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雪吹问:“何为拍卖会?”
沈君月简单解释了一下:“就是把一群人聚在一起,让他们为拍卖之物公开叫价,最后价高者得。”
雪无尘:“听起来倒是和牙行里的变价差不多。”
牙行相当于中介机构,买卖奴隶、租赁房屋、寻找买主等种种需要牵线搭桥的事情都可以找牙行。
而变价指的又是什么呢?
举个例子,一个富商破产了,家产都要变卖还债,但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那么多买主。
这个时候就可以交由牙行出面,牙行先将富商家里的东西进行估价,然后找好买主卖出去。
如果有几位买主同时对一件货物感兴趣,想买到手,那就需要竞价了。
这个过程就叫“变价”。
沈君月听完后感觉变价大概是拍卖的前身,两者虽有些像,但变价不像拍卖那样,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规则。
姬雪吹:“这个简单,左右是自家的酒楼,耽搁一天也算不得什么。
“到时候具体要怎么做,你跟无尘商量便是,让他全力配合你。”
沈君月起身行礼:“多谢庄主。”
姬雪吹故作不悦:“还叫我庄主?”
沈君月虽然心里将姬雪吹称作婆婆,但霍成珏没改口,她这个做妻子的自然不好越过他喊娘。
这会儿面临姬雪吹的“逼压”,她只得朝霍成珏看去。
承不承认的,老公你给句话呗?
霍成珏替沈君月接过话头:“娘,你莫为难阿月了。”
他这一声“娘”喊出来,算是当众与姬雪吹这个母亲和解了。
姬雪吹眼里的泪花登时就止不住了,“太好了,珏儿,你总算是肯喊我一声娘了。”
又似真似假地酸了一句:“要不是看在君月的份上,你怕是到现在还不肯认我吧?”
霍成珏没作声,只朝她举起酒杯:“娘,我敬你一杯。”
姬雪吹:“好,咱们娘儿俩喝一个。”
宴席上,姬雪吹很是高兴,连连举杯,雪若仙在一旁劝她:“干娘,喝酒伤身,您还是少喝点吧。”
姬雪吹:“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多喝几杯又如何?”
说着又是一杯酒下肚。
最后理所当然地醉了过去。
雪若仙和丫鬟一起将她扶起来,姬雪吹却是摇摇晃晃来到霍成珏面前,拉着他的袖子又哭又笑。
“珏儿,娘对不起你……”
若是别的女人,霍成珏早就将人挥开了,但这是他亲娘,他还能怎么办呢?
他弯腰将人背了起来,对沈君月道:“我先送娘回去。”
沈君月点头:“好,你去吧。”
宴席散,厅里几人各自离开,回自己的住处。
唯独雪若仙跟上了霍成珏,亦步亦趋地在一旁扶着姬雪吹,一副担心她掉下来的架势。
到了听雪院,霍成珏将姬雪吹放下,从袖中拿出一只瓷瓶,对丫鬟道:“这里头是醒酒丸,和水给娘喂一粒。”
吩咐完,就打算离开了。
结果衣袖被姬雪吹一把抓住,“珏儿,别走,娘有件事要告诉你。”
霍成珏回身,看着已经坐起身,目光恢复清明的姬雪吹,眉峰微皱,“你没醉?”
姬雪吹:“怎么,你怀疑娘是装醉骗你?先前的确是醉过去了,不过一路上被风一吹,就醒过来了。”
她对屋里两个丫鬟摆了摆手,“你们下去吧。”
雪若仙却是留了下来。
霍成珏抽回衣袖,仍旧站在那里,“娘有什么事要说?”
姬雪吹朝床边的凳子一指:“你先坐下来,这事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说得完的。”
霍成珏:“夜深了,既然一时半会儿说不完,那就等到明日再说。”
阿月和小宝还在等着他回去,若是见他半晌没回去,定会担心。
撂下那句话,霍成珏便朝外走去。
他对姬雪吹这个母亲,是做不到言听计从孝顺有加的。
之所以在宴席上与她和解,不过是经过这些天的思索,他与自己和解了而已。
他们本是母子,他又何必执着于一个称呼?
一直倔强着不肯改口,才说明他始终耿耿于怀。
而他其实早已放下。
然而和解了,不代表他从此就要做她乖顺听话的儿子。
或许是受了阿月的影响,他已然明白,亲缘这种东西,顺其自然便好,不必刻意,也不必强求。
合则聚,不合则散。
正如此刻,他不会为了成全所谓的孝心,而勉强自己留下来。
姬雪吹望着他的背影,喊出一句话:“珏儿,你身中诅咒,而立之年是一道大坎,若不能跨过去,你便会像你外祖父那样英年早逝。
“如此,你还要急着走吗?”
诅咒?
霍成珏步子一顿,“您说的诅咒,是什么?”
沈君月和小宝盘腿坐在床上,玩了一局战棋。
她以微弱的优势赢了小宝。
小宝:“娘,我们再下一盘,这一盘我肯定能赢你。”
沈君月摸摸他脑袋:“小伙子,人生一大错觉就是——我能赢你。哈哈,想赢我,你还嫩了点。”
顺带在他脸蛋上抹了把,调戏了下。
小宝嗷呜一口咬在她手上,“等爹回来了,我们就联手打败你!”
沈君月一指头将他戳翻,“口气不小啊,那我就先把你给解决了!”
扑上去使出挠痒痒大法。
小宝被挠得咯咯直笑,在床上打滚。
母子俩玩闹了一通,沈君月寻思起来:“你爹怎么还没回来?咱们都下完一盘战棋了。”
她看了下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十七,你过去看看阿珏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十七往听雪院而去,半路上遇到来传话的青儿。
“十七妹妹,庄主在跟公子谈话,公子让我来告诉少夫人一声,他会晚点回去,让她带着小宝小公子先歇下。”
十七回转,将青儿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沈君月。
沈君月靠在床柱上,有些疑惑,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谈,而要选在这大晚上?
她忽然对两人谈话的内容好奇起来。
要不要偷听一下?
算了,还是等阿珏回来再问他吧。
这一等,便等到了十点多。
小宝早就已经睡下了,脸蛋红扑扑的,肚子一起一伏,跟小猪仔似的。
沈君月戴着耳机在看一部鬼片,霍成珏靠近的时候她还吓了一跳。
“可算是回来了,快去洗澡,洗完澡跟我说说你跟娘都谈了些什么。”
沈君月将他往浴室里推了推。
霍成珏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在她额头贴了贴,“阿月陪我一起。”
两个人一起,那洗的就不是澡,而是鸳鸯浴了。
这一洗就是将近一个小时。
沈君月被抱着进去,这会儿又被抱着出来,两人身上都还透着水汽。
霍成珏没有回到床边,免得吵到了小宝,而是在临窗的榻上坐了下来。
沈君月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手指上缠绕着他一缕发丝把玩着。
结果霍成珏一句话就把她给震得坐起了身。
“娘说,姬氏一族的男子,自姬凤石起,皆中了一种诅咒——连理咒。‘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连理’咒。”
沈君月原本还有些昏昏欲睡,这会儿一下子精神了。
“这世上还真有诅咒这玩意儿?从姬凤石起都中了诅咒,那你岂不是也——”
霍成珏点了点头。
沈君月看着他平静的神色,原本慌乱的心跳平复了下来,“中了这个连理咒会怎么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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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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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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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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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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