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行得通的解释便是,眼前的李羌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李羌!
所以,现在的“李羌”是谁?
难道是堂黄安排的人?
直觉上不是。
细细想一想,堂黄是想要拿李羌来威胁她,他要自己看见的,应该是李羌半死不活的样子,好让自己安安心心为他所用,所以没必要多此一举。
那会是谁......
“啾啾,啾啾...”又有声音响起来。
顾长歌的思路被打断,一个眼刀甩过去。
——有事?
李羌扒着树干,笑眯眯看过来。
——事情搞定了!
顾长歌漫不经心地展了展布角,这才抬头看过去,半晌点了点头。
李羌一愣——这就完了?点点头算是什么意思?
他抱着树坐好身子,淡淡蹙眉,不满地看着树下的人。
——这件事我办得不好还是不和你心意?
——挺好的,也甚合我意,怎么了?
——那么,奖励呢?
顾长歌瞬间觉得自己的所谓顾虑根本就没必要,如果真有人想要害自己,谁会派这么二的人来?还不够丢脸的呢!
虽说顾长歌直觉上觉得眼前这“李羌”并没有什么危险,但到底是在心中留了个心眼。没有搭理树上那人所谓的“奖励”,只是目光淡淡放在赫连北钊离去的方向。
算算时间,赫连北钊一行人也该回来了,她可不相信那人会这么放心自己不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么长时间,方才不过是被她故意气得一时间找不着北,脑子没转过来才顺了她的道去打猎,等到他反应过来了,赫连北钊一向疑心重,定然是要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果不其然,顾长歌眼尖的看见丛林深处一身黑衣的赫连北钊黑着一张堪比他的黑衣的脸回来了。
再往他身后瞧了瞧,顾长歌高高挑起一边眉,原本是一句戏语,不想他身后的士兵还真拖了头牤牛回来。
啧啧——这东西可不好打!
她怎么突然就觉得,身边每个人都变得有点儿深,不可测了呢?
顾长歌收回视线,不经意间又瞥了瞥树上那人,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的幽暗之光。
“你要的牤牛!”赫连北钊一把拖过下属手里的牤牛扔到顾长歌脚边,咬牙切齿道,“吃吧!”
顾长歌若有所思地看看地上一抽一抽还没死绝的牤牛,鼻子里还扑哧扑哧出着气,又打量了下赫连北钊,“赫连将军回来的倒是快,不过还是听在下一句劝,别这么拼,您看看您这骇人的脸色煞白...”
煞白?他这脸色明明是黝黑——赫连北钊低头看她——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高了!
她的语气有点儿意味深长,赫连北钊一开始还有点儿莫名其妙,看她撇着嘴不时讳莫如深地瞅一眼自己脊柱两侧腹后壁某个地方,脸唰得一下果真煞白。
偏偏某人还不自知,皱着眉一脸关怀的模样又吆喝了两句:“你看你看,不过这会子更白了,将军您要注意保养,美人窟,英雄冢啊!”
“闭嘴!”赫连北钊气息一滞,大吼了一声。
顾长歌的声音原本不大,一众人也没怎么注意这边,现在却都被赫连北钊那一嗓子给吼得吓了一跳。
士兵们全都撑大了眼看过来,后知后觉地想起方才伊泽先生堪称直白露骨的话,面面相觑,最终不由自主纷纷把视线投向自家将军的某个位置。
怪不得将军府放了那么多美人儿,却一年到头也不见将军进自家后院几次,原来是...不行了...
有权有势却不能玩女人,可怜啊可怜——众人皆是一副同情万分的模样看过来。
赫连北钊突然觉得自己被气得真的肾疼,一边瞪着眼环视一周,一边面目狰狞咬牙道:“你们是都太闲了吗!”
士兵们一哄而散,作鸟兽散忙活起来。
“哎,将军也不用...”顾长歌轻挑了下眉,好声好气地又开口,还没说完便被赫连北钊抽剑打断。
“闭嘴!”
阳光下剑光冷厉而嚣张,顾长歌眼底露一抹玩味的笑,面上却惶恐又委屈,闭上嘴低头整理起方才被赫连北钊扔过来的牤牛弄乱的厚布角。
她向来深谙拿捏人心之术,此类种种动作和表情,让旁边的士兵都以为是她被自家将军恐吓,把到嘴边的实话给吞了回去。
于是南番招远将军赫连北钊“不行”的传言不胫而走。
......
这一趟打猎收获颇丰,除了那头大牤牛,还有一些土鸡和野兔什么的,牤牛若是真要吃,一时半会儿是忙不完的,他们时间抓得紧,固然不可能动它,只架了火,将小野味剥了皮便要烤。
顾长歌看着一群士兵倒腾着整个的鸡直接架上了烧烤架,终于看不下去,扶着额头叹口气道:“不是这么烤的。”
士兵们手忙脚乱回过头来看她。
“你总得去头去尾去内脏吧!”顾长歌望天,沉默半晌,终于挥挥手打发了他们再去添点儿柴火,自己接过了那只被拔了毛的土鸡。
赫连北钊在一旁阴沉着脸见她利落地处理完,开始烤鸡,沉吟道:“你倒是懂得多!”
顾长歌自然能听出话里试探的口气,云淡风轻的开口道:“早年断息门初建立时难免经历一番波折,最苦的时候什么不是自己来做?林子里随意抓些野物做吃食,一日三餐地来,自然也就熟练了。”
说出的话三分假,七分真。
她早年随父行军,军中条件本就算不得多好,还时不时出兵打仗,父亲兄长有时怕她一个女孩子总是吃军中那些干粮伤了身子,便会半夜里带她出去烤些野物来吃,长此以往,她便也掌握了门手艺,后来和百里荣晨一起,为了皇位四处奔波,还因为这个被他夸了好多次呢。
其实她知道,百里荣晨的手艺比她更好,当初为了照顾好她,他默默学了很多......
顾长歌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不作他想,一心专注于手上的动作,赫连北钊见她沉默下来,以为是想起了以前一些不好的经历,总归是没有再打扰她。
只有火堆里不时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没人注意一棵树上风一般掠过道人影。
“啊!伊伊,竟然是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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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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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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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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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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