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强烈的阳光,也有照不到的地方。再好的福利,也总有人领不到。
在南门那些偏僻、肮脏的小巷里,居民是不是汴梁户口,是不是有资格领红包都存疑的地方,黑暗似乎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巷子尽头,一间破破烂烂的屋子。也许是因为没想好究竟往哪个方向倒,所以暂时还没有倒塌。
屋子里,连一丝的热乎气都没有。
灶是凉的,火塘是冷的,米缸是空的。
一对母女,拥着一袭薄薄的被子瑟瑟发抖——既因为寒冷,也因为肚子里没有吃食,昨晚的一碗稀粥早已经被消耗光了所有的热量。
最重要的原因是,面前那个酒气熏天、嘴唇上闪着油光、眼中散发着淫光的中年秃顶男人。
妇人用被子遮掩了一下女孩,哀求道:“里正大哥,您能来光顾我的生意,我求之不得。不过小妇人已经饿了一天,能不能先给口吃的呢?”
里正打了个饱嗝,喷出一股酒臭:“你个老货病殃殃的,谁稀罕睡你?我今天来,是为了她。”
里正一指那个约莫十来岁的女孩,淫笑道:“丫头今年十一了吧?可以打扮出阁了吧?”
妇人惨笑一声:“小妇人没什么本事,只能干这半掩门的营生。但我没想着让孩子也走这条路,还望里正大哥放过你家侄女。”
“屁!你要想清楚了,从了我,我就分给你们石炭和煤炉,不然的话……嘿嘿!”
里正走上去,一把拽掉母女俩身上的被子,露出仍然穿着单衣的两人。
妇人干瘪的身材,没什么看头;小女孩未张开的身材,更是没什么可欣赏的。
但这个明显口味不一样的里正不在乎这些,他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喃喃说道:“母女花可否?滋味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会不会不太合适呢?”
没有人回答他。
里正似乎也有了一点点的人性,自己就改主意了:“好像真有点不合适啊!还是把丫头许给我家傻儿子合适一点。”
听见这话,妇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里正家的儿子今年二十多了,连个衣服都不会穿。但丫头嫁过去,好歹能吃上一口饱饭,不至于跟着她这个不中用的娘活活饿死吧?
那女孩却不愿意:“娘,我不嫁那个傻子!他大冬天的都露着那话儿,见了女人就往上贴,不是个好人啊!”
里正也考虑到这一点,给出了更合理的安排:“丫头放心!你只是名义上嫁给他,真正疼你的还是大叔我哟!”
妇人想了想,脸上抽搐了几下,咬着牙狠狠地点了一下头。
被这禽兽不如的里正欺负,也比被那个傻子欺负强些吧?如果能生个一儿半女,好歹也是他家的种,总会有条活路吧?
看这一对母女似乎已经认命了,里正开始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恶狠狠地扑了上去:“来吧!咱们先验验货,看看成色如何吧?”
眼看一场人伦惨剧就要上演,房门被人一脚踹开,赵大锤领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一指那个里正,赵大锤冷冷说道:“血子仇,卸了他!”
“怎么做?”从未接到过类似指令的血子仇,有些宕机。
“你见过卖猪肉的吗?把猪身上的零件一件一件卸下来,分开来卖。”
解释清楚之后,赵大锤又补充了一句:“带远点儿,捂住嘴,别脏了我的眼睛和耳朵。”
刚才,大家都在门外听得真真的,对这个畜生的做法都很气愤,也没人觉得赵大锤的处置有什么不对的。
如果非要提出不同的意见,那就是血子仇对这个操作的流程不是很熟悉,执行起来难免有点生疏。
先是传来一声惨叫,然后又是呜呜啊啊的声响,实在是让人大倒胃口,对赵大锤安慰失足的女同志的大业也有巨大的影响。
赵大锤刚要伸出手去,安慰那个女孩纸——别误会,妇女同志已经自觉地拿起了衣服遮盖了——只剩下那个畏畏缩缩地躲在被子后面的女孩,就被加强护卫血子高阻止了:“侯爷稍待!这个女孩,只怕不一般啊!”
“能有啥不一般的,不就是个受害人嘛?”
固执的赵大锤,仍然执意要去送温暖,揭开小姑娘的被子。
“慢着!”血子高一巴掌推开赵大锤,用剑鞘挑起女孩的手臂,“你看,她的手上是什么?”
是什么?
不就是一把乌漆嘛黑的簪子嘛?肯定是平时不太讲究卫生,头发太脏……
卧槽,不对!那玩意儿分明是有毒啊!
一个秀秀气气、文文静静的女孩纸,应该看看书、学学花艺茶道,玩这种东西,多不卫生、多不河蟹。
“乖哟,把那个簪子扔了,我回头给你买个好的。”
赵大锤露出八颗牙齿,摆出一副标准的、阳光的、无害的笑容,试图劝说受害者放松下来。
“你是谁?凭什么对我们这么好?你是不是也想睡我们俩?”女孩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手里的毒簪子,“别以为你弄死了里正,我就会相信你!告诉你,我不会感激你。你不弄死他,我也要弄死他,连同这个贱女人。”
弄死披着人皮的里正,大家还都能理解,你这孩子还要弄死自己的亲妈,是不是有点太不懂事了呢?
你妈对你,呃,好像是不怎么样,但那也是被逼无奈吧?你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就要杀了她吧?
“为什么不?当我每天看见不同的男人骑到她身上,当我看见她像条狗一样趴在男人胯间的时候,我就想弄死她,然后再弄死我自己!”
女孩越发的癫狂起来,那根簪子比划来比划去,好像在瞅机会给自己和她妈来一下。
这就是个神经病啊!
赵大锤对血子高点点头:“打昏她!”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女孩感到了危险,发出无力的威胁,“你们再过来,我就……”
还没有说出她的对策,女孩的手就软了下去,躺倒在床上。
看着一圈人诧异的目光,血子高很牛掰地说道:“只需以内劲击打脖颈间穴位,即可让人暂时眩晕。都是小手段,不值一提。”
那个妇人阅历多些,看出这帮子人都属于南天门上的驴蹄子——不是凡角,也不敢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担心自己的女儿会不会一睡不醒。
“没事儿,过一会儿就醒了。”血子高心理咨询师附身,“你不觉得,让她睡一会儿,是个更好的选择吗?”
妇人点点头,起身拜谢:“民妇蔡秦氏,见过侯爷。”
“你认识我?”赵大锤惊奇了。
我只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没怎么抛头露面显摆自己多能,怎么还会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遇到粉丝呢?
“民妇是蔡京府里管事的妾室,曾有幸得见侯爷一面。”
蔡京的家人不是说都被山贼给弄死了么,其他人也都遣散安置了,怎么还会有人沦落到这个地步?
蔡秦氏微微一笑道:“那时候的侯爷,如同夏日之日,令人畏惧。民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既不敢追随蔡相爷回乡,也不敢听从侯爷的安排,是以到了此处。
今见侯爷,如冬日之日,故才实言相告,请侯爷见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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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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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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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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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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