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次的计划能一次性吊到两条大鱼,太值了。
听这内容,里头似乎还有热脸贴冷屁股的戏码,只可惜贴惯了冷屁股的契丹五皇子身形微顿,头也不回地远去。
薛九源一回头,便见喊得凄惨的莫山王正抓紧着时间从耶律丹羽来的方向逃。
眼看他要没入人群,四条腿的马挤不进,薛九源跃身下马,大扫扫过几个契丹兵的脖颈胸膛,割开片片护甲,再一次落在莫山王的身上。
莫山王被震得五脏俱痛,仰在地上一时间动弹不得,便被薛九源的大刀挡住了去路。
恰在这时,后方的将令一声声传了过来,“大将军有令:抓活的!一个契丹俘虏赏一百钱!一个契丹将领赏一两!活捉契丹五皇子和莫山王,各赏五两!”
在许银宗的军营里,大将军自然指的就是他。
薛九源嘴角狠狠一抽,心道许银宗真抠门!契丹的大将军和皇子才值五两银子一个人。
随即想到他要筹集那么多人的军饷,又有些心疼。觉得给他们两个算五两到底还是多了些。
她是看不上那五两银子的,直接杀了还能给许银宗省钱。
可原本只想要莫山王性命的她见莫山王连挨了她两刀还能活着,身前不见血口,起了好奇意。正好她也不便在第一场仗时便落了主将的威严,没有再对莫山王下杀招。
她利落斩开欲来救主将的契丹兵,如同一颗升起的战狼之星,震得随后而来的契丹兵有心无力,不敢再靠近。
“死?降?”
一轮橙色圆月从云端缓缓移出,隐隐照出契丹兵或惊或惧的面庞。
薛九源的刀停在莫山王的喉管旁,刀上映出一片冷光,照出他喉上色泽较深的部分。
莫山王提着气,感觉到喉间不住下淌的温热,津液横溢而不敢咽,抖着齿,挤出一个“降”字。
薛九源能感觉到他瞧向自己时带着的不甘的和怨恨,可她并不在乎。收了刀,亲自将他绑了,又叫人缴了契丹兵的武器。
这时,四周火把齐亮,契丹军看清楚围在他们身边稀稀落落的晋兵,都傻了眼。
薛九源将他们的神色收入眼中,有些得意。
这个计谋起初是她起意,后来得许银宗改进,可迷惑敌人的机关都是出自她手。
她笑盈盈地挑起莫山王的衣裳查看,这才看到他破碎衣裳里还藏着金色的甲衣。
她啧了一声,不客气地扒了他的黄金甲,牵着他往回走。
林玉苏朝她跑来,停在她面前,仔细地打量她片刻,不确定地问她,“没受伤?”
薛九源摊开手,露出上面被震出的少许血痕,“如果这也算的话,那还是受了点伤的。”
林玉苏闻言,这才真正笑开。
以前,薛九源下趟山,必带着一身伤回来,和那些比起来,眼下这点伤不过九牛一毛。
她突然觉得,自己柔弱,上不得战场,即便随军,也只能在后方医队里被封了耳眼等消息,有许银宗在薛九源身边盯着,也是极好的。
就在不久前,那个男人见薛九源对莫山王出了一招没将人结果,便问她,“杀了莫山王与为薛家平反,她更高兴哪一件?”
她知道,这里面的“她(他)”定是薛九源而不是薛九气。
几乎是不用思索的,她回答,“为薛家平反。”
杀了莫山王,只是解一时之气,为薛家平反了,才能让薛九源真正地扬起斗志。
随即,许银宗抓活口的军令。
林玉苏快速地将事情与薛九源说了。
莫山王听得大怒:“薛家永远都不能平反!晋儿妄想!”
自晋国向契丹称儿,契丹私下里便称晋国为晋儿。
薛家在的时候,他们不敢在薛家人面前说,因为会被揍得连父母妻儿都认不出来。
如今在薛九源面前提及,实在是郁气无处可抒。说完,他便又受了薛九源一刀。
这一次,她是用刀面拍的,力道比先前砍下来时弱不少,可因他身上黄金甲被扒了的缘故,让他并不比先前轻松。
薛九源语气森凉,“薛家之事,是你们在搞鬼。”
不是疑问,而是笃实的结论。
莫山王的脸色一变,随即嗤道:“成王败寇,你们晋人为了打胜仗,什么手段都用。怎么,不许我们也用?”
薛九源盯着他。
上辈子,她就查到了这点,光有外敌,无内鬼配合,根本不可能让薛家有那样的灭顶之灾。
就在莫山王以为薛九源被他的话刺激得要恼羞成怒时,薛九源笑了,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你说得对,成王败寇,所以,现在你是阶下囚。”
莫山王瞬间面如土色,薛九源放大了笑声,让他的脸色更菜了几分,但还强硬,“你们十万人马对我们三万人马,胜之不武!”
这回,不止是薛九源,但凡听到这句话的晋兵都笑了。
他们满打满算,就八千人,能将他们三万人杀去大半,俘虏小半,连主帅都绑了,可真是太武了!
许义笑歪了腰,拿枪撑着才勉强站稳,将两军人数一说,契丹兵个个面无血色。
他们想要不信,可是入眼的人数,比他们这些俘虏还少。
他们想要反抗,可身上的防御和武器都已被卸,还被绑串串一样绑着,只要有异动,便会有刀横到他们面前。
莫山王眼中恨意翻涌,死死盯着薛九源,“你才是薛九源,她不是!”
他的下巴指向林玉苏。胡子太厚,脖子太疼,指得并不明显,薛九源还是明白了。
林玉苏自她下战场后,穿着明显大了不少的嫁衣站在许银宗身边,亏得莫山王够眼瘸心瞎,才能相信薛九源和许银宗两个人都不会下战场。
她默了默,并未马上回答。
她的本意,是打完这一场仗,再以虎栖寨土匪刘九的身份去一趟京城,从此,许银宗的副将刘九便算过了明路了。
她想让薛家平反,但她已经身负匪名,不当再回薛家。
林玉苏揭了不合身的衣裳,定定地看着薛九源,想等她一个答案。
薛九源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转眼瞧过去,见许银宗朝自己大步走来,那面上,不见打了胜仗的喜悦。
心下疑惑间,后者已经走到她面前,叫出了她的名字,“九源,小气不见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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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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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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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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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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