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连续半个月黑着脸并成功感染了大半个军营且借助军营里一些八卦不熄奋斗不止的拳拳热心使某些“风华绝代黎军医和他死去侍卫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以一传二二传三的成倍增长的趋势在整个军营里迅速散播开来之后,苏离终于打算去找顾长歌再次,好、好、的、谈一谈!
这天夜里,苏离换好一身月白色流光锦长袍正欲往新兵营那边敢,就见黑夜里顾长歌的身形如箭般掠过,高高低低起伏不绝。
苏离紧跟其后,来到距军营不远的一块桃树地里。
深春已过大半,桃花早已开败。而印象里那艳的似要溢出来的桃红春意突然在此刻的黑暗之中想起,像一副浓丽的版画,远远镂刻在深黑的天穹上。
天穹之下,一人于树前孤立,瘦削背影仿若盛开在岁月里的一株清丽委婉却又孤傲深邃的玉兰。
突然便深了呼吸、乱了心跳,没有任何征兆。只觉漫天星光下,沉沉岁月里,从前不曾见过,今后只此一人。
“出来吧。”说完后,顾长歌没有转身,反而是蹲下身去,比划着什么。待确认什么之后,便拿着手中一匕首开始掘土。
苏离默默鼻子,对于自己因呼吸不稳被发现一事毫无尴尬之感。
走到顾长歌身边蹲下,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喝酒么?”顾长歌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道,“帮我一起。”
苏离没发表任何意见,在长靴一侧挑出一把匕首,月光下反着幽蓝的光。
顾长歌看一眼这绝世匕首,再看他毫不怜惜地一下半插入土,幽幽叹口气道:“这么好的东西就毁在你手里了……”
“你喜欢?”苏离把匕首递给顾长歌,“送你了!”
顾长歌没接,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挖她的土,“你知道我不会收才说要送我的吧!”
苏离轻笑,也没说什么,再一匕首就掘进土里。
察觉到苏离情绪不对,顾长歌歪头看看他精致的侧脸在月光下透着一股淡漠,心想这人又发什么神经……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一心安静地挖土。
行走卷起的风声将细顺的发丝微微扬起,黑暗中幽淡的发香残留在彼此的呼吸的空气里,心情突然就变好,美如四月盛开的蔷薇。
挖了一会儿,就听见“叮”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顾长歌眼眸一亮,扬唇微笑道:“挖到了!”
说罢,忙拿手扑扑土,用力抱出一个酒坛。
启封开来,一股清冽酒香伴着淡淡迷离桃花味扑鼻而来。
苏离惊喜一笑,道:“桃花醉!”
“正是。”顾长歌深吸一口淳厚酒香,“埋在这大概有六年了吧,没想到还真找到了。”
说着,自宽大袖中拿出几个杯子,含笑看向苏离,“你有口福啦!”
没问顾长歌为什么带了这么多杯子,反而笑道:“本来还奇怪你今日怎么穿了这宽袖长袍,原是要藏这杯子,最后但是便宜了我!”
两人席地而坐,对此,顾长歌倒是有点惊讶,心想苏离不是有洁癖的吗?
月夜里,两人没有说话,却喝了很多。
苏离倒还好,只是顾长歌已经双颊绯红,隐隐有些醉意,眼睛倒也清亮。
其实前世顾长歌也属于那种千杯不醉的的人,重来一生却还没练出一身好酒量,本打算小酌几杯,没想到一喝就停不下来。
醉了也好,醉梦里去探那差了时光的尘世烟火;醉梦里,去寻那隔了生死的迷离旧歌。
想起那夜的月好似与今夜无异,一样的深静清绝,一样的幽深寂寞,只是少了那漫山遍野、灼灼鲜亮的浓丽桃花,少了席地而坐对饮欢歌的旧事故人,于是那时爽朗心境如今便再也不能寻回。
昨日刻上心板之深深烙印,从此再难消去,坚守如一。
许是今夜月色迷离,又或者酒香醉心,便突然生出了倾诉的心思。
“这坛酒啊,是六年前我和哥哥,还有…一个故人共同埋下的…”顾长歌拢拢袖子,再去倒杯酒,却在俯身时袖口倾泻而下,险些污了杯中的酒。
醉后的顾长歌显然没有清醒时的那般耐性,皱眉咬唇,颇有些气急败坏的甩甩袖子。
看到一向清冷矜贵的顾长歌在醉后的这般随性的小女儿姿态,苏离笑着摇摇头,放下手中酒杯,凑过身去帮顾长歌挽起袖口。
月色如薄纱,淡淡笼罩在两人身上,四周深树寂寂、虫声唧唧,却称的两人之间愈发沉静,以致能听到,也能感触到彼此的呼吸。
苏离挽袖的手晶莹无暇,如玉如雪,触及到顾长歌袖下的手腕,顾长歌猛然抖了一下,两人抬眸相视,半晌皆是不涉暧昧的一笑。
那些冰凉湿润的触感,在此刻迷离酒香朦胧月色的渲染下,竟也会给人以温暖,让他在心头默默点起一盏烛火,曳摇着颤动心旌的歌,眼眸中倒映着彼此的笑颜,斟酒的衣袖款款拂过最是今夜的温柔夜风。
暗夜里明亮的眼眸,月光下递过酒坛的一双手,这是否是命运续写的机缘?
苏离好像突然懂得了什么。
从一开始被吸引,在意的就是她的笑。
他们都是带着笑生活的人,可他们并不爱笑,甚至没几次真心笑过。
对他来说,笑更像是一层面具,伪装自己,麻痹他人。
所以第一眼看到顾长歌脸上的笑意,苏离就像看到另一个自己,只感觉亲切和理解。可慢慢的,他发觉到两人的不同。
顾长歌的那种微笑,并不是对生活的懈怠,而是一种更高境界的坚守,不曾剑拔弩张,却依旧扼守尊严。
而他,将所有的沉重黑暗压抑起来,逼到心底最深处的晦暗和污秽之中,反倒滋生蛆虫。
终于,情愫暗生,而他,尚不自知。
如今终于懂得心动,他如此欢喜,从此心中空寂唯留明灯一盏,等得风雨归程,而月如笼。
苏离的旖旎情丝丝毫没有感染到醉酒的顾长歌。顾长歌满意的看了眼被挽起的袖子,笑着又给自己和苏离倒了杯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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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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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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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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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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