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扬临走的时候,甚至没和程澈说便匆匆的上了飞机。她一向能清晰的分辨她与程澈的关系,也一直认为他也能够理智的辨识这一点。可是以今天的举动看,他却似乎有意打破这样看似平衡的情境。
到机场的时候,程澈刚下了飞机,见到她便是一个法国式的热烈拥抱。周围人抛来好奇的目光,焦扬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拧他胳膊,“这是在国内呐,别嚣张。”
“知道!”程澈大大咧咧的向她微笑,“虽然旅居海外多年,但基本国情还是懂的。”
焦扬微笑着点头,与他并行着走出机场。走着走着,程澈却突然停下脚步,还未等她反应便扳过她的身子,一本正经的看着她,眼神竟是出奇的认真,“焦扬,你不对。”
“怎么了?”她被他的一本正经吓了一跳,打趣的扬起唇角。
“你有心事。”程澈笃定的看着她的眼睛,“你眼底里有一种疲惫,虽然极力隐瞒,但却藏也藏不住。整个人也呈现出一种极度的无力状态,仿若什么都看进眼里,却又什么都看不见。”
焦扬突然有一种被人说中心事的慌张,却只能打肿脸不承认,于是斜睨鄙视,“得了吧你,你这个中文都说不流畅的外国人,还想在中国大地上开创面相事业?”
“真的。”程澈固执的摇头,走在焦扬的前面,拼命让她正视自己,“你在法国的时候不这样,到了这里反而心事重重。”
“你再这样神神叨叨的话我就把你一个人扔在机场。”焦扬假怒,挥开他挡在她前面的胳膊,大步向前,话说的又狠又怨,“让你体验在异国他乡流落街头的滋味!”:
“我不说了,不说了不行吗?”程澈可怜兮兮的跟在焦扬后面,行李箱的拖动声音划破深夜的城,却仿佛浸染了一种别有的孤寂,“你等等我呀,焦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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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副场景,全都落在了黑色轿车里的一双人眼里。
看出焦扬接到那份电话时的讶异,易明晞便悄悄的跟在了她所打的出租车后面。
这样的景象,如此突兀却又意料之中。
在过去的四年中,他一直绞尽脑汁的想着焦扬与他分手的理由。他可以在高中时候作出研究生时期的高数题,可以在不足二十四岁的时候执掌毓泰集团的房地产基业,可以在二十八岁的时候成为这个城市中最成功的商业巨子。可是他却偏偏想不通他与她分手的理由。
那样坚决的分手,那样绝情的分离,四年的岁月中,她甚至不曾回乡一次,也不曾与他们之间任何一个朋友联系一回。焦扬,他生命里最美丽的骄阳,别离的如此彻底,就像是在这个星球上消失。
他紧紧握着方向盘,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身旁的蓝若琳突然问道,“明晞,怎么了?”
他不理会她的惊讶,只是慢慢将车开到与他们很近的地方。自储物盒里掏出一支烟点烟,在烟雾的袅袅升腾中凝视她们远去的方向。看着他们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扬起唇角,低低的声音犹如叹息,“知道她是谁吗?”
“谁?”蓝若琳突然觉得全身绷紧起来,她猛地直起身子,“难道是……”
他不曾告诉他任何一个女人他与她的故事,可是他这样的情境,他这样反常的姿态,一切都以不言自明。
女人或许在很多时候都比男人愚笨,但是在感情的判断上,却往往出乎意料的精明清醒。
蓝若琳一下子怕了起来,有一种渐渐涌上的恐惧蔓延至她的心底。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仿若一个想要知道病情却又怕被判处死刑的病人,声音几乎颤抖,“是谁?”
“毒药!”易明晞突然冷笑一声,狠狠的在上好的车窗檐上掐灭了烟,轻烟缭绕中,他的声音泄恨般的决绝,“第一个甩我的,也是唯一一个甩我的女人。”
他的眼睛里渗透出狠厉的光芒,比身处商场争斗时面对那些商业对手们的刁难更加阴鸷。商场上的他叱咤风云,仿佛只为了在气势上压倒对手,只为了享受男人们追求的王者快感。可是现在的他,那样的恨意是从心底喷涌至眼底,每涌出一分,便会化为能够将人灼尽的烈火。
蓝若琳不由的打了个寒颤,茫然若失的盯着前面,虽然他们早已经消失在视线里,“是因为她旁边那个男生?”
“不是。”易明晞抿了抿唇,笃定的否认,“不是这个男人。”
与焦扬有关的男生他都再也清楚不过,这个男人是第一次见面,而且是自飞机上下来,可见他是焦扬在法国认识的对象,也就是说,是他们分手以后才认识的。
“那是谁?”看他的脸色一分一分变得晦暗,以蓝若琳察言观色的本领,最知道已经不该问下去。可是若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下一秒她便会窒息。蓝若琳定了定心思,几乎是忐忑着将最后一个问题问出口,艰难道,“我是说,为什么分手?”
易明晞倏的转头看向她,乌墨的瞳眸像是汇聚了星海的璀璨,亮的不可思议。但是只那一瞬间,绚烂的星火便蓦然黯淡下来,他转过头去,语气里充满了消极与哀叹,“我不知道。”
焦扬这个女人,分手说的没有任何预兆,也吝于给他一个理由。
而骄傲如他,被她甩了本来就没有面子,年轻气盛之下,也不会屈尊去问。
其实现在已经后悔,想要去追问那分离的理由,但是却好像已经没了懊恼的资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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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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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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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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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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