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花开花落,没有星辰满天,没有爱与悲伤的彼方。
鹊独自一人行走在无尽的廊道中,好似溺死在无声黑暗中的旅人,为那永远没有结果的答案而沉醉,着魔。
穿插的交谈,认知,理解,消灭。
继续前行。
千篇一律的嘲弄与悲观,似曾相识的震惊与狂热,这让鹊不止一次地意识到“鹊”这个个体存在复数的事实,同时也产生了对于自身的厌烦情绪。
当然,从结果上来看,长久保持对于危机的弹性处理能力也是不必要的,至今为止所有的复数个体在看到【光】的一瞬间就选择了无条件的服从。
并不是放弃或者使命感的驱使,鹊清楚的知道,他们只是想去这么做而已。
潜藏在名为“鹊”的复数个体中的,究竟是怎样残酷的冷静与扭曲?
那是早已超越了“绝望”定义的状态,对于包括自身在内的一切进行否定和无视,从渴望的事物身边逃离,明明时刻处在最糟糕的精神状态也会不择手段地,本能地与整个多元宇宙抗争。
无论怎么说那都太过了。
明明没有生而为人,
明明不是自己的期望,
明明是残缺的,
明明都是被强加的事情。
太奇怪了,毫无道理可言,实在是不正常中的不正常。
如此的荒诞事态。
即使明白这种种事情的不合理性,也无法反抗初代的意志——无法反抗自身的意志。
一路前行,不看两边,踉跄着将挡路的一切除掉。
鹊从那上千的自己身上所看到的,正是类似于自身走过的道路。
被不知名的东西所追赶,哪怕不是应该感到高兴的事情也会莫名笑出来。
应该悲伤的时候,也依旧在笑。
强制的秩序锁链。
既定的人格。
不完整的自我。
发自真心的渴望。
没有前路所以不需要眼睛。
没有后退的选项所以只能一直迷路。
笑着诞生,笑着去死。
实验体。
衍生物。
哪怕是现在的自己也是残缺不全的,现在的情况是连初代都没有考虑到的情况。
当初在被创造出来的时候,被融入了新世界的碎片,故而有着初代都无法预测的事情。
只是一个希望,作为最后的不甘心与逞强。
或许在旧世界的幕布被撕开的刹那,“鹊”也是带着希望与憧憬的吧?
对于故事,对于新的可能性,对于能够让自己活下去的某种之柱。
可惜,那就是终末了,可笑的结局在定格的瞬间降临。
即使是这样也不会停下,死了也不愿停下脚步的追寻,消亡也无法阻止的执念。
初代的,自己的——鹊的。。悲愿!
那是故事之外的故事,无论多么荒诞的景观都无法照见的真实,独属于见证一切终结之人的景色。
聆听生命最后的终焉,用温柔的眼神注视新世界的诞生,被一切遗忘的夹缝中的男人。
无法去回忆,但却能够“看到”。
因为那就是他自己,是鹊。
所以,哪怕是之后上千位的复数个体,对于他们而言,这也是发自自己真心的悲愿,是无法掩盖的真实。
共享这盛世的悲伤,感知最后的一缕明光,为真正的【一切】而感动落泪。
发自真心的悸动,以及终归于无言的,仅仅只存在于自己体内的至高呐喊。
生命,何其欢愉!
死亡,何其耀眼!
而遗忘这一切并且活下来的我又是何等的不堪入目?
——“好吧,大抵我都明白了。”
在走廊的尽头,第一千两百六十三号“房间”。
鹊正站在镜子前,单薄的身体有着无法言喻的力度感,从内部将强大孤独至高的气息撑起,如同独自一人站在群山之巅。
鹊的眼中闪过莫名的光芒。
如同被水滋润过的眼睛,发自真心的闪光的情绪,仿佛会透体而出一般展现在脸上。
鹊从来都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阴谋论者,所以这种名为“惊讶”——或者说“惊喜”的表情实属罕见。
在这时候去看的话,鹊仍旧还是个帅气的少年,至少不是成年人该有的模样。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此时的表情会让常人都感到亲切。
如果是曾经学生会的下属看到此时的他,一定会吓个半死。
对面的玻璃上是鹊,但这个鹊没有“脸”。
“。。你是?”
“我?”
“嗯”
“不知道。”
“你觉得我是谁呢?”
对方的语气不温不火。
是鹊的声音,但仍旧可以听出不同来,
那是鹊所不具备的,缺失的特质。
“你觉得我是谁?我是你需要的东西吗?还是说。。你所抛弃的东西呢?”
软弱。
“你可曾期待过这一刻?”
彷徨。
“你可曾拥有过这一切?”
救赎。
“你可曾想象过那样的自己?”
怯懦。
“还是说,现在的自己,让你感到满意呢?”
以及最重要的——
————虚伪。
伪物。
是了。
我。。我不承认!
完整的人都有其完整的必然原因,所有这些都是促进其成长和自我调节的特质。
就像矛盾都会具有的两面性一般。
鹊从一开始就没有这种东西。
抛去所有的软弱继而换来“霸者”的素质。
无视一切的岔路继而疯狂前进的“执念”。
认可众生平等所以无视众生主观意志的“无忌”。
将偏执的溺爱和混着血沫的残酷思维作为“爱”的方式。
不会有绝望情绪所以也无所谓希望的“极端”。
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哪怕把无辜者卷入也毫无自觉的“冷漠”。
哪怕单纯为了好玩也会对他人妄加暴力的“残忍”。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能够使得“鹊”成为“鹊”的一切要素中所欠缺的普世价值观中认可的部分,同时也是鹊所没有意识到,接触过的部分,然后还有现在的自己的“姿态”。
“我。。满意吗?”
双拳握紧。
下意识地否定,
下意识地想要击溃他。
那不是我!
那。。。那种东西,不是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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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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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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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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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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