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岚姐姐。”我笑道:“我以后就这样叫你,成么?”
她回过头来,脸上有泪痕,见到我,连忙伸手将眼泪擦掉,然后勉强笑道:“当然可以。妹妹你还没有吃饭么?”
“嗯。”我点头对她说:“姐姐你陪我一起吃,好么?”
侯伯和两个丫鬟将饭菜都搬上来,侯伯对她说:“夫人,她要上来和你一起吃饭,我拦不住,对不起。”
丛岚略带歉意地看着我,责备道:“侯伯!你怎么可以……郡主要来找我,我自然会欢迎。”
侯伯带着两个小丫鬟,齐刷刷地瞪了我一眼,下楼去了。
“丛岚姐姐,”我刻意不叫她“姐姐”,心里只是存着把她当作朋友的念头,却没有身份上的含义,“你家的人对你忠心的很。”
她尴尬地坐下来,低声说:“他们都是些老实人,妹妹你别跟他们计较,别生气。”
“不会的。”我笑着说:“丛岚姐姐,我跟将军的事情不像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不过为了某些原因,他要送我来这里避乱。可是对外,就说我是他纳的小妾。姐姐,事关重大,这话关系到许多人的性命,我只对你说,你千万别对别人提起。侯伯他们要对我冷言冷语。你就随他们去吧,我不会生气——我只是想叫你知道,我不是他们所说地那种人,我心心念念挂记的是十六王爷,真的。”
这一番话。实在是大出她意料。我看得出她神色间轻松了些,却还是低声问:“妹妹,你跟将军当真不是那种关系?”
我笑着摇头。
她松了一口气,笑道:“你放心,我不懂外面的大事,可也不是多嘴的人。你们地秘密。我连侯伯也不告诉。你安心住在这里就好。”
是啊,安心住在这里。就算黄云缙对我看重,也只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我日后必定会让云缙现自己的妻子到底有多好,比我好得多。
“我是五年前嫁给将军的。”丛岚低头说:“他……新婚之夜就喝醉了酒。之后又是常常驰骋疆场,一年中,倒是有十一个月都不在这里,那剩下的一个月,还不一定会来我房中。”
一个女子,被夫君如此漠视,必定是极大的痛苦。而这痛苦又不能说跟我没有关系。我看着她,心里满是内疚,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只听她继续说:“不过还算好的是他不让我去
更新最快)伯阳王府住,把我放置在这里。和侯伯他们一起,总算是他还在替我考虑。”
“为什么?”我不解道。“伯阳王是你地公公,你是他的三儿媳。自然应该住在王府里。”
丛岚摇头笑道:“你不知道。伯阳王有五个儿子。头三个是正夫人生的。其余两个是最得宠的妾室生育地。”
“那又怎么样?”
丛岚看了看我,笑道:“妹妹。五个儿子,五个媳妇,而且听说除了我,另外四个都是官宦贵冑家的小姐,脾气大,心眼多,就连伯阳王都被她们闹得不耐烦,又没办法管教。”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点头说:“将军确实算是为你考虑了,叫姐姐进去跟他们一起过,不知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丛岚笑道:“不管她们,赶快吃菜。”
这一天,就在这悠悠谈话中度过。我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不由得觉得很是开心。我这一生,几乎从未相信过人,更别提会跟人谈多久的话。丛岚口中絮絮叨叨地,只是眉飞色舞地说这附近的湖光山色,说起黄云缙大大小小的习惯和战功,那是一个女子
人倾心爱慕的真情流露。她也向我问起十六王爷的我一起叹息,虽然许多关键的事情我没有告诉她,却也觉得有这样一个人温柔知心地陪我谈话,实在是一大快事。
“少夫人!少夫人!”
我们谈的正欢,侯伯忽然冲上楼来,结结巴巴地说:“不得了,不得了……”
丛岚每日都在这深闺中悠然度日,除了对黄云缙的相思外没有别地忧患,乍一看见侯伯的表情,顿时吓得脸色白。
我从窗口看过去,隐约看见大门外停了一辆马车,还有几个官府打扮地人站在门外。
“谁来了?”我问侯伯。
“王府的人。”侯伯见丛岚吓得六神无主,只好对我说:“他们来送礼地。还要让夫人和你都搬到王府离去住。”
糟糕。假装成黄云缙地小妾,确实就要面对这个问题。伯阳王随时都可以让我们搬回府里去。这样一来,可就麻烦了。
我看了一眼丛岚,她却问我道:“妹妹,怎么办?我……就呆在这里,不去王府。”
“不去的,咱们不去。”我一边宽慰她,一边皱着眉头想办法。
“侯伯,”我吩咐他道:“你们出去,一定要按照礼节,恭恭敬敬地收礼物,就说将军有急事,已经出门了。你们正在忙着准备宴席。王爷地礼物收下了,少夫人和我改日同将军一起回府去拜见他们,叩头致谢。”
“那搬回府里去的事情呢?”侯伯问。
我想了想,问丛岚道:“将军的母亲还健在否?”
丛岚点了点头,却皱着眉头说:“婆母她性格也……不那么和气,这个……”
“明白了。”我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看着她。这么柔弱的女子,偏偏摊上这么些>~
副样子。
“就说少夫人春日犯忌,这几日在家歇着。搬家之事,全听从将军的吩咐。”我对侯伯说:“那几个人多半要从您嘴里打听昨天我到了之后的情形,你就说,将军为了我将少夫人狠狠训斥了一番,少夫人气哭了,卧病在床。然后你再叮咛其他的下人,什么都不许说。”
侯伯点了点头,对我说:“这可是你吩咐的,出了什么事,由你兜着,可跟我们少夫人无关。”
我苦笑着应承道:“是了是了,怎么样都是我领受着,行了么?”
侯伯满意地点了点头,嘴里却还说:“一个女子,这么多的心眼,天生就是个祸水!”
丛岚听见他这最后一句话,拉着我说:“妹妹,千万不要多心,侯伯心地耿直,是不大随和的。”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姐姐放心,我这一生,再大的委屈都受过。侯伯这一点,算是什么。”
言尤未了,侯伯又冲上楼来,这次我看他的神情是真的着慌了,连少夫人这三个字也没有叫,直接对我说:“他们说了,伯阳王怒,说是三公子不孝,擅自纳妾,非要我们马上接少夫人和你进府里去住几天。”
我皱着眉头说:“这可怎么办,我看我们只有进去住了。”
丛岚几乎要哭出来,侯伯低声安慰她道:“少夫人,我们都陪着你进去,决不让那几个悍妇欺负了你!我是伺候咱外家老爷的人,我的面子,王妃还是要买账的,总之,咱们绝不会让你吃亏。”
“我去吩咐丫头们收拾东西。”我无可奈何地对侯伯说:“您派个妥当人,立刻送信给将军,把这里的情形都跟他说清楚,让他去伯阳王府要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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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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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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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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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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