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朝中有很多人认为,赵大锤是个狠毒的、心胸狭窄的、睚眦必报的小人,但其实这是个天大的误会。
赵大锤经常做好事,而且是做好事不留名的那种真好人,绝不会因为捐献了一块钱就满世界的嚷嚷。
比如,上次为慈幼局募捐。
再比如,这次无偿地把高价购买的图纸拿出来,让将作监的匠人们制造煤炉和煤球机,锤锤同学都是分文未取,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透露。
反正也得不着什么钱,反正得来的钱也没什么用,为什么不表现的高风亮节一点,“我对钱从来都不感兴趣”呢?
一个铁桶,中间加个耐火的炉芯,很容易就完成了。
那个所谓的煤球机,结构也不复杂。一个铁筒加个活动的铁板,上面再镶嵌几根铁棍而已,能有啥难度?
就算赵大锤黑了心想发财,前期卖出高价,后面也会被毫无知识产权概念的宋人给模仿了去。
为了那些苦哈哈的百八十文,不够丢人败兴的。干脆,免费!
理由也好找,就说是快到年关了,官家赵佶发给百姓们的过冬钱、取暖费。
这也不是赵大锤信口胡诌的理由,很壕很壕的老赵家的皇帝,都是一言不合就发钱的主儿。
夏有降温费,冬有烧炭钱,过年的时候再发个红包,汴梁的百姓们,有福啊!
也就到了赵佶的时候,才整天扣扣索索的,人气值才有点下降。
但现在的赵佶,已经不是以前的赵佶了,他现在想做个人,做个受人尊敬的人发钱就能做到的事情,那还叫个事儿吗?
但皇叔在拿出化腐朽为神奇的宝贝之后,赵佶还是很感动。
皇叔是真疼我啊!
不仅甘冒奇险深入虎穴龙潭,扫清隐藏在水道中的硕鼠,还妥善安置了那些不服管教的刁民。
现在,又心忧天下,以无上妙术使弊端多多的石炭变得易于燃烧。更重要的是,在这些事情上,皇叔从不居功,一直都对外说是我安排的。
有这样的长辈疼爱呵护,朕的心里竟然有了久违的父爱的感觉。有人宠的感觉,真好!
感受着熊熊燃烧的火炉里的热度,赵佶的心也是暖洋洋的。
“我想封皇叔为太上皇,母后以为合适吗?”
太后一愣,哑然失笑:“皇儿真是个好孩子,知道孝敬长辈。但你皇叔未必会同意吧?都是自家人,有没有那个虚名又有什么关系呢?”
太后有句话没有说。
赵佶个傻孩子,只知道脑子一热就要封赵大锤为太上皇,让她这个太后何以自处?太上皇跟太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两口子呢?
可惜了,皇叔只是个在上学的孩子,不合适啊!
这时候的赵大锤其实没上学,他又又翘课了。
老天爷耷拉着脸好几天了,一阵寒风吹过,很有些要下雪的兆头。如果下了大雪,对石炭的需求就会大幅增长,到时候西山的石炭就会供不应求。
但这个时候,其实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缺少防护概念的宋人,就那样直接把石炭放到火盆里烧,还不知道会引起多少煤气中毒的惨剧发生。
操心啊!
跟着东奔西跑的金弄玉,小心地往火盆里再加上几块银丝炭,让火苗烧得更旺一些,暖轿里的温度也更高一些。
别问赵大锤为什么不烧炉子,你那个煤球炉子在轿子里面烧啊?
灰尘大,气味刺鼻,熏着小锤锤怎么办?就算熏不坏,弄脏了高级的轿子,洗车费都要不少钱啊!
所以,为了不造成更大的浪费,赵大锤只能勉为其难地烧着烟少灰小,还有丝丝香味的银丝炭。
我也想简朴,奈何条件不允许呀!
就这,金弄玉还是很心疼自己家的主子:“这天寒地冻的,您为什么非要到南门外看看呢?”
对于汴梁城里的人口分布,大概可以这么笼统地划分,西富东贵,北荒南寒。
西市住的大都是商贩,有钱没地位;东市往往都是官员的居所,有钱有地位;北面人口少,除了驻军基本上没啥人;南城区的人最多,也最穷。
靠着漕运码头,苦力、农户,还有三教九流的人都汇聚在这里。但因为干的都是没什么大进项的苦活累活,也就将将够嚼谷的。
每年到了冬天,总会有不少的人冻饿而死,属于标准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为这,赵佶没少挨骂。
赵大锤这次出来,就是为了给那些穷人送温暖来了。
煤炉加石炭,这是真正的温暖啊!
安德浩没有和皇叔共乘一轿的荣幸,只能在轿子外面腿着。正走得一肚子怨气,听见金弄玉说话,也帮腔道:“主子您只需要吩咐各坊里正一声,他们谁敢不用心办差?如有差池,直接让开封府拘了他们去!”
安德浩说的不算错,一般而言,这样的事情一般都是这么操作的。
就老赵家发红包的时候,也不可能由皇帝挨家挨户逐个发到每个人的手上。都是由大大小小的高管、低管们统一代领,再由他们进行分发。
不用担心那些官员们会漏掉某个人,也不用怕他们会塞进自己的腰包里,皇城根儿的爷们儿的脾气不好,惹急了说不定就要告到沾亲带故的某位尚书、侍郎那里,到时候大家的面上都不好看。
凡事就怕个例外。
以前都是直接发钱,数目多少一目了然,你就是少发了一文钱,大家都看在眼里,委实不好做手脚。
但这次发石炭,是按重量来的。未必每一家每一户都会有秤,也未必每一个人都有仔细秤一下的耐心和胆量。这也就给了那些惯于大秤进、小秤出的家伙从中渔利的机会。
“您怎么对市井小民的生活这么熟悉?”
从冷面杀手成功晋级为贴身护卫的血子仇很奇怪。
本以为侯爷这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一定是高来高去、五谷不分,之所以会同情那些弱者,不过是上位者的怜悯罢了。
就算他真的是个好人,小小年纪又能知道多少人间疾苦?
岂不闻,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邹狗乎?
赵大锤长叹一声,脸上露出几分和年龄不相符的酸涩。
他怎么能不知道呢?
在他记忆中的童年,奶奶就是靠着一根小小的杆秤,养活了他和其他好几个同样因为残疾而被遗弃的孩子。
直到某一天,奶奶去了天国,再也喊不醒的时候,再也不能缺斤短两、童叟都欺的时候,他的幸福生活才算彻底结束了。
“您怎么哭了?”
见赵大锤忽然泪流满面,金弄玉急忙从怀里掏出香香的丝巾给他擦拭,还故意逗他说:“我这是可是紧贴着身子的丝巾哟,你仔细闻闻。”
赵大锤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一副猪哥相,反而对安德浩吩咐道:“下轿!咱们步行,哪个地方越脏越乱就往哪儿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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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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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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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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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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