身影显得十分的怪异。
眼前还是那本带着血迹的《九章玄元真经》,这让王二一下子响起了昨晚那双猩红的眼睛,浑身猛地打了个寒战。
抖抖霍霍地翻开第一页,还是那两个大字。
出来。
这回王二不敢念了,匆匆翻了过去,一大片的文字顿时陷入了眼帘。
黑压压的。
蝇头小楷写就。
这写的什么?
王二看的有点晕,这字皆是竖排,写的又密,在昏暗的光线下辨认起来非常的吃力。
侧了侧身子,让光线从身后照在书上,这次王二看清了。
纸上都是些细细的小字,但一个个的模糊不清,可能被水打湿过,还有些地方是些空白,像是被人从中给扣去了似的。
王二连着翻了好些页,都是这样,王二觉得整本经书应该是被人扔进水里,又捞了回来,所以上面的文字才会糊成了一片。
完全无法辨读经文的意思。
王二有点泄气,本想从这书里找点线索,现在也没了办法,只好转过身,靠在台子上,两眼呆呆地看着洞口那扇木门。
有点想家了。
大概会死在这里吧。
早知道就不投简历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单位。
也不知道在这里几天了,家人会不会打电话,电话不接的话,他们会担心吧。
王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断指的疼痛又回来了,身子也烫的不行,高烧是肯定的。
左手无意识地在书上摩挲着,大概是发烧的缘故,指尖有些麻酥酥的,像是很多蚂蚁在上面爬来爬去。
又烧出幻觉了,这不是好现象,王二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的左手,指尖上不知什么时候有许多黑黑的小东西,张牙舞爪地爬来爬去。
蚂蚁?这鬼地方怎么还有这个?
王二想将左手举起来,刚一动,耳边突然有阴森森的声音响起:“别动,等我吃完。”
谁在说话?
王二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汗毛倒竖,心里慌的不行。
“让你别动。”
声音还是那样阴沉,这次明显带了丝怒意,“像刚才那样坐回去,等我吃完。”
“你在哪?你是谁?”王二声音都抖了,边说边悄悄摸起了手边的长刀,刚一入手,一阵剧痛让他差点把刀给扔了。
慌乱之下,他用的是右手。
没有回答,但一丝寒意从王二身体最深处猛地爆发出来,像是一股激流瞬间将王二身体彻底冻僵在哪里。
王二动也不能动,只听见浑身的骨骼咔咔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内猛烈地冲撞,撞得越来越猛,声音越来越激烈。
这声音从哪里来?
说的什么意思?
“从哪里来?”阴沉的声音又突兀地响了起来,,“昨晚你不是见过我?”
那个巨大的头骨?
王二一阵恶寒,光想想就觉得遍体发冷,“你是谁?”
“和你一样”阴沉沉的声音沉默了很久,“是个死囚。”
“你有小米粥,我则有《九章玄元真经》。”
“你在哪?”王二胆颤心惊地四处打量,一边问道:“我怎么看不见你?”
“唉”那声音竟然长叹了一声,“被关久了,连我脑子也坏了。”
“别管我关在哪里,你先翻开真经。”话音刚落,王二就觉得身子一松,一下坐到了地上。“随便哪一页。”
不知道这声音要干嘛,但王二还是用左手老实地翻开了经书,密密麻麻模糊的小字再次出现在眼前,可这一次,这些文字似乎在纸上不停的扭动。
接着,一个个的竟然从纸上钻了出来,王二定神一看,钻出来的文字个个鲜亮的很,小小的,黑黑的,聚拢在左手指尖周围。
原来刚才那些不是蚂蚁,而是一个个的文字。
指尖麻酥酥的,小小的文字不停在上面爬来爬去,也不知道在干嘛,王二一半是吓的,一半是好奇,屏住了呼吸,仔细打量着这些神奇的小东西。
“今天就你了。”声音再次响起,随即那一堆小字中突然有一个亮了一下,然后飘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没入了王二的眉心。
“今天这个始字确实极妙。”阴沉的声音好半天才响起,“回味无穷回味无穷。”
呃。
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打了个巨大的饱嗝,刺骨的寒意再次出现,只不过这一次,王二没有被彻底冻僵,而是觉得这寒意自内而外将自己的身体整个冲刷了一遍。
然后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点燃了寒意,熊熊的烈火在体内燃烧起来。
“不用担心,烧不死你。”那声音似乎知道王二的担心,叹息了很久,似乎非常遗憾,“你就当自己是个送外卖的。”
外卖?
什么外卖?
“我翻过你的记忆,挺无趣的,除了这个能隔空点餐的外卖还有点意思。”
王二一下子变得非常的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压抑在心中,一定要吼出来才痛快,“拿着那刀”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我教你一个口诀。”
“去把体内的劫火发泄掉。”
“要不然,你真的疯了,又得换人,实在是麻烦。”
话音刚落,小小的石洞中,有刀光忽的亮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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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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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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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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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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