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年龄增长而消除了一些恐惧,同样,因为年龄增长而产生了另一些恐惧。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有句话叫“岁月是把杀猪刀”了,因为我真的听到了青春被绞杀时出的哀嚎。我有时候在想,如果真的有彼得潘,他会在自己生日时怎么样。至少目前我对他的理解是少儿的童话,大人的噩梦。不过每当我生日临近,我都希望有这样一个人告诉我,我要怎么办。&1t;/p>
根据年龄的不同,对于生日的定义也不同,三岁之前基本是没有记忆的,然后一直到十一二岁,对生日的回忆总离不开好吃的好玩的和漂亮衣服,之后的生日带入青春的色彩,同龄人之间的聚会、礼物,或是借机向喜欢的人示好,这种情行大概能持续到十七八岁,从此步入生理成熟却心智不全的年代,仍有未完成的梦想甚至可以说是幻想,却感受到了社会的压力,生日可以暂时缓解一下不安的情绪。接下来就开始因人而异,有的人是从二十六七岁开始的,有的人更晚一些,但基本都在二十九岁之前,而且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紧张,开始觉得回望去,自己已经近而立之年,女生的恐慌程度可能更大一点,有人甚至不再过生日,但可惜,那个日子每年还是存在,三十岁之后,每年的生日都心惊肉跳的,再没有快乐,恨不得每年这天就失忆,好日子再也没有了,不过是提醒自己又老了一岁而已。不知道这种心态会到什么时候,或许花甲之年,或许意识飘离。&1t;/p>
过去那么美好,却成为往事一去不回,我还不得不放手。我已经不知道要如何才能使这一天好过一些。回忆可以激励人向上,有时候也会让人焦燥,我突然觉得自己在浪费生命,也许我应该再去上上学,说不定可以改变我这种患得患失。我在我生日的时候送了自己一份礼物,报读一个在职研究生课程。&1t;/p>
我毕业的时候,曾誓不再回这个让我为了考试而熬出黑眼圈的地方。再走进校园时,心境却天翻地覆。我不再向往踏出校门时的远大前程,也不胆寒拿到试卷时的满纸天书。我还是很喜欢坐在校园的长椅上,晒晒太阳赏赏花,看着经过的学生们,却看不到昨天的自己。&1t;/p>
“喂!真的是你呀!”&1t;/p>
我感觉有人在后面拍了我一下,我回过头。&1t;/p>
“喔!天呐!太神奇了!居然在这儿看到你!我刚刚都不敢认了呢!居然能在这儿见到你!”她边说边抓着我的衣服,“你不是不认识我了吧?”&1t;/p>
“认识,虽然大学毕业已经这么久了,我也没老到忘了同班同学吧,而且还是同屋。”我真没想到会在不是我念的大学的大学里遇到我的大学同学。&1t;/p>
“对呀,那会儿我老帮你打水了!”&1t;/p>
“我好像也帮你上课点名儿吧。”&1t;/p>
“哎,好啦好啦。你怎么会在这儿?”&1t;/p>
我看了一眼她手上抱的书,“跟你一样呗。”&1t;/p>
“你学什么呀?我以前怎么都没见过你?”&1t;/p>
“经济。我刚开始上的。”&1t;/p>
“哦,我学财务。我这回考试一门儿都没过!”&1t;/p>
我看她说的这么开心,多少有点不理解。“那怎么办?”&1t;/p>
“下次再考呗,那么认真干嘛。反正再也没人能留我的级啦。”&1t;/p>
我只笑了笑。&1t;/p>
“我和猪小豆儿老说起你呢。”&1t;/p>
“说我什么?”&1t;/p>
“说你毕业后就不联系我们了!”&1t;/p>
“电话坏过一次之后,就找不到你们的联系方式了。”&1t;/p>
“这借口真老。”&1t;/p>
我再次笑了笑。她是对的。&1t;/p>
“猪小豆儿结婚的时候,特别想叫你,以报你当年打饭之恩,可惜就是找不着你。”&1t;/p>
“你们都还有联系吗?”&1t;/p>
“当然!谁都像你呀!”&1t;/p>
“那我们找一天出来聚一下吧。”&1t;/p>
“你放心,你跑不了的。我告诉你,猪小豆儿结婚,你已经缺席了,月底我大婚,你别想再躲了。”&1t;/p>
我愣住了。&1t;/p>
“你要带家属吗?”&1t;/p>
“没有。”&1t;/p>
“哦,那你自己来,必须出席。把你电话给我,我到点儿上课去了。快!”&1t;/p>
我把电话给了她后,她忙忙叨叨跑远了。大概有一二百米,又折回来。&1t;/p>
“哎!我跟你说啊!不许随礼,不许带什么份子钱!”&1t;/p>
“什么?”&1t;/p>
“我说正经的呢,这不是反话,我重复一遍,这不是反话!歪风邪气,这是歪风邪气!要遏制!知道吗!要遏制!我要是指着这个家致富,那估计得穷一辈子。”&1t;/p>
“你说话还是这么没有逻辑。”&1t;/p>
“哎呀!我告儿你了啊!不许带!带嘴就行了!不跟你说了,我都迟到了!”她说完后,又跑开了,这次没再回头。&1t;/p>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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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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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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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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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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