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沈吟朝也就不多费口舌了。给皇帝行完礼,站到馨悦旁边,跟她一起耷拉脑袋显示着自己的失意和思过。
楼随衣则开始用他清亮动听如清风吹拂溪水叮咚的声音愤怒控诉沈吟朝的罪行。沈吟朝听得起劲,自己在楼随衣的口中就是一个乱臣贼子,是谈坤的义女,是明义堂的外援,是入宫的刺客,是策划公主绑架案的真凶,是导致后宫一切不安定因素的罪魁祸……
还真没看出来,楼随衣原来这么讨厌她,难道说一切对她客气对她和颜悦色的时候都是装的?那喜欢她那也是假的?沈吟朝歪过头,现自己怎么都猜不透楼随衣的心。他这个人站在她面前,注意到的永远都只有他张扬的美貌,并不是他这个人。
所以沈吟朝才会怕他吧,一面害怕一面还是想要去靠近去窥探他的内心,这和沈吟朝的性格有关。今天这一次,沈吟朝对他又多了个了解,那就是楼随衣对皇上是真的很重心,不过对别人嘛……
“吟朝,楼卿说的可都是真的?”皇帝的脸上看不出信还是不信。
但是自寻死路才不是沈吟朝的作风,皇帝一问她,她就飞扑上前大呼冤枉:“皇上,吟朝敬你如长辈,怎么可能对你不利?楼大人这是捕风捉影,非要把那么大的罪名往我身上扣,我哪担得起,请皇上一定要为我作主啊。”
由于沈吟朝还顶着红笺的脸,皇帝看着非常的不习惯,赶紧让沈吟朝退下,直接跟楼随衣说:“你的意思朕明白。不过别人朕不敢保证,这吟朝是绝对不会害朕的。她这样的本事,想要害朕,根本用不着那样的手段。她早先在朕的身边有无数的机会,却都没有下手,这便能说明问题了。”
一听皇帝向着她,沈吟朝的背立刻就挺了起来,冲着楼随衣道:“听见没有,皇上都这样说了,我怎么可能害皇上?你担心皇上是没错,不过为了立功就这样随便冤枉人可不好,怪不得你替皇上在外面结下那么多仇怨,还不都是因为你的密厂随便抓人。”
“我抓的都是有罪之人。我还想请问你,若是没有阴谋,为何要诱骗公主出演这样一出被虏案,引我密厂的人到宫外去,难道不是想要在宫里做什么动作吗?”
“做什么,我能有什么动作?还不是馨悦说过几天那些驻守在外的将军啊皇子啊还有藩王公候什么的都要回京来,我怕你密厂丢脸,特意想了个办法帮你训练下密厂的人。”
“荒谬!皇上。此人居心叵测其心可诛。请皇上允许臣将其带往密厂严刑审问……”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安静点。吵得朕头疼。”皇帝不耐烦地挥挥手。两人一见皇帝皱眉。立刻噤声。
“悦儿。你先下去吧。回去就说是楼卿找到了你。今天地事情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知道吗?”
馨悦点点头退了。不放心地看着屋里地两个人。很快。屋里其他人也被皇帝赶了出来。就剩他们两个和皇帝在里面。
“跟朕过来。朕有东西给你们看。”皇帝起身往里屋去了。沈吟朝和楼随衣相互看看。慢慢地跟了过去。
皇帝在书架拿出一个锦盒。打开来是一幅美人地画像。楼随衣一见就明了了。知道那是谁。还露出了崇敬地神色。沈吟朝睁大眼睛左看右看。也就是个眼熟又想不起是谁地美人。
“这难道是馨悦的母妃?”沈吟朝认识的人里只有馨悦长得跟她最像。
楼随衣扫了她一眼,对她的出言不逊表示不满,不过皇帝并没有责怪,看着画像自说自话着:“这是分手之后第一次画的小雅,也就是这一幅最具神韵。之后的,怎么都画不出她的眼神来,到现在,甚至连面容都觉得模糊起来了,朕都快分不清她到底是不是朕心中所想那样。”
皇帝的眼神是温柔似水的,皇帝的声音是轻柔如水的,皇帝的语气是感伤无奈的,沈吟朝相信,皇帝大叔也是有过年轻有过情圣时期的。只不过,这一切和她又有什么关系。沈吟朝仔细看了画像,五官和自己不算太像,跟馨悦更接近一点。硬要说的话,是神态比较像吧。
“画上的,难道就是皇上传闻中的神秘爱人?”沈吟朝碰碰楼随衣,悄声问道。
楼随衣伸手掸掸被沈吟朝碰过的地方,冷漠地说:“你要是再敢对圣女不敬,休怪我不客气。”
皇帝听到两人的互动,惊讶地抬头,看着沈吟朝说:“吟朝,你没有认出来吗,这是你的母亲菲雅啊。”
“这是我娘?”
“她是圣女的女儿?”
沈吟朝和楼随衣两人同时惊叫出声,眼睛瞪得想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楼随衣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向皇帝请罪,而沈吟朝长时间出于恍惚状态,很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皇上,你是不是说,你喜欢的那个人,是我娘?”
皇帝显得有点灰心失落:“竟然连你都认不出,看来朕画得真的不像。”
“不是不是,我觉得吧皇上你画的比较年轻,而我娘现在都是四十的人了,早不是这种小姑娘模样了。”
“也是,唉,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没想到这转眼之间,朕跟小雅都已经老了。”皇帝开始感慨。
沈吟朝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大胆假设的习惯又要挥想象了:“皇上,莫非,其实,那个啥,难道,我是你的……”
“你在乱想什么,你爹是沈辞云那小子,不是吗?”皇帝失笑,轻轻在沈吟朝头上拍了一下,却更显得宠溺。
“那皇上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我呢?”
“是啊,皇上,臣曾经到黑匣子查探她的身世,却被告之……”
“你以为小雅会轻易让人查探到自己女儿的身世吗?”皇帝轻笑一声,为菲雅感到骄傲一般,“至于朕是如何认出,第一便是这名字,小雅曾经跟朕提过,她想要自己的孩子叫做吟朝。这第二嘛,吟朝的感觉和小雅当年太像,想认不出都难。最后一点,也是最关键的,是你挂的那玉佩。”
“你说这个?”沈吟朝从领子里翻出玉佩,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让皇帝看到的。
“这是沈辞云给你的吧。沈家的家传之物,虽然普通,却是沈家家之物,代代相传。沈辞云当年想要救沈家上下几十条人命,与朕交换的就是这沈家的玉佩。”
“那这玉佩应该是皇上你的?”
“沈家的玉佩,自然只有沈家的人才能佩戴,听说沈家以外的人佩戴它反而会带来厄运。朕又把玉佩还给沈辞云,告诉他那是朕送给未来的儿媳的见面礼。”
“爹他就这样把我卖了?!”沈吟朝握着拳头愤愤地说。
皇帝拍拍她的肩膀,好心替沈辞云辩解:“不管是你双亲或是朕,自然都会尊重你自己的意思,没有人会强迫你。朕想你独身而来,沈辞云让你戴上这玉佩是当作护身符了。”
沈吟朝摸摸玉佩,其实哪会真的气沈辞云,不过就是突然间有些想爹娘了。
“随衣这下该明白,吟朝是绝不可能对朕不利了吧。”皇帝转向楼随衣,笑眯眯地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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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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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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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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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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