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刚刚你没在朝堂上,你是没看见宫家那些老不死的那种跟生吞了苍蝇似的销魂的脸色!真真是精彩万分,不容错过啊!”想起刚刚的场景,江夜眉角高挑,勾出一个邪肆而嚣张的弧度。【愛↑去△小↓說△網wqu】
“行了,在皇上面前,你还是消停点儿吧!”
说话之人正是江夜的兄长——江黛。
他一身月白色长衫,仪表不凡,雅人深致。就只是平平淡淡地站在一片金碧灿烂中,却决不会被那种华贵而压制。这是一种温润平和的美,如墨香残留的纸宣素笺,砚墨入卷后的簪花小楷,如水墨,如脂玉,如漂染千年盛世不衰的青花。走到哪哪就添彩,却又决不招眼。
“皇上?呵…别看百里陛下表面上甚是平静,指不定心里怎么偷着乐呢!”江夜小声嘟哝道,“也就只有这么腹黑的他才能想起这个法子,都是千年狐狸,装什么无害兔子!”
江黛温和一笑,对自家弟弟最后一句话不置可否。
百里荣晨端坐在书案后的沉香木椅上,冷脸听着江夜明里暗里的“嘲讽”。
半晌江黛开口道:“陛下打算怎么处置那些人?”他指的是今天被揪出来的宫家暗桩。
“这些暗桩,大部分朕都知道,有那么一两个不知道的,也不是能掀起什么大风浪的人,倒是不足为惧。”百里荣晨冷酷一笑,“既然这些人都从暗处转向明地了,那么对宫家来说也就没多少用处了,留着反倒会被宫家视为祸患。我们不动手,自然有别人收拾。朕,就好好等着他们窝里反就是了……”
政客的心智,往往是常人所不能及。不过一招看似寻常的棋,却可让敌人自毁城府。
只可惜,政客写尽千万书,书不尽离合悲欢众生苦……
瞥一眼书案上放着的信纸,百里荣晨道:“昨日宫醉来消息说他准备好要出发了。”
所以,是时候再确定另一个人去一趟了。
江黛微微抬头,也瞥见那信纸的一角,却无意间看到那上面凌乱的油印子,嘴角几不可见得一抽,迅速嫌弃地撇开视线,问道:“陛下打算派谁去?”
“你!”百里荣晨看向江黛,视线沉了沉,“江黛,朕打算让你去!”
江黛似是早有准备,微笑颔首道:“是。”
江夜却是有些不满地皱皱眉,“皇上,您不如派臣去啊,您觉得,我这无趣的哥哥,能和宫醉配合好?”
江黛不说话,百里荣晨也不说话。【愛↑去△小↓說△網wqu】
就是因为有了宫醉,所以才不派江夜去的,好吗?
平时一个就让人受不了了,要是两个聚一起,指不定南番战场上会发生什么呢!
说不定,这兵还没发,仗还没打,宫家那些将领们就先被他们两个打趴下了。
不要质疑这种可能,以宫醉和江夜那无法无天的性子和他们对宫家人的厌恶,这种情况完全有可能发生。
百里荣晨和江黛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满满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深意。
江夜更加不满意了,“皇上,您不相信宫醉,您还不相信我吗?”
百里陛下沉默,依旧面无表情,心道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朕是不信!
趁着两人短暂的沉默,江黛接话道:“关于今年武举,皇上有什么看法?”
百里荣晨沉吟片刻道:“这次还是多靠你们两个了。”
“皇上真的打算这么做么?”江黛微微皱眉道,“毕竟这次动作这么大,本来就已经打草惊蛇,引起多方势力的猜忌和窥测了,如果最后殿试规矩也要改,怕是会让那些人抓住这个大做文章,甚至可能会引起不小的动荡…”
江夜也点点头,道:“确实如此,现如今你的处境和朝堂江湖事态本来就不算明朗,这么大改旧制,难免会引起那些原本处于中立立场的人的反感,就像你前些日子颁布的新的兵役法,已经冷了部分保守势力的臣子之心,再这么下去,有可能有些江湖上的势力也会有所行动。”
“朕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百里荣晨如鹰般隼利的视线遥遥望向南边,“就算朕等得,南江百姓也等不得了!”
闻言,江夜江黛瞬间语滞,是啊,他们只一心纠结于当前自身利弊,反倒忽略了身处战争中央水深火热的平民百姓所过如何…
眼前有无声掠过宫室的长风,沉重如当下心事地跌压在重重銮殿、玉阙金宫却赤铁一般压抑的牢笼里,让人很难想起这风原是自南国平原上缓缓吹过柔和如丽春之景日光高翘的百里春风…
又或者,当初这春风在南国之前更早的地方也曾历尽风雨磨折而来,所以才深重压抑,带不来丝毫暖意?
“与南番的战争节节败退,可身在前线的那些将领们,哪个是会为了南番身后人的步步紧逼而日夜操劳甚至辗转反侧而不能寐之人,他们整日想得,不过是身在帝都的背后亲人又为他们争取了多少兵权和势力,又或者手下亲兵今日又从南江百姓手里搜刮来了多少好处!”百里荣晨缓缓叹口气,垂眸道,“朕,等不得了…最后的这场考验,朕必须将这些人心思还有背后真正势力窥测的一清二楚,才可放心的选出真正能属于自己的新势力来对抗宫乔几家,如有差错,便再难挽回。”
江夜江黛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百里荣晨。
半晌,江黛沉声道:“确实是臣等狭隘了。既然如此,那么一切当听皇上吩咐便是!”
北齐千秋三年春,一场惊动朝野的武举终于在万众瞩目中等来了最后的殿试。
琉璃瓦的重檐屋顶,六根高大的蟠龙金柱,朱漆台,同台基,金雕漆龙宝座。
顾长歌半跪在无极殿,眼前无比熟悉的一切似乎都与前世重合。
最熟悉的,还是高坐上那个男人。
顾长歌眼波流转,眸光一瞥恰好躲过百里荣晨看过来的视线。百里荣晨却将视线久久停驻在微微垂头的顾长歌身上。
沉默半晌,他终于撇开视线,环视大殿上所有人。
缓缓开口道:“这次殿试,朕决定,换个方式。”
话音刚落,举殿皆惊。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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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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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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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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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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