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小青儿,王爷的徒弟,何其神气。”行儿忙接话道。
实则他二人也是不知,当初爷到底为何会收留这争青,二人虽是有些心中疑虑,心道怕是爷也是如他们般,真心喜欢这小子,不由出言安抚。
争青回神,敛去心中莫名忧虑,冲二人一笑道:“是啊,还真是神气呐!”
心中却是苦笑,她倒还只希望呆在那妙手堂里,做个神医徒弟才是最逍遥的,这一趟浑水,应是不踩才对。
罢,既来之,则安之。
一行人领了他们前往下榻于辽州来景客栈,
至了客栈前,此时众人下了马车,候一被簇迎走在前边,争青等跟在后边,偷打量到刚迎接的那群人多穿着青玄黑色绣鸟兽襟褂的,扯住行儿问:“那些穿青玄色褂子的是何人?”
“官老爷罢,应是辽州知府的。”又见这些官褂子,他恍惚回到六年前的那些不堪岁月。
“那为何那领头的男子却是穿的不同?”一路上那男子皆是与侯一对话最多,气质举止也甚是有别于其他人,甚是儒雅周到。
行儿顺她目光所向,思虑片刻温声道:“可是那着布衫的男子?我只知爷有一得力幕僚傅柏骥,这些年一直替着打理京中事物,这人,应就是他了,我与他也只是消息上曾有来往,并未曾真正接触过。”
“幕僚是何?”争青哪知这些。
行儿又仔细解释了,二人这般一问一答间,已是进了客栈,这里边早是清了场子。
此时一男声自前面传来。
“三王爷一路辛苦,下官已是吩咐了这楼子里准备着珍馐佳肴,还请王爷等上楼享用罢。”出声的是一着绣云雁纹样官服的中年男子。
争青细致打量去,行儿低头悄声对她道:“这位应是辽州知府…”
“嗯,此次本王回京,大人有心了。”侯一微颔首,缓声道。
这知府忙弯腰恭声道自是应该的,边引了众人上楼去,进了一雅致小间。
内里却是佳肴满席,候一与那傅柏骥,辽州知府左右邻坐下,其余几位官员也是入了席位,知府又招呼请了争青等众人全入了桌。
“王爷途经辽州,下官怠慢之处,还自罚了这杯。”那知府端了白釉酒杯,率先敬了候一。
候一缓拿起酒杯,欲回敬了一杯,送至唇边,却觉一视线直直盯得他难饮下咽,才似想起某事,又放了下。【愛↑去△小↓說△網wqu】
知府见这王爷竟放下酒杯,正心下疑虑惶恐。
“何有怠慢之说,只是本王现有不适,不宜用酒。”候一片刻终于缓声解释。
争青见那人终于放下酒杯,才收回刚才盯视,这人还自己是大夫,不知治疾期间是忌饮酒的么,还需她提醒。
“原是如此,王爷是当注意宝贵身体的。”言罢又立即唤人上了鹿苑毛尖茶来。
这以茶代酒也是一番官话恭维,众干官员敬去敬回。
候一自如应付间,忽瞥见有颗乌脑袋伸的都快戳进她面前那盘子金银鸽肉里,微倾了唇角,还是那么猴急罢。
争青望着那一桌不知名的美味,只觉得口水直咽,这几个人什么时候才能敬完?
偷摸左右瞧着行儿掌柜秀儿他们都端端坐着,连阿蓬这个豺狼都坐的板正,不知他们如何忍得住,这美食近在眼前却是不能入肚,这真乃世间最大折磨。
“大家都进食罢。”忽闻主位上那淡淡音传来,她只觉得是一声箭令下,立马射出筷箸,直夹了大块眼前鸽肉入肚。
行儿好笑悄声道:“小青儿,慢些。”
争青只觉得这肉入口甚是滑腻鲜美,忙又夹了块塞给行儿:“行儿,这肉真是嫩呐。”
行儿看她还不忘布菜给他,心下也是好笑也是微暖,伸了筷子去夹了块肉给她道:“这怀胎桂鱼,肉更是鲜嫩罢。”
争青只顾闷头吃着,行儿不时给她细心布菜,边凑近低声解释菜名,什月戏牡丹,山珍刺翠芽,一品兰燕,翠柳凤丝,玉脯珍珠…她边吃边听,觉得这些名儿倒是取的文雅,
却咧嘴笑了对行儿道:“其实都不过是牲畜尸肉。”
行儿无奈含笑轻推她脑门一把
正闹着,忽觉一有道视线如芒在顶,
她疑惑抬头望去,竟是主位上那青袍男人。
刚两人的小动作都落入了他眸里,候一见她抬头对上他视线,片刻,却又淡漠转头,与旁人继续言笑周旋去。
这两人,何时竟如此熟稔了?
争青一顿美味饭饱,想起刚男人转头面色,心下只道倒霉,不知哪儿又惹了他。
……
众人用完饭席,已是戌时。
知府领着众官员拱腰告辞,道明日再来相送,傅柏骥亲自安排好了房间引众人入宿。
入夜。
今日恰巧是那七日一轮,争青叫伙计帮忙搬了随带的大缸药酒,又是习惯推门即入,却发现将进,傅柏骥皆在内立着。
愣了一下,暗道又忘敲门,知他们必是有事商议,道声打扰边欲退回门外。
“你们先下去吧,今夜且议到这。”那人却淡声吩咐了他们。
二人应声退下,争青只好招呼伙计抬了酒进来,硬头皮挪步至屋内座上那人。
候一也不说话,只端了桌子上茶盏,就着茶杯浅抿了一口,皱眉,这雨前的毛尖味实在过浓了些。
争青见男人皱眉,心中又是一跳,今儿个万不能惹他。
“愣着作何,今日不是该泡酒的么。”男人扫兴放下茶盏,抬眸睨她。
“这……可是阿蓬怎么不在,我叫他去…”她绞手指不敢看他,就欲出去。
男人嗤的一笑:“如何,出了那土房,你倒是伺候不来了?”
她听见那二字就已抬头,他,还记得土方中那些时日么。心中莫名一丝欢喜,终是抬眸与他对视,就是这双如墨深眸,她总是不自觉被其牵引。
候一见她眼中汪汪之色,觉得这人又像只狗儿了,嘴微的一斜,揶揄道:“还不快伺候本王宽衣。”
争青撇嘴上前,这人又是师傅又是王爷的,她当真是要被压榨的骨头不剩。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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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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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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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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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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