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啊,你说啊!”
赵不试那个魂淡,居然怂恿着一帮子同学喝起倒彩来了。
“说就说。老王你听好了,你刚才的问题过于简单,我直接回答你。
解释就是:上大学的道路是很曲折的,必须得明白你的德行是啥。碰见适合亲近的女人一定要多亲近一下,但是要注意礼节,别被人家告了。”
这话一出口,整个宇宙都清静了。
乖乖,从来没有人这么解释过《大学》,也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公开地曲解圣人经义。
一向标榜自己是离经叛道的旗手的赵不试,都吓得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赵兄,不,赵叔,您确定是认真的吗?您这么说,确定祭酒大人不会来弄死你吗?
别看赵大锤可以轻而易举地“扳倒”秦桧,你有本事弄倒杨时试试?
做为程颐、程颢的亲传弟子,“程门立雪”典故的亲历者,自二程故去,执儒学之牛耳的杨时,谁敢动他?
《大学》被列为太学必修课,杨时功不可没。
你这样胡乱篡改圣人经义,小伙伴们实在是不敢苟同,不敢苟同啊!
万一一不小心苟同了一下,被祭酒杨时和同出一门的司业李侗视为沆瀣一气、狼狈为那个啥,结局一定很惨很惨。
珍爱生命,远离赵得助!
王夫子彻底无语了,这到底是何方妖孽,他是谁家的孩子,他为什么要来到太学,他为什么没被他的启蒙老师和家长给打死呢?
老王怒吼一声:“李侗,你还不给我滚出来?你想让我被这个劣徒气死吗?”
司业李侗像个受惊了兔子一样,畏畏缩缩地从教室外探头进来:“夫子息怒,嗯,息怒。”
“我当然得息怒了,要不然得罪了你这个司业,老夫的俸禄即将不保了是吧?”
王夫子老而弥坚,老而不死,胡须飘飞唾沫横溅:“此子胆敢如此肆无忌惮,难道是你的亲眷?”
李侗眼神闪烁了一下:“不敢,不敢。”
“哦,那就是杨时的子弟了?”
“祭酒大人也不敢,呃不,是也不是祭酒大人的亲眷。”
李侗已经语无伦次了。
这位爷,我们师徒哪里敢高攀人家,说是人家的子弟都没资格呀!
“既然不是你们的子弟,他又姓赵,”王夫子捻须沉吟,“莫非是宗室子弟?王子?”
“非也。”
王夫子勃然大怒:“当今官家最重礼教文赋,他就算是皇子,也不能如此嚣张跋扈吧?不是我说你,你小子现在是官越当越大,胆子却是越来越小了。”
王夫子有底气说这个话。
三皇子赵楷就是承蒙了他的教导,才能在不借助任何关系的情况下,杀入科举总决赛——殿试,并被众考官一致推荐为投名状元。
虽然赵佶碍于面子,最终把赵楷只定了个第二名,也就是榜眼的出身,但明眼人都知道,真正的状元就应该是赵楷。
有这么个骄人的战绩在前,又有学生家长赵佶的拼命把剩余的孩子塞给他教导在后,区区皇子的手心,有何打不得?
“也不是皇子。”
“他到底是谁?”王夫子就奇了怪了,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怎么可能把心高气傲的李侗吓得跟个鹌鹑似的。
还有那个杨时,更是个眼高于顶的家伙,居然也成了缩头乌龟,这不科学啊!
李侗正被逼无奈、犹豫不决的时候,忽然有杨时身边的老仆来报,祭酒大人请王夫子、李司业和赵得助同学去书房一叙。
李侗顿时泪目,师父,您可来了啊!
您要是再不来,我都不知道怎么给王夫子解释了呀!
如果贸贸然就说出了赵大锤的身份,违反了他的“低调、不张扬”的要求,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徒弟我,吼不住啊!
刚进书房,王夫子就嚷嚷起来:“你个老杨还管不管了,太学都被你搞成什么样了?”
杨时看都不看他,敛衣整袖,对赵大锤深深一礼:“下官杨时,见过安乐侯。”
“嘿,你个马屁精!一个区区的侯爷,就……”王夫子说不下去了,指着赵大锤喊道,“他是安乐侯?当今皇叔?”
杨时这才正眼看了他一下:“你职位太低,不认识侯爷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殴打侯爷?”
“侯爷咋啦,就是皇子来了,上课睡觉,老夫也照打不误!”王夫子还在嘴硬,“一个侯爷,老朽还真没放在眼里!”
“你也不用嘴硬,我也不是那种趋炎附势之徒。我只问你一句,你可知道最近几个月发生的大事?”
王夫子歪着头想了想,京里这一段时间确实挺热闹的。
特别是几个名声不太好的奸臣被贬黜甚至是处死,很是大快人心。坊间都传言,是官家得高人指点,突然感悟了,准备励精图治重建盛世了。
但也有小道消息说,官家英明神武了只是一个方面,最重要的原因是有个神秘兮兮的皇叔在撑腰。
对于这个说法,王夫子一向是不信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只要官家有这样的想法,还需要一个狗屁皇叔撑腰?他何德何能,可以替官家撑腰?
只怕是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吧?
“愚昧无知!”
杨时愤愤地一甩袖,又对赵大锤拱手道:“世间尽多愚夫愚妇,侯爷想必不会介怀吧?”
“无妨!”
跟大儒在一起,赵大锤也渊博了一把:“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我做过什么,就像我吃了什么东西一样,没必要吐出来让别人评价。”
李侗、王夫子:“呃……”
话是这么说不假,可您能不能别说得那么恶心呢?
杨时的抵抗力强一些,很能把话给圆回来:“侯爷自然是谦逊的,但下官以为还是要把侯爷的丰功伟绩说一下为好,免得误会。”
“有什么误会的?”王夫子不高兴了。
你在这指桑骂槐的,以为谁听不出来咋滴?就算赵大锤有天大的功劳,也改变不了他上课睡觉和肆意篡改圣人之言的过错!
瞧把你能的,圣人的话都敢随便乱改,你咋不自己写一本呢?
“写书有什么难的?只要我想,一天玩就能写300首诗词,15000字的书。”
这个牛吹得太大,连杨时也没法打圆场了。如果非要抠字眼,一个时辰就得写二十五首诗词。
你就是李太白再生,来个斗酒诗百篇,你是准备一天喝三斗的酒吗?也不怕喝死了?
“那不重要!”赵大锤一摆手,“今天咱们还是说说你那个圣人到底是对是错吧。有个也是很圣的圣人说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吧?”
“真是不学无术,那是出自《左传》里的一句话,原话是……”
“我不管它是向左转还是向右转,我就问你,有没有道理?”
“便是孔夫子,也不敢说自己从来没有犯过错,何况其他人乎?”
“既然孔子都可能犯错,凭啥孟子不会错?”
李侗善意地提醒道:“《大学》是选自《礼记》的一篇文章,不是孟子写的。”
“它就是老子写的,也有可能是错的啊!既然是错的,你整天抱着不放,还引申出来那么多的阅读理解,有用吗?”
“先贤的经典,岂能一言以蔽之?”杨时也不高兴了。
“他们都死了多少年了,能跟得上时代的脚步吗?改,从明天开始,太学的课程必须改革!”
“如何改法?”
“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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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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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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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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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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