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步步向上,走到上一层。
第二层几乎和第一层一模一样。昏暗的老式灯泡,漫过脚面的流水,只听见流水声的寂静。
和同样昏迷的两人。
这两人一男一女,张正青都认得。男的叫韦纳尔,是埃里克的父亲,是虹光岛的管理人,张正青见过他一面。女的叫塔米,那天埃里克给众人介绍环境时她活力四射的与众人匆匆打了个照面。
玛丽小姐说:“需要把他们捆起来吗?”
她认为埃里克是救世兄弟会的内应,理所当然地警惕着与埃里克有关的人。
“不用。”张正青走上前,一脚踢在水面上,溅起的大片水花准确地扑到了靠在柱子上两人的脸上。
玛丽小姐皱着眉头看了看张正青,没有说什么。
两人顿时被冰冷的水惊醒,均露出困惑的神色。
韦纳尔迅冷静下来,迅起身,把紧张的塔米拉到背后,向两人走近一步,侧着身子随意地问:“玛丽小姐,蟒先生,我认得你们。这里是哪?”
“我们还想问你呢。”玛丽小姐往张正青身后躲了躲,冷声问道。
这会儿,两个男人争锋相对,且身后各站着一个女人。先甭管是否有人狐假虎威,还是有人着实关心。若是此处有外人,定以为是这四人在这争风吃醋来着。
张正青对玛丽小姐轻声说:“看样子他们也是不知情的情况下到了这里,埃里克一事也仅仅是我们的猜测而已,真假难辨,倒不如我们先虚与委蛇,探他们一探。”
玛丽小姐稍一沉思,点点头。
张正青转向韦纳尔,尽量温和的说:“我们是醒来时就现自己在这里,根本不知道是谁带我们来,是怎么带我们来。”
韦纳尔说:“如你所见,我们也是。”
张正青笑说:“既然如此,倒不如我们同行,同舟共济,相互帮助,有什么事一起离开此地再说。”
塔米年轻天真,信了张正青这装好人的茬,胆气顿时大了些,上前一步和韦纳尔并肩而立,说:“离开这里有什么难,瞧那边就有楼梯。”
说罢,她指着远处漆黑一片的阴影。
张正青一愣,随后心中一笑。
玛丽小姐从张正青身后探出脑袋,张望着远处的一片黑暗,一言不。
韦纳尔责怪般的看了塔米一眼,叹了口气,拉着她让出路来,说:“两位请。”
四人在塔米自信满满的带领下,准确地找到一道道楼梯,走上了一层又一层。
……………
一个小时后。
塔米一开始还倔强地走在前头带领,到了现在已经是涨红着脸一言不了。
本来这四人中也就塔米稍微开朗多话些,玛丽小姐不明情况始终不敢乱说话,张正青和韦纳尔则都是不爱说话的主儿。这一路上走走停停,大半会也没人出声。
四人一言不,相安无事地来到第二十层。
“有点不对劲。”韦纳尔脸色奇怪地说道。
“走了二十层不见头能对劲吗?”玛丽小姐此刻不再躲在张正青背后,似乎相信了韦纳尔两人不知情况,但却仍然不对付这两人。
玛丽小姐又说:“这里每层都有三米高,足足走了二十层,已经地下六十米以上了。”
塔米疑惑地歪着脑袋,说:“六十米?岛上没有这么深的建筑,我看最深的就是森林外围的那个地洞了。”
“难道我们被别人带出阿维辛岛了?”
突然,恶风袭来!
一道白影冲向正和玛丽小姐对话的塔米!
“塔……!”
韦纳尔察觉,但动作却慢了不止一拍。
嘭!
水花飞溅,一声撞击声响,那白影在冲向塔米的途中突然被巨力击中,生生扭曲了路线,惨叫着飞离众人了足有十米。
张正青放下腿,缓缓走到前头,面对那白影,说:“何人…”
塔米被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韦纳尔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同时感激地看一眼一脚踹飞白影的张正青。
再看那白影,竟是一个极苍白的人。毫无血色的皮肤,白色的瞳孔,萎缩的男性生·殖器,瘦骨嶙峋却夸张地涨得像孕妇的肚子,还有刚才被张正青踹得凹陷的胸膛。
“这是什么鬼东西…”玛丽小姐惊恐地看着那苍白的人,捂着嘴后退一步。
滴答…
“女…女……人…”那苍白的人半张嘴巴,咳咳地吐出大量粘稠的、混杂着血液的唾液。
他白色的瞳孔看也不看站在前头的张正青,而是看着出声响的玛丽
只见他怪叫一声,四肢并用地奔向玛丽小姐。
“女人女人女人女人女人!!!”
这玩意度不快,刚才众人没反应过来是因为这玩意占了偷袭的便宜。张正青自然能轻易解决他,可是在这个鬼地方难得遇到了能说话的,实在也不愿意放过。
摸了摸腰间的红藕短刀,张正青一个箭步向前,俯身精确地一把抓住那人的脚踝,用力甩到就近的一根柱子上。
那人惨叫一声重重地撞到柱子上,还未落地,红藕短刀极飞出,直接穿过他的手掌,几乎整把刀身埋没在柱子里,把他钉在墙上。
“啊啊…女人…啊…女人…”
那人伸出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抓,双脚乱踩,不管不顾,仍然对着玛丽小姐狰狞地张着嘴巴,就像一头没有痛觉的野兽。
众人不敢靠得太近,远远看着这人。
张正青问玛丽小姐:“你认识他吗,他看起来好像挺恨你的。”
“不认识。”玛丽小姐瞪他一眼。
韦纳尔皱着眉头说道:“不像活人,看起来倒像饿殍。”
“饿殍?”塔米从韦纳尔身后伸出脑袋。
韦纳尔露出温柔神色,说:“就是饿死的人。他们饥不择食,不管能不能消化的都往嘴里塞,所以一般死的时候都是肚子撑得非常大,其余却瘦得只剩皮包骨。”
塔米面露不忍,转头可怜地看着那人。
那人见了塔米,又对着她张牙舞爪来了。
塔米吓得缩了缩脖子,又躲近韦纳尔后面,说:“可他还活着呀。”
“这就不见得了。”玛丽小姐嗤笑一声。
她拿出一把折叠刀,递向张正青,说:“这玩意看起来只对女性有反应,麻烦蟒先生把他的肚皮割开。”
张正青记得初遇玛丽小姐的时候她是**的,而他递给她的衣服里也没什么折叠刀。
天知道她这把刀是怎么来的。
张正青接过刀,走到那人旁边。那人果然对他没有丝毫反应,压根没看到他似的。
这种死人活动的经历,在万里凝的记忆里一点都不少,判断这些东西的方法也多的是。张正青在一开始把这玩意胸膛踹塌下去后依旧和没事人一样这一点就知道。
哗——
小刀划过,肚皮利落切开。那饿殍的肚子里立马掉出一大团黑色的,粘稠得散不开的液体。里面带着树叶,石头,甚至手指这样的东西,还伴随着一阵一阵的恶臭。
“呕—”
塔米被恶心得呕吐起来。
尽管内脏掉了一地,饿殍依旧不依不饶地对着苍白着脸的玛丽小姐张牙舞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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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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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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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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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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