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伊伊,竟然是你!”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还有熟悉的语调还有熟悉到让人想掉鸡皮疙瘩的称呼,顾长歌手一抖,霍然转头看向北边那个不太熟悉的身影——这个作妖的“李羌”!
赫连北钊一行人瞬间手握刀柄做警惕戒备状。
这边剑拔弩张的气氛换了张脸的李羌浑然不觉,一边咯血一边抚胸,拖着一条腿身残志坚地往顾长歌这边走。
“伊伊,你个狠心的呦!”李羌哑着嗓子抹泪,私底下却冲着顾长歌猛眨眼睛——配合我配合我!
顾长歌听见那个恶心人的叠字称呼,嘴角止不住的抽了抽,望天——这人一日不作妖,身上简直就要长虱子!
他的语气太过凄苦,偏偏凄苦里又添了些缠绵的味道,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销魂味儿,总让人不得不多想。
那些看热闹的士兵还真的就多想了。赫连北钊也在想,想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跟伊泽是什么关系。
顾长歌见对面李羌眼睛跟抽了似的死命眨着朝自己挤眉弄眼,知道这人大抵又是闷不住性子,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她许久未回应,难免让人多想,对面李羌便扯着嗓子又喊了声:“伊伊?伊伊?”
顾长歌一阵牙疼,索性扮了个心疼的模样,朝着李羌大喊了声:“夭寿哦,小菊花儿!原来是你!”
这一声实在是中气十足,扯着大嗓门喊了出来,喊得赫连北钊同其士兵们皆是一愣,喊的对面身残志坚一步一步拖过来的李羌腿一软,差点儿跪在地上,而后像是喉咙被呛住了,猛地一阵咳嗽。
顾长歌面上担忧快步跑向李羌,眼中笑意玩味——这菊花一词的深长意味,古代人可是猜不透的,她纯粹是为了仗着李羌不懂来膈应他,可现在看“菊花儿”这副表现,怎么就不像不懂的样子呢?
她神思一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笑意不觉更深。
身形一闪扑向李羌,将他一把拥入怀中,趁势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声,却没给他回话的声音,一掌猛地拍向李羌后背,“我的菊花儿哟,我找了你这么久,你究竟是去了哪呀?”
没丝毫准备的李羌被那一掌拍得不轻,咳嗽的更猛了。
外人却被两人这出“故人重逢”的戏码哄得一愣一愣的,顾长歌那一掌拍得也隐秘,旁人看来也不过是轻抚的力度,着实轻柔,更是映衬了此情此景,这不,那菊花儿有感于重逢,哭得都止不住咳嗽了!
顾长歌一手环住李羌的腰肢,扶着他站好,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好一阵细语关怀,李羌顺势靠在他怀里。
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抱在一起,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怪异,赫连北钊不由得想起那些七门中关于梁毅铮和伊泽的隐晦传闻。
可这个“菊花儿”又是哪来的?
难道是这伊泽的新宠?可江湖传言不是说伊泽单恋梁毅铮吗?毕竟断息门里梁毅铮可是贤妻美妾一箩筐的。
赫连北钊冷不丁地又瞧见抱头痛哭的两人,那“菊花儿”还时不时用袖子给伊泽擦眼泪,当真像一对久别重逢、情真意切的断袖呢!
莫非......
莫非是伊泽单相思不成,便移情别恋有了这个菊花儿?
赫连北钊眼神怪异地打量两人好几眼,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那边“抱头痛哭”的两人一边抖动着肩膀作痛苦状,一边抱头窃窃私语。
“你又想做什么?”顾长歌揪了揪李羌背后柔顺的长发。
可惜两人的脑回路永远不在一条路上,李羌委屈兮兮,“你方才为什么不搭理我了?”
“左延邱没和你一起?”
“我帮你搞定了左延邱,你就没什么表示?”
顾长歌咬牙,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那你想怎么样?”
“呃...先欠着吧,等我想起来再说!”
“行!”顾长歌语气突然变得格外温柔,还顺了顺李羌背后的长发,“那菊花儿现在该告诉我,左延邱怎么样了吧?”
背后手心轻柔温软,李羌却莫名打了个寒颤,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放心,已经提前一步,到和原候着去了。”
和原便是赫连北钊五千精兵所在之处,离断息门不远,不过半日的行程。
“你们两个人还打算抱到什么时候?”两人“缠缠绵绵”还在抱着,赫连北钊审视两人半晌,终究是没发现什么,沉着嗓子开口,两个大男人也不嫌恶心,尤其是那个叫“菊花儿”的,一个大男人起这名,心里还没嫌弃完,突然鼻子一动,“什么味儿?”
顾长歌大叫一声,“啊,你的鸡!”
显然,是她先前烤的土鸡糊了。
李菊花儿噗的一声毫不客气地大笑出来。
赫连北扎黑着脸,“什么我的鸡,明明是你烤的。”
“对啊!不过是你抓来的啊!”顾长歌不忘她的“心肝菊花儿”,搂着佳人往火堆走,“所以说,我烤的,你的鸡啊!”
.......
赫连北钊辛辛苦苦打猎来的土鸡到底是烤糊了,他也没时间让顾长歌再把别的野味重新烤来吃,只能看着顾长歌将那些尚活着的野味给放了,包括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逮住的那只牤牛。
一行人重新上路,顾长歌与李羌同骑一马,众人便看着那“菊花儿”紧紧搂着伊泽先生的腰,整个人伏在他的背上,一副娇弱小白花的模样。
娇弱菊花儿嘤嘤嘤开口:“伊伊,人家找你找得好苦呀!”
顾长歌一手策马,一手轻覆在那双勾住自己腰的纤纤玉手,看似轻柔安抚,实则强硬死掰——你苦就苦吧,特么的能不能松点儿,她快被这娇弱菊花儿勒死了!
赫连北钊嗤笑一声,只觉自己的担忧纯粹是白瞎了,就这么个兔儿爷怎么可能带来威胁,转眸一想,这一路过来,伊泽已经把那张军事地形图的秘密给他透露得差不多了,就算是真的有什么心思对他来说也造不成多大的威胁了。
一路上再没遇到其余六门的任何势力,顺利得有点儿让人不安,但一行人到底是在酉时末到了和原。
和原旷野上扎了密密麻麻好些行军简陋帐篷,帐篷内外却无一人,煞是沉寂。
顾长歌坐于马上,挑高了眉笑笑,一双眼睛清亮得吓人,“将军这是何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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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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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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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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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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