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当然不在这里,”叶君宜踢着脚下的枯枝道,“你跟了徐大侯爷几十年了,如今他在牢里呆着,你的心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呆得住。所以就别跟我废话了吧,这儿的屋子本就不多,免生呆会儿刘嬷嬷还来问我让你睡那儿。”
借着月光,叶君宜低头正专心的踢着脚下的枯枝,那要枯枝很倔强,被踢开了又弹回来,叶君宜又把它踢开,它又弹了回来,如此反复着,叶君宜那张小脸显得有些生气,又有些烦燥不安。金如玉一下子无声的笑了出来,道:“我曾以为这世上唯一有玉琪儿是个特别的女子.......”
“别,”叶君宜抬起头来,手直摆道,“你别是把我拿来给她比,我可是俗人一个,和不识烟火的玉琪儿不是一个碗里的菜。对我而言,这世界上唯一只有一样东西最亲,那就是银子......哎,金如玉,你不会是喜欢人家玉琪儿吧?”
月光下,叶君宜看到金如玉的脸一下便红了起来,表情不自然了下来,目光闪躲着:“你、你别是胡说.......”
“哈,”叶君宜跳了起来,手指着他很大声、很夸张的道,“我就是说嘛,徐子谦看到玉琪儿流了产,怎么会是先追究钱红英安排了玉琪儿侍寝的事,原来是这样子,是不是?你、喜欢玉玉琪儿,徐子谦知道了,觉得抢了兄弟伙的女人,很过意不去,便他知道得太晚,当时已是木已成舟,他唯一可做的只能是不再亲近玉琪儿。嗯,一定是这样的,所以,当他知道钱红英偷偷让玉琪儿来侍过寝后,就很内疚。”
金如玉苦笑一下,摇摇头道:“你还不算很笨。不过,他不让玉琪儿来侍寝,不是因为我有什么妄想,而是对玉琪儿的深情,让他觉得难以面对。”
叶君宜一愣,脱口而出道:“为什么?”
金如玉叹了一口气,半天方道:“他不喜欢她,对待她就跟对待那些平庸女子一个样。可日子久了,他却发现这个女人不仅对他一往情深,还在默默的为他做了很多事,尤其是,这个女子是个很特别的人,不是一般的平庸女子所能比拟的。当他明白这些的时候,很多的事已不可挽回,既然他不爱她,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尽量的远离她,给她少些伤害。”
叶君宜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道:“我不明白,能说仔细一些么?”
金如玉自嘲的笑了一下,道:“有些事不是我们这些下人该多嘴的。好了,天色不早了,我真的该走了。”
叶君宜有些发呆的看着金如玉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看着这个人的身影就要消失在眼前了,她忽然如雷击般惊醒过来,大声喊道:“金如玉,站住。”
金如玉身子一怔,转过身来,只见叶君宜一下子冲了过去,气喘吁吁道:“金、金如玉,你能带我一声回城去看他么?”
金如玉皱了一下眉,身子向后退去,叶君宜一个箭步上去抓住他的手道:“你必须带我去。不然、不然我就去找瑞王。”
金如玉大吃一惊:“找瑞王?”
“是呀,”叶君宜有些得意的道,“你要不让我去见他,我就只好去找瑞王了,看瑞王那样,好像对我是挺感兴趣的,说不定他会愿意帮我这个忙哟。”
“带她去。”
正这时,金如玉的身后响起一个不置反驳的声音,二人放眼望去,原来不知何时,徐老夫人竟是站在他们身后,二人被惊得立刻各自后退了两步,叶君宜的脸腾的红了起来,不由自主的想到:这种年代,看到她跟着另外的男子牵着手,老夫人会不会.......
出乎意料的是,徐老夫人并未问及这些事,而是上前几步来,以金如玉道:“带夫人去吧。这两天我思索了一下,必须要想办法把谦儿弄出牢中了,要不然,难保瑞王什么时候就会在天牢里下手了。”
叶君宜听了这话,把刚才的难堪一下子甩到了九宵去外去了,两眼发光的望着徐老夫人道:“母亲,你可是有办法把他救出来?”
徐老夫人望着道:“也不是有什么办法,只是想有个人到各处去走走,打点一下。这几天,我想了一下,皇上一时半刻不会清醒过来,谦儿便不能得救,若、若是、若是他一下子驾鹤西去,谦儿更是难保性命。如今谦儿还有一息尚在,只因为皇后和几位忠于皇上的老臣担心皇上一旦醒来,怕对皇上难以交待。”
“可是这事情久了,即便皇上还有一息尚在,怕他们也难于抵住瑞王一党吧。”叶君宜担忧的道。
“是啊,”徐老夫人继续道,“所以就有人前去游说一下,这案子如今在瑞王的掌控之下,想翻案是很难的,不如就让谦儿承认了。”
“对!”金如玉有些兴奋的一拍旁边的竹子道,“我也有此意,此次回去就是想想办法传信到牢里,让爷将此事承认一些,就是,嗯,就是皇后和几位大人那里需要打理一下。”
叶君宜有些明白了,点点头道:“你们是说,让爷把这些事承认了,然后打点皇后和主审此事的官员,将刑罚减到最低,先保命出来再图后着?”
徐老夫人和金如玉一起朝她点了一下头,叶君宜思索一下又道:“那除了皇后,还有那几个大臣可托付信任?”
徐老夫人道:“皇上曾对我提及过,李氏一家可信任,内有李昭仪,外有其父李丞相。另有北静王夫妇可托。“
金如玉听了,思索道:“北静王夫妇倒是好说,不过北静王在朝中却是搭不太上话。这李丞相极其圆滑,一般事都是两面讨好,两相不得罪,要想说动他,倒不是件容易事。”
徐老夫人胸有成竹道:“无妨,三十年前,这李丞相初到京城是,一介穷书生,显些被饿死在街头,也是他命大,遇到了我那时正好前去护国寺烧香,便是奉送了他个银两,再以后,他出仕官路如此顺畅,当然也与这在皇上面前的举荐有关的。这些年来,我就此见过在路上偶遇的那一次,后来虽是有几次让去送去银子与口讯,但从未再与他有过接触,是已除了皇上也无人知道我与他的关联。”
这姜还是老的辣呀,叶君宜心里愎悱着,人家老早就备着后着了。不过这事也说得差不多了,余下的几人便是商量着如何回城,和以后的一些安排。待这些事定下来后,叶君宜脸露出一丝有些悲伤的表情来,金如玉正想问一下,却突然听到她唤道:“正明,出来吧。”
娄正明一直是跟在叶君宜身边不离三丈远的距离的,这金如玉也是知道的,只是现在叶君宜突然唤他出来,却不知是何意图。
娄正明听了叶君宜的唤,不知从那儿飞了过来,直立在几人面前。叶君宜的眼角忽然流下向滴泪来。
几人有些讶然的看着她。
叶君宜好半天,方有些哽咽道:“有什么办法让一个人保住性命,却是暂时让她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吗?”
娄正明不带感情的应道:“可以。”
叶君宜咽下眼泪,深吸了一口气道:“那去办吧,秋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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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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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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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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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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