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现场很简单,没请婚庆公司,也没有仪式,听说就是几个同学帮着一起办起来的,把钱都用在了餐上,为的只是大家吃吃喝喝。&1t;/p>
我原本被安排在当年同住一楼层的那一桌,但有几个不讲究的,在没提前通知的情况下,偕眷出席。这些人还生怕椅子不够,早早就来占座,甚至把邻桌的椅子也抢了过来,真是回到了大学时代。一个帮忙操办的同学看到已经塞不下人的桌子,有些不好意思。我告诉她,我坐哪里都是一样的,然后就被调剂到新郎同班同学的一桌。&1t;/p>
开吃后,大家有说有笑,整场闹闹哄哄,若不是有人穿着婚纱跑来跑去,这就是个大型同学会。可惜我跟同一桌的人都不认识,寒喧几句后,就无话可谈。我旁边的哥们儿话也不多,估计一样是个服从分配的。当新娘新郎开始敬酒的时候,同桌这些妖魔鬼怪便大喝特喝起来,他们不停灌我酒。我一再说自己胃不好,他们却一直说“一小口,一小口,就一小口”,我真想脾气,但这是婚礼,我不能。&1t;/p>
我小口小口地喝了不少,他们还给我倒酒,我旁边的哥们儿突然抢下这个工作。我心想,再这样下去,非得进了医院,实在不行喝完这杯,就告辞吧,毕竟还是命重要。我无奈地看了一下旁边的哥们儿,不明白为何他也要加入这群人,他却朝我眨了一下眼睛。我还没明白他的用意,就被一个来这桌凑热闹的女生推着喝了一整杯。&1t;/p>
那居然是水。我惊奇地看着他,他立刻示意不要表现得太明显,我瞬间抄收,他再次给我倒满。我就这样没有顾虑地又喝了好几杯,直到同桌的人去玩欺负新娘和新郎的游戏去。&1t;/p>
现在只剩下这个少言寡语的哥们儿和我。我借机表示了谢意,他说他也不爱喝酒,所以早早来了做好准备。我问他为什么他喝水还会喝红脸,他说后来水都倒给我了,他只能喝真酒。我再次表示谢意,并问他为什么不爱说话,他说他和这桌的人也不熟,他和新郎本是学生会的同僚,并非普遍意义上的同学。我问他的职业,他跟我解释了半天,我完全没听明白,他只好说是某种很专业的技术工种。我问他工作是不是很忙,他说还好。然后,我们沉默了,他低头喝他的水,我喝我的水。我们大概各喝了五分钟水,见他总看另一桌上的一个人,我说他如果认识,就过去打个招呼,不用管我。他说并不认识,只是觉得他像初中时在学校附近卖面包的阿姨。我笑着说他上初中时的阿姨现在怕已近花甲之年,他说对阿姨印象深刻原于面包很好吃,那是一种单面覆盖着巧克力的面包,巧克力是软的,面包没有外包装,只统一放在大盒子里,买了以后会用张塑料纸包着,包面包的塑料纸也很特别,就好作业本上的纸,从中间对折,不同的是塑料纸中间的位置有一条小尾巴,那种面包特别好吃,可惜后来那小铺拆了,再没见过相同的面包,也再没尝到过,当时卖很贵,所以舍不得常吃,早知应该多吃几次。&1t;/p>
那种面包我也吃过,我虽然不像他这样留恋,但确实知道他说的这东西,我立刻问他在哪家初中。结果,我们果然是同学。他也为此惊奇,立刻问我是哪届哪班,我告诉他后,他说出一个名字。我说那人确实是我同班同学,但当时因为一个事件被退学。在一次打乱班级的考试中,旁边的人不肯把卷子借给我那同学看,结果我同学愤怒地把那个不合作的人踹在地上,由于被踹的很严重,导致我的同学被学校开除,我又补了一句,听说受伤的人远比我同学高大得多。他说,那个不愿意借卷子的人就是他。&1t;/p>
我的天呐。&1t;/p>
我们终于有了话题,聊了很多以前上学的事,共同认识的学校名人、老师和学校门口的小混混。他也讲了那次事件,当时旁边有个人不停叫他,等他看向那人的时候,那人就不停向他示意要看卷子,他知道那个人,那人名声很不好,有时候会在学校门口劫同学的钱,他不想理那人,但那人很坚持,他只好装看不见,那人开始假咳嗽,声音非常大,而当时两个监考的年轻女老师也对那人有所畏惧,所以同样装看不见,那人一直在做着努力,离交卷还有半小时左右,那人突然急了,大吼一句“你怎么回事”,就上来推他,他确实被吓了一跳,加上椅子没坐实,就侧身翻倒在地,结果那人还没有完,居然又补上一脚,刚好踢在他的眼睛上,其中一个女老师被这举动吓坏了,另一个还算机敏,立刻招呼其他男同学拦住那人,这时吓傻的女老师也立刻跑出去找教务主任,高大的教务主任像提拉小鸡子一样,就把那人拽走了,而这时他才现自己的眼睛已经看不清楚了,老师立刻把他送到医院,好在并无大碍,休息几天后,就恢复了视力,等他再回到学校时,那人已经退学。我说从教务主任出场后的事,我基本都了解了,我那同学确实很冲动,又好结交社会闲散人员。他笑笑说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当时自己太瘦太容易被推倒。我问他有多瘦,他说他那时比现在矮几厘米却只有一百零四斤,像竹竿一样。&1t;/p>
这时,猪小豆儿找到我,问我怎么被安排在这里,又拉我去她们那桌。他说让我去,不用管他。我就回到了我的同学中间,并跟着她们去帮新娘同学挡酒。餐后,新娘又拽着我们聊了好久。&1t;/p>
&1t;/p>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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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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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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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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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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