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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堂南小屋如今里多了许多瓶瓶罐罐,平日里争青那小子对这些罐子宝贝的紧,谁都不让碰一下。
只有行儿和候一知道,她这些瓶罐里装的全是蜈蚣,蝎子,蛇,蜒蚰、虾蟆等东西,候一见她鼓捣的那些玩意,最后竟是要施展在他身上,每每不寒而栗。
她如今每日扎在这医术和蛊术研究之中,每七日,还要去守着候一泡药酒,与从前无所事事之模样当真是大相径庭,堂子里的人都从惊讶到慢慢习惯。
有一种人,懒散成形,那是因为他们实在无甚关心追崇之事,然一旦有了心之所向,便能专研至深,用功之足,以厚积薄发,争青便属于这种人。
现在她的心之向,全是想要医治好候一的腿,这个念头或许开始于那日土房里,或许是在那甬道里,又或许更早。她无从深想,也并没探究自己为何有如此强烈的念头和决心。
而经年后,她回忆起今日这般拼命三郎的模样,只是哂笑自己像个傻子罢。
一日
堂子里神龙不见尾的将进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女子。
行儿扯着争青迎出去,见刚进院子的将进身后果是跟了一人,遮躲颤栗于他身后,争青看不清那人模样,探头去望。
行儿只瞧着那女子依附将进模样,心中微涩,忍住自己想询问的念头,如玉竹般立着,就这样直直望着那黑衣男人的眸色,手微握紧。
争青夸张左右探看,口中还啧啧惊奇,万年冰山开荤了?只是下一秒,她倏的愣住,妈蛋的这女子……是那秀儿!
她立马炸了毛,扯住将进激动问:“你把她带回来作甚?!”
将进本不欲回答,睨了眼她一旁的那男子,终于冷回:“带去见公子的。”
行儿听见这人回答,心中忽然松下,脸上倏的泛起不好意思,原是误会,不是他要的人罢。悄望了眼他,再微不好意思垂了头。
这回答行儿满意了,争青却是被劈住!
好个候一,竟然还不忘那村里的这小情人,叫将进去掳了回来,作孽!
她心中不爽,像个豺狼一样狠狠的盯着秀儿,却见她衣裳脏污,其神色也有些不对,似是面带丝惊恐闪躲。心下顿生疑惑,这秀儿,是怎么了?
——东篱居
争青和行儿被阻隔在门外,争青使劲扒着门缝,想听清里面言语。
屋内
秀儿小声啜泣,案后男人面色微重,听着将进汇报。
“爷叫我调查那处墓穴,我在那一带却发现了这女子,知她是您歇脚那村子里的人,便问她鬼祟躲着作甚,原是爷与争青走后两日,那村子,便被人屠了。”将进道。
这时秀儿啜泣声更大,惊恐断续道:“侯公子,那日你们走后不过…两日,就有一大批人闯来,询问你们的住处,我们道…你们走了,那些恶人却是不信,将我们村里挨家挨户搜查,末了,末了还杀了全村人灭口…好可怕…村长,牛婶,我娘也…我的娘啊…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当初该听村长的…”说罢已是支持不住,一把溃坐在地上。【愛↑去△小↓說△網wqu】
候一听完她所述,示意将进安抚,手攥紧,冽声道:“查清楚了是谁做的么。”
“是京城那位。”将进一边扶着秀儿,边凛神答。
好极,他已是这般残体,且匿于这岁村,他还是不放过罢,也该料到,那人就是这样的多疑狠辣,不过,的确,他有这本事翻盘,那人实在是该有所忌惮!
只是可惜了这一村人性命,毕竟那地方,还是个不错的回忆罢。脑中闪过那炕窗外的黄昏暮色,朦胧淡黄中,那女子披霞缓缓走进院子。
眉头倏的微锁,倒是不知那处土房被毁了没。
秀儿见他神色肃凝,只哀哀恳求道:“侯公子,只求你一定要帮帮我…帮我报仇!”
候一心中微嗤,却道:“秀儿姑娘放心,这仇,定会报。”
报,新仇旧仇,皆得报。
…
门外,争青偷听了个大概,心中惊怵,候一,他究竟是招惹了何人,竟然要将他们置于死地,幸亏将进来的及时,否则他们如今不得丧命罢。
而他,又究竟是何身份?她心知他必不是常人,但扯上京城的,又实在距她太遥远,她实在无从揣测,总觉得有些事,终有一日会来。
行儿立在一旁,见这人脸上神色变幻花样,眼睛轱辘转动,只觉得好笑:“小青儿,可是听到什么?”
争青忙跳起捂住他嘴:“天机不可泄露。”一脸高深莫测。行儿更是想笑,抖着噗哧。
此时,将进却是领了红眼睛的秀儿出来,见二人闹腾模样,微冷,随声对行儿道:“师傅收留了,你给她安排个住处。”
行儿早撒了争青的手,温声答好,心中泛丝欣喜,他终是对他说话罢。
争青见这人今日两番大喜大落模样,扶着下巴思索,嘴角兀的挂了丝淫荡的微笑,嘿嘿冲着行儿。行儿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儿,啧,真真是销魂…
现下,争青也是有些可怜秀儿遭遇的罢,不再计较其他,跟行儿一起安排她的住处,就在院子南边的一处小厢房,跟他俩邻近。
这秀儿临了他们离开前,不忘吸了把鼻子对争青道:“公子,我就知道你不是那女儿身罢,村里时日委屈你了。”
她严重怀疑跟这人五行犯冲!思及她遭遇变故,咬牙忍了,挤出丝笑道:“呵呵,没,关,系。”
行儿一脸懵逼…
——
然争青高估了她的怜悯之心,这秀儿不过静静的做一位忧伤女子了几日光景,竟然又开始重操旧业,譬如现在。
饭桌上,那秀儿本和候一相隔了个阿蓬,她却不嫌麻烦,几次夹了菜越过阿蓬,直直落在主位上那人碗里。
争青将手中木筷戳饭戳的稀巴烂,只是恨恨盯着那暗送秋波的二人,说是暗送秋波,不过是那秀儿放了,候一淡淡接了,也不作回应。而碗中秀儿给他布的菜,也是一口未动,他不喜欢别人吃别人碰过的,遂夹了几筷子甩给阿蓬,阿蓬喜滋滋接了那肉块,嚼的吧唧作响。
争青从未觉得阿蓬的吃相如此讨喜过,越过行儿摸了摸他头,阿蓬只觉得头上忽沉,啪的放下碗!追着争青打去……
桌上众人只觉得这画面和院子里的阿牛摸了在吃食的二狗场景十分相似。
——
自打秀儿带来被屠村的消息,妙手堂来往的生人越发多了起来,争青发现行儿近日愈发愁眉,问他,他却不说。
直到一日,京城丞相广招能治咯血失忆之能人异士。这招贴广而贴之,广到一日,将进竟从这小小岁村里扯了一张带给候一。
候一瞧着那张黄白贴纸,嗤的一笑,罢。
夜色深沉,堂里静谧无声。
又是一轮泡草酒之日,她睨着桶内男人,心中有些问题到了嘴,却又吞下,罢了,问与不问又有何区别,既知风雨欲来,何忧早晚几时。
酒气飘渺缭绕醉人,屋内漾着微湿雾气。男子瞌眸靠在桶沿,只有这泡酒之时,他可放下那些诸事,卸下心中陈年往事之累,倏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争青见男人这般,只是凑上前,问道:“师傅…可是有所忧。”
候一缓睁开双眸,却淡开口道:“这药酒已泡了几个疗程罢,总的还余几时?”
果然,他不会回答,她心中沉下,这些时日,或者说从一开始,究竟他在筹备些什么,京城…京城与他是何关系。
片刻,她轻声回:“早,还需八月余。”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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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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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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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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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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