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黎苏,气度可谈不上。”苏离面上一丝落寞,“只是在下家道中落,流离战火,如今只剩下一个侍卫常伴身边,哎”
苏离回头看了一眼“常伴身边”的“侍卫”,满眼不足为外人道的心酸苦楚。
顾长歌立刻心领神会,情真意切、双眸含泪的回了声“公子”
感情之情真意切满分,情绪之哀痛欲绝满分,表情之难以言说满分,台词之催人泪下满分。
在场众人似是都被感染,甚至有同样身世的小兵开始偷偷哽咽抹泪。见此场面,楚橦翻了个白眼,又是欣慰又是鄙视——欣慰的是,这两人演技不错,鄙视的是,这两人演技也太不错了!
见众人情绪渲染得不错,苏离这又开口道:“只是不甘这家族医术从此败于我手,当真是愧对祖辈啊!”
“怎会败落!”乔征大手想要攀上苏离的肩膀,被他一个“不经意的”转身躲过,只好尴尬的放下,“黎苏,你看着军中如何?”
“将军的意思是”苏离皱眉似是不解。
“你可愿留于军中,做一个军医?”见苏离一脸震惊,继续道,“你放心,只要你当真对我军有所助力,本将军定然不会亏待于你!”
“将军今日伯乐之恩,黎某铭记在心,定然不会辜负与将军!”苏离满脸惊喜和感恩,就连拿着这扇的指尖都在颤抖。
顾长歌翻了个白眼,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苏离完全可以和安凉夏那个所谓的奥斯卡最佳女演员媲美了。
在感恩与被感恩、收服与被收服、忽悠与被忽悠的背景下终于得愿以偿进入军营的顾苏两人心满意足的随楚橦去领了个自己的帐篷,安然歇下。
将军大帐里却又走进了人。
“父亲为什么要留下那个黎苏?”乔钰不解的问道。
乔征轻哼一声,说道:“你真相信黎苏所说的什么家道中落、流离战火的说法?”
“父亲的意思是他们身份有假?”乔钰惊讶的看向自己父亲,随即又点点头,“也是,那种自然流露出来的气势,确实不像是普通人家。”
“东海世家中有一个医学世家”乔征轻抚地图,看向北齐以东的那片海域,“只是不知”
明白自己父亲话里的意思,乔钰接着道:“只是不知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那父亲为什么还要留下他?”
“一把足够锋利的剑,用好了所向披靡。”乔征视线又移到北齐帝都,“皇上很快就会所行动,暂时动不了宫家,难保不会拿乔家开刀,而且,军营里和宫家的斗争,我们并不占上风。如今之计,只能是背水一战拼一把。”
“再说了,危险,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比较放心”
苏家侍卫们最近把皮都绷得紧紧的,原因当然和苏大世子有关。【愛↑去△小↓說△網wqu】
用顾长歌的话来说就是苏离这个资深重度神经分裂患者又犯病了,还是坚持不吃药的那种!
侍卫们高呼:世子,何弃疗啊!
事情的经过大抵是这样的。
那日苏离和顾长歌领了自己的帐篷之后,便搭了起来——当然不是世子爷自己动手,就是他愿意,那些狗腿的苏家侍卫们也不愿让这等繁杂之事脏了自家世子爷精心保养的手——虽然在侍卫们眼里,这双洁白无瑕的手已经被顾长歌给糟蹋了,但看在她是自家世子二十多年来看上的第一个“男人”的份上,他们也就勉强不追究了。
侍卫们,你们确定该吃药的只有苏离一个人?
一丈大小的帐篷搭起来之后,问题来了。
那些皮糙肉厚的侍卫们不用住进帐篷,可顾业怎么办?刚换上一身委地绣金丝织锦长袍的苏离修长的食指挑挑下巴,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皮糙肉厚的侍卫们:差距这么大好吗?累觉不爱!
顾长歌本来就有自己的计划,毫不在意得道:“这么关心我住哪?怎么你的帐篷这么金贵,还不让别人住?”
“这倒不是”苏离摇头,似是还在思考什么,“我关心的是,你要是住进来,半夜看我貌美,占我便宜怎么办?”
顾长歌一口气噎在嗓子眼儿里,半晌抱胸道:“放心,我口味没那么重。”
不等苏离再有什么惊天之语,顾长歌接着道:“你安心做你的军医,我有我自己的事,咱俩互不干扰。”
苏离挑眉,“这是打算过河拆桥了?”
“我更喜欢称之为‘卸磨杀驴’。”顾长歌慢条斯理的一笑。
“哦?”听出顾长歌话中的戏谑,苏离抛了个媚眼,“你见过这么美艳的驴?”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顾长歌果断决定闭嘴,放弃继续这个话题。
不是我方太弱,而是敌人忒强。
“苏离,我不管你当初接近我的理由是什么,既然现在到了军营,你我最好分道扬镳,互不牵涉。”
“你这女人,真是狠心。”苏离啧啧两声,又叹了口气,“你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自然是,抢、兵、权!”顾长歌看着苏离幽深的瞳孔,一字一顿道。
闻言,苏离眼眸一亮,“你能如此坦率真诚、毫无芥蒂的告知我这般机密之事,定然是信任我的,我也自然不会辜负你的真心。你放心便是!”
顾长歌无奈,她如此“坦率真诚、毫无芥蒂”,只是想让苏离滚得远远的好吗?这样曲解她的意思好吗?苏离你这么不要脸真的好吗?
顾长歌坦白道:“总之我不会继续和你一道了,我打算混进新兵营里去安心做一个小兵,高贵的军医大人,就别跟着瞎掺和了行吗?”
可苏大世子的思路自是与常人不同,“新兵营?那你住哪?”
“自然是和新兵住一起住营帐啊!”顾长歌随口一答。
“不行!”苏离黑着脸立刻反驳。
顾长歌奇怪,“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你一个女孩子”苏离还是黑着一张如花似玉的脸。
“除了你谁知道啊。”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苏离,你不会动了什么心思吧”
对于这个问题,两人始终没有谈妥。可第二天,苏离还是在一群新兵里,发现了正一本正经训练的顾长歌。
于是,苏离这个资深重度神精病,脸黑了好几天。
恰巧有经过的士兵,知道这位备受桥将军关注的黎军医,想要套套近乎,就搭话道:“诶,黎军医,你家那小侍卫呢?”
谁知周围气压一低,便听到黎军医面无表情地答道:“死了。”
被明明面无表情却异常满身戾气的黎军医吓到,小士兵咽了口唾沫,小声道:“您节哀”便撑不住忙逃跑了。
新兵营里正在练习弓箭的顾长歌打了个喷嚏,摸摸鼻子道:“这么久不见,莫非言萧他们想我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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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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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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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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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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