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之甲弱点已了然于心,俏如来更是告知黑白郎君之事已有头绪,风无常并不觉得,炎魔的实力真能战胜中原一方的阳谋。
要让中原不再全力针对,炎魔就不能再是中原的威胁。
其实…真正的大敌本就是西剑流这个组织,而非个人。拟定风云碑之策,一如史艳文对他所说,重点乃是减少牺牲,设炎魔幻十郎为目标,以最小代价挫败西剑流。
若西剑流不存,炎魔一人之力不足以颠覆局势,以中原群侠的节操,又有几人会愿意赌上性命,对上这等高手?
他想做的事,不可能得到众人的支持。但,凭自己一人之力,风无常并无完全的把握,温皇立场不定,能为莫测,或许正是他最好的帮手。
收回思绪,风无常看向温皇,道:“你好像并不惊讶。”
“是你做得太明显。”温皇摇着扇子,那天赤羽信之介一瞬间的失态,可是让他回味许久…他本来以为,第一个看破他的会是军师大人,只能说,遗憾。
“你想救史仗义这一点尚瞒不过赤羽信之介。只是,连吾也没料到,你之决心如此坚定。”温皇好奇,“情义名利,到底何者才是你的动机。”
“只是看到了,就想帮上一把,不行么?”风无常反问,淡淡的笑容,几分肆意,几分猖狂,“吾欲为之事,无人可阻。”
理所当然的态度,仿佛所言之事,便是真理。
温皇失笑,为这一瞬间彼此之间的相似。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对一个与自己相似的人有多少好感,风无常是另一种类型,给他的感觉…并不坏。
“血亲对立,是最无奈之局,多遗憾啊,这样很不好…我既不希望看到,就只能自己动手。”风无常声音渐渐变轻。
“这般的语气,吾会怀疑你是过去有切身之痛。”
“也不算吧,大概是过往看到的遗憾太多,所以不忍。”
“仅仅是不忍?”
这人啊,该怎么形容呢,该说任性,还是冲动?最恰当的形容词也许是危险,因为和自己同样,风无常亦是会为心中之事,不惜一切代价之人。
追问一句,不等对方回答,温皇紧接着自顾自道:“你这般在意史艳文?”未说出的问话,哪怕打乱计划,令中原再掀战火,造就更多牺牲?
风无常果然明白他的意思,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极度坦诚反倒有一种冰冷的意味:“情有亲疏,爱有等差,如此…罢了。何况西剑流之祸是中原所有人要面对的考验,躲不过,避不了。”
温皇讽刺道:“哈,真是冠冕堂皇的说法,这种话,你要对俏如来去说吗?”
“那实在一点——我欣赏的人,自然希望他千好万好,一家完整,父子天伦无憾,才是我期望的结果。”
这话,风无常说得半点亏心也无。他从来很懂得取舍,也从不做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遇到看不过眼的事,他的剑可以斩妖除魔,但取舍由心。当需要作出选择,依然是那句——情有亲疏,爱有等差。
温皇笑了起来,满眼好奇,语气带上一丝蛊惑:“赤羽信之介是中原的大敌,亦是史家人的大敌,我阻止你杀他,你…不怒吗?”
风无常微微一笑,依然不曾迟疑,所言字字皆是真心——
“既是朋友想做之事,吾自当成全。若赤羽信之介对好友确实重要,吾可以为那一剑向好友道歉。”
危险至极的气息在这一刻刺破了温文的外相,一瞬间的锋芒,不可一世,神蛊温皇朗声长笑:
“哈哈哈哈哈,风无常,你的处世观果真是令人趣味!与你为友,是温皇正确的选择!”
天地如有感应,一刹那云霞诡变,无边波澜起伏,顿生惊涛骇浪,如同昭示未来风波。
毫不在意的端起茶杯,风无常表情淡然,一品清宁茶香。逡巡的目光欣赏满山奇景。这里的景色真是和他心意,越来越想在这里搭房子了怎么办…缥缈峰孤绝千仞,草木不生,太过苍凉肃杀,住在上面有时也有点寂寞呀……
……
风云碑之战重开,各种细节仍需要双方共同确认,同样是意在拖延时间,大部分条款竟是不谋而合。最后剩下的问题,只有决斗场地的选择。
天允山一分为二,分开处残留剑气依然强劲,不再适合作为决斗场地。然而,如何选择一个双方认可的地点却是一个问题。这个地点不仅要有足够的公信力,更不能对某一方有特殊的优势。
用兵海外更重情报,赤羽信之介对中原地理熟悉甚至要超过绝大部分本地人,当排除了天允山,他和俏如来脑中冒出了同一个名词:不归路。
不归路,不归路,不归路上人不归。
但若要以不归路为决斗地点,那西剑流与中原两方皆要在此布置力量,那么黑白郎君与网中人的约战…俏如来思忖间,天际忽来霞光印入眼际。
那绝非自然现象,他不由得提起警戒。再看赤羽,虽然神色不曾波动,眼中却是多了一分思考。
清朗诗号声传四野,显露来人不凡武修:“云舒苍茫处,霞卷霏微间。天岚扫郁色,虹华照关山。”
地面上的人群中亦是一阵骚动,疑问四起:“你们是什么人?”
身穿制式黑衣的兜帽人从人群中开出了一条路,黑压压的一片,沉默无声的行进,令气氛顿时一肃。
相同的服装,意味着是同属某一个组织,细微之处的动作,更显示出极佳的服从性与纪律性。赤羽信之介十分警惕,思考究竟中原还有哪些隐藏势力。
兜帽人的行进倏尔一顿,场上鸦雀无声。
洁白无瑕的莲台落在了队伍之前,其中清俊疏朗的身影冲着众人从容一礼。刚刚念诵诗号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下,云舒霞卷·接天岚。代表玄武真道,奉神谕而来。”
“玄武真道?”这是一个让人倍感陌生的名词,俏如来的头脑高速的运转起来,评估这一未知势力出现将造成的影响。
“神谕?”赤羽信之介折扇一展,以他之智,自然不会小看宗教统辖人心的力量。
“吾等敬奉真神,天下风云碑便是圣物。对吾等而言,天下第一的决战有其神圣的意义,而对武林中人,此战更是意义非凡,如此当依照传统,在天允山进行。”
此言一出,顿时议论四起。
“天允山被分成了两半,怎么打啊!”
“是啊是啊。”
“那里残留的剑气等闲人可接近不得。”
接天岚环顾四周,神情十分自信,他不疾不徐的说道:
“所以,明日就请诸位在天允山,共同见证——”
“神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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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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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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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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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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