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雪吹:“不错,解开诅咒的方法便是——”
她俯身凑近雪若仙,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
雪若仙呼吸一窒,紧接着变得急促起来。
姬雪吹拍拍她的脑袋,“所以这几天你给我把你那点小心思收起来,若是叫君月察觉,继而影响了我的治疗,仙儿,到时候干娘可就不能饶你了。”
她话说得轻柔,但话里透出的冷意,却是叫雪若仙生生打了个寒颤。
“是,干娘,仙儿再不敢做什么了。”
三天后,姬雪吹的最后一次治疗结束。
沈君月:“您的病已经痊愈,不用再惧怕阳光,可以走出去了。当然,由于您在黑暗里呆了太长时间,还需要几天时间适应一下,不好一下子就暴露在太阳底下。”
屋子里点着蜡烛,安置着夜明珠,并非一片黑暗。
相反,很是明亮。
不过这种光照程度,已经完全无法对姬雪吹造成影响了。
她预感到自己痊愈的日子不远了,但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从沈君月给自己治疗到如今自己痊愈,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七天吧?
姬雪吹握住沈君月的手,神色动容:“君月,这么多年了,我看了无数个大夫,他们都对我的病束手无策,顶多也就是能让我在发病时好受点。
“但是现在,你把我的病治好了,娘真是……谢谢你,君月,谢谢你让我又重新能走到太阳底下,不然的话,我怕是要一直在这黑漆漆的屋子里待到死了。”
沈君月拍了拍婆婆的背,“您现在可以叫人将外面的藤蔓都清理掉了,还有钉死的窗户,也可以撤掉了,让外头的光照进来,散散屋子里的潮气。”
姬雪吹擦了擦喜极而泣的泪水,吩咐丫鬟:“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少夫人的话吗?”
丫鬟们顿时忙活开了。
当封死的窗户被重新打开的那一刻,盛夏的阳光、炽热的风、草木的气息……一切光明的自由的鲜活的东西都一股脑地涌了进来。
光柱中尘靡飞舞,雕花窗棂的影子轻巧地覆在地面上。
这本该极为寻常的一幕,却是看得姬雪吹眼眶一酸。
她情不自禁地一步一步走到了光影里,缓缓地试探性地伸出一只手,完全暴露在阳光下。
很热,热得皮肤像是要炸开一般。
却完全不同于以往那种烧着般的灼痛感。
至此,姬雪吹彻底确认,自己是真的好了,完完全全地好了!
雪无尘等人得知消息都赶了过来。
雪星河也让人搀着自己过来了。
三个义子义女围在姬雪吹身边,都为她的痊愈感到高兴。
然而姬雪吹目光却一直望着门口,当霍成珏带着小宝出现时,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快步迎过去。
“珏儿,小宝,你们来了,快进来坐。”
在儿子和孙子面前,她表现得很是小心,甚至透出些卑微。
小宝将自己摘来的一束花朵送给姬雪吹,“奶奶,送给你,庆祝你大病初愈。”
他把从动画片里看来的场景活学活用了。
姬雪吹惊喜不已,将小宝连同他手里的花一同揽入怀里,“小宝真乖,这花儿真好看,奶奶太喜欢了,青儿,快帮我找个花瓶插起来。”
对于小宝这个容貌与儿子肖似的孙子,姬雪吹是真的稀罕到了骨子里,搂着他不肯撒手,不停哄着他说话,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雪无尘三人簇拥在周围,不时搭几句话,气氛十分和乐。
姬雪吹偶一抬头,却见儿子与沈君月坐在稍远处,两人挨得极近,衣袖相叠,儿子握着沈君月一只手搁在腿上,两人喁喁私语着。
那种亲密得不可分割的氛围,令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旋即又恢复了过来。
那一闪而逝的微表情,大概也就只有时刻关注着她的雪若仙注意到了。
她眼角余光瞥了霍成珏和沈君月那边一眼,垂眸一笑。
当天中午,众人留下来陪姬雪吹用了顿午饭。
饭后,姬雪吹舍不得小宝离开,“小宝留下来陪奶奶午睡好不好?奶奶这里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丫鬟青儿配合着她的话递上来一只小箱子,里头都是她趁着午饭的功夫收集来的各种精巧玩具。
这些都是仙眠州独有的,小宝在别的地方都没见过。
一时不由得被吸引了。
就这样,小宝留了下来。
姬雪吹亲手给小宝扇风,看他趴在床上玩着不倒翁,眼中满是慈爱。
然而她将小宝留下来,不光是想跟这个孙子相处一番,更多的是想向他打听儿子和沈君月的相处情形。
“小宝,你知道爹爹和娘亲是怎么认识的吗?”
小宝记得娘亲的叮嘱,不能透露关于天上仙境的事情,但是奶奶问的是爹娘的事,这个说了应该没问题吧?
一场午睡的工夫,姬雪吹对儿子和沈君月之间的相处模式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同时也为儿子对沈君月的情深感到心惊。
珏儿这是打定主意,要与沈君月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成?
她不由得想起了长阳王,那个令她至今也未曾放下的男人。
可惜,她没有沈君月那么好的运气,长阳王从未曾许诺过她什么,更不曾对她如此情深义重过。
当然,她并不会因此就对沈君月生出不满。
她担心的是,自古以来,情深者不寿,用情至深的人,往往也会为情所伤。
况且,珏儿身上还有那样一个诅咒。
这就注定了他不能只有沈君月一个女人。
五日后,彻底恢复的姬雪吹在庄子里举办了一场家宴,一身盛装地出现在了宴会厅中。
案桌后,正在跟小宝玩拍手游戏的沈君月看到进来的婆婆,不禁目露惊叹。
“难怪婆婆能把阿珏你生得这么帅,那是因为她自己长得足够美。”她凑近霍成珏,跟他咬耳朵。
刚痊愈时的姬雪吹,皮肤上,尤其是脸上还残留着一道道瘢痕,但是此刻的她,皮肤白皙细腻,状态十分之好。
若非沈君月知道婆婆已经有了霍成珏这么大个儿子,还要以为她只有三十岁出头。
可能这也和她常年不见阳光没有经受紫外线的摧残有关?
当然了,她提供的玉龙膏肯定也居功至伟。
没有玉龙膏,婆婆也没法在这么几天的时间里就将脸上的瘢痕祛除掉。
霍成珏看着母亲那张与自己神似的面容,心中却是没太大感触。
他剥了颗清甜的莲子喂给她,也跟她咬起了耳朵,“阿月,孩子的基因难道不是来自于父母双方吗?其实我的面部轮廓与长阳王更像。”
沈君月嗔了他一眼,“我也就那么一说嘛。”
姬雪吹视线扫过两人,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由雪若仙搀扶着走到了上首,在长条案桌后旋身坐下,墨绿色的裙摆像一朵华丽厚重的花朵在脚边绽放。
席间,姬雪吹朝沈君月举杯,笑意盈盈:“君月,这第一杯酒,娘敬你。若非你,我也无法站在这里。”
沈君月:“您客气了。”
婆媳俩隔空碰了下杯,俱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姬雪吹又道:“君月,咱们虽是婆媳,但你对我有大恩,这恩情可不能含糊掉,你说,娘该如何谢你才好?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出来,娘能办到的,定不推辞。”
沈君月也不矫情推拒,直言道:“我还真有件事想拜托您。”
姬雪吹:“哦?什么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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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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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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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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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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