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皇宫,朝鸾殿内,一席朱红色百鸟朝凤锦云袍,绣压金色流水锦暗纹阔边的宫皇后微微低头,端一杯茶盏放在鼻端轻嗅一下。
门外走进一个宫女,福了福身子说道:“娘娘,宫丞相到了。”
宫月出轻轻放下手里的泡着顶级君山银针的茶水,摆了摆手,“快请进来。”
“是。”宫女又福福身退下。
半晌,走进来一个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的男子,穿一身深蓝色仙鹤腾云一品朝服,衣袖拂动间暗藏锦绣深沉如海,冷肃如玉石的容颜上一双眸子也如海水,令人凛然。
“微臣拜见皇后娘娘。”宫桦躬身行了个礼。
宫月出起身去扶他,“父亲这是做什么,这里又没什么外人。”
“礼数不可废。”宫桦沉声道。
宫月出看看宫桦一身朝服,问道:“父亲这是刚下朝?”
“嗯。”宫桦点点头,而后直接坐到宫月出身旁的椅子上。
看到他这番毫不客气的动作,宫月出眸光一暗,唇角勾笑坐到宫桦对面,“怎么,皇上又给你气受了?”
话是没错,可从自家女儿嘴里说出来,难免让宫桦感觉面子上过不去。
他皱皱眉,刚想说话,就又被宫月出打断。
“行了,你们先出去吧。”这话是对朝鸾殿内侍候着的太监宫女说的。
“月儿,没事儿你就劝劝皇上”
“父亲。”宫月出再一次打断宫桦的话,抬起手抚了抚发髻,接着说道,“后宫不得干政。”
“那是别的后宫!”宫桦气急出声。
听到自家父亲这般语气,宫月出慵懒一笑,说道:“父亲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是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把脾气养得这么大。”
不去看宫桦脸色,不过想想也知道应是很难看的,“这里可是皇宫,不是那个有妻妾儿女事事顺着你来的丞相府”半晌,她又抬眸看着宫桦的眼睛,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接着道,“您再这样下去,就是女儿也不好护着你了”
宫桦知道自家这个嫡女自小就聪明,要不然三年前也不会选她来牵制百里荣晨,而是找自己更为宠爱着的小女儿了。可这些年来,宫月出越发不好控制,现在自己更是明里暗里地被她压着一头,宫桦自己心里怎么会好受。
“月儿,我们父女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宫桦眯了眯狭长的眼眸,视线瞥向宫月出刚刚端起的手中茶杯,“你这么聪明,想必也已察觉到皇上的动作了,你就没什么想法?”
手中杯似是稳稳不动,却有杯中水纹漾起。似有风掠过寂静了许久的心湖深潭,惊了那一方宁静湖面起涟漪隐隐。
一生问一人,再问那人心铸千里孤坟。
诺言不可承,想起那一句此话不当真。
宫月出朱唇轻启缀一口茶,放下后又捏一方手帕擦擦唇角似有若无的茶渍,这才说道:“父亲说笑了,无情多是帝王家,女儿还能想什么?”
“月儿,这天下,是皇上一个人的天下,可这后宫也只是你一个人的后宫。”宫桦站起身,从朝鸾殿门口看向殿外的大好景色,往不远处望过去,隐隐还可看见象征着无上光荣的御銮殿掩隐在层层古木后的琉璃瓦。
——可这后宫,也只是你一个人的后宫。
宫月出突然就想起,那****背对着的百里荣晨所说的那句话:朕的后宫,但求一人。
但求一人。
一人。
可你知不知道,你心底真正想要但求的那一人,并非那时你眼中的我。
诺言不可承,想起那一句,此话,不当真。
仿佛有耀眼金光反射进他的眸子,让宫桦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却仍然固执地看向那处。良久他转身看向稳坐在椅子上的皇后娘娘——也是他的女儿,说道:“无情多是帝王家,本相倒觉得,女儿堪为帝王冢!”
“这般大逆不道的话,父亲您也敢说?”宫月出斜睨一眼面前渐生疯狂的父亲,心中冷笑,“还是您当真以为,当初踏着绵延千里的鲜血登上皇位的百里荣晨那么没用?”
“呵若真没用,当初您也就不必费尽心思找来那噬情咒了;若真没用,想必今天您也就不会来找女儿了。您说是不是?”宫月出风华万千般一笑,接着道,“您呐,还是好好说说今天朝堂上的事情吧,好让女儿看看,咱们北齐权倾朝野的丞相,又受了什么刺激!”
她的语气,全然没有一个女儿对父亲该有的尊敬,而宫桦似是也习惯了,重新又坐回去,说道:“皇上想要派人去南番战事前线。”
宫月出想了想,“这应该是皇上第一次在明面上派人去吧……”
“嗯…”宫桦点点头,接着道,“之前宫毅找了他家那个不成器的宫醉当靶子,正想暗地里再派人去一趟,就是不知道皇上暗地里有没有派人去了……”
“肯定有派人去。”宫月出道。
百里陛下当然有派人前往,巧的是,派的也是这个“不成器的”宫醉。
还特意让他一路“赏花看景”、拈花惹草,务必将到达南番的时间拖到正常时间的三倍以上。
一来,是吸引各方势力的视线;另一个目的,便是一路上将各方势力潜藏在民间的隐秘部分探查清楚。
别人都以为宫醉是宫毅派去的,实际上他是百里荣晨在宫家的一个暗桩。而他的不成器正是他多年来的伪装。
表面上,宫醉这个断袖纨绔是一个靶子,高骑大马,招摇过市,甚至打着皇帝的名义。宫家的人不在乎这些,在他们看来,只要他充当一个成功的靶子,谁在乎他打着谁的名义——当然,也没人相信他真的是百里荣晨特意授命前往南江的人。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其实宫月出总觉得那个宫醉没这么简单,但都是猜测,也不好说。
思索片刻后,她用精心修剪保养的指甲敲了敲柏木雕花桌,说道:“你接着说。”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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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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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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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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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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