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鹏也超年轻人点了点头:“哎。生子,都几号房?”
生子拿起记事薄看了看:“213,602;18号603。209,604;150,605。”
王大鹏回头看了看四名女孩:“去吧,自己盯着钟,免得我们还得打电话催。”
四名女孩好像没有听到似的,向各自对应的房间走去。
“鹏哥,到值班室坐会儿?”
王大鹏微笑着拍了拍生子的肩膀:“不坐了,还得回耗子洞,唉!命苦啊。”
“你们还命苦啊?不比我们这傻呵呵的木头桩子强多了?你们多好啊,天天守着一百多号美女。”
“守着有鸟用?只能看不敢碰,还就不如‘眼不见、心不烦’呢。行了,我回去了,等她们都出来你再叫我,免得溜腿。”说着,王大鹏按下了电梯的按键。
生子点点头:“行。那鹏哥我去忙了。”
……
看着这些自愿或非自愿的女孩,便是王大鹏的工作。女孩们都被扣了身份证,被迫打了三千元的欠条。这三千元的欠条如同出租车的车本费,也如同一项硬性指标,一个月内完成了这项指标,女孩们才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收入,每个月都是如此。而那些被‘鸡头’欺骗、强迫‘卖’进来、非自愿的女孩们,每个月即使完成了指标,也不一定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这样的背景,这样的条件也就应运而生了‘马夫’。
王大鹏并非喜欢才成为一名‘马夫’。而是,他身处的环境,所要经历的一个过程。
21岁退伍无家可归的王大鹏随战友来到中海,没有一技之长、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的王大鹏屡屡碰壁。战友知难而退回了吉林老家,可王大鹏往哪里退?身无分文,饥寒交迫的王大鹏幸运的看到‘天上人间’招聘保安,更加幸运的遇到了曲艺冰。若不是曲艺冰的一句话,王大鹏连成为保安的机会都没有。也是因为曲艺冰,王大鹏才能成为马六的小弟,三年内才能从看车、看楼层、上升到比较清闲、收入不错的‘马夫’。
……
已近子时,曲艺冰呼着淡淡酒气,有些疲惫的走进‘天上人间’二楼那个偌大的、‘坐台’小姐专用休息室内,瘫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
“累了冰姐?”
曲艺冰抬头看了看一头卷发、身着小皮衣、短裙、长筒靴、二十四五岁、相貌秀气的女孩淡淡一笑:“娟子啊。恩,是有点累。”
娟子坐在曲艺冰的身旁,挽着曲艺冰的手臂:“冰姐,累了就回家睡觉呗。”
“不想动,休息一会儿再说吧。”
“不是又等你的小情人一起二人世界吧?”
“呵呵。”曲艺冰只是微笑,没有回答。
娟子从手袋里拿出两支女士香烟,点燃一支递到曲艺冰的手上,又点燃了另一支:“冰姐,咱俩比亲姐妹还亲,妹子我得说你两句。王大鹏要钱没钱,要啥没啥,玩玩可以,可不能当真了。咱姐妹岁数也不小了,还能混几年啊?现在不抓紧找个好的依靠,找个好的归宿,以后怎么办啊?转做正行,咱们能干啥?就算冰姐你是大学毕业,你能踏踏实实的找个公司上班?懒散了这么多年,早九晚五的日子咱们根本就接受不了,那一千多块的薪水也瞧不上眼啊?
曲艺冰没有说话,只是吸着薄荷味道的女士香烟。
娟子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怎么会选王大鹏?混黑道的能有啥出息?再说了,有个痴心的马六不选,却选个小角色,难不成你养活他?”
娟子还想说什么,却被曲艺冰拦住了:“娟子,我头有点疼,我想歇会儿。”
娟子急忙将手放在曲艺冰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哟!有点烧呀?我给你叫辆车送你回家吧?”
曲艺冰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去忙吧,我坐着歇会就好了。”
看着曲艺冰已经闭上眼睛,娟子摇摇头转身走出休息室。
娟子的话又揪起了曲艺冰不愿思考的问题。曲艺冰知道,娟子的话是有道理的。‘坐台’小姐是个青春饭,二十八岁的曲艺冰是该想想自己的出路了。每次想到出路,曲艺冰便回想起自己无奈沦落的往事。
四年前,‘中海理工大学’毕业的曲艺冰,以优异的成绩走进了令同学们羡慕的‘中石油’。可梦想、希望还没有开始助跑便被迫离开了赛道。辛勤养育自己的母亲患病入院,经过确诊是‘尿毒症’,而且,还是晚期已经伴有严重的糖尿病并发症。换肾、血液透析是唯一的办法,可对于一个下岗靠最低保障、靠杂活维系的单亲家庭来说,哪里能承受这样的医疗费用?走投无路的曲艺冰走进了‘财务公司’。
虽然换肾成功,可终因病情拖延太久,加之严重的并发症,三个月后,病魔还是无情的夺去了母亲的生命。母亲的丧事还没有办完,‘财务公司’便追债上门。
变卖了房屋曲艺冰也未还清债务,‘财务公司’便履行借款协议——曲艺冰必须出卖自己的身体来偿还债务,曲艺冰被送进了‘天上人间’。哭、闹、自杀换来的是残忍的虐待和惩罚,当曲艺冰灵魂出窍、如行尸走肉时,她遇到了给她‘试活儿’的马六。
曲艺冰不知道马六是同情自己的遭遇,还是因为自己是处子之身,马六并没有把曲艺冰送到地下室任人摧残,而是自己做保让曲艺冰成了一名‘坐台’小姐。本以为躲过狼窝进虎穴,可马六的做法却出乎曲艺冰的意料,马六除了暗地关照、偶尔有些特殊要求外,再无其他。
一年后,当马六告诉整日与酒为伴的曲艺冰重获自由可以离开时,曲艺冰却迷茫了。没有家、没有亲人,该往哪里去呢?这一年,不仅磨灭了曲艺冰的本性,也磨灭了她的希望和理想。曲艺冰没有离开,继续过着纸醉金迷、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直到王大鹏出现,才又唤醒了曲艺冰。
偶然路过保安部,看到正苦苦哀求保安主管、衣衫褴褛的王大鹏,曲艺冰随口说道:“有点同情心,给他口饭吃。”保安部主管便遵从了‘小六嫂’的懿旨。又是曲艺冰的一句话,王大鹏成了马六的‘小弟’。
王大鹏的勤快、乖巧不仅博取了马六的信任,更博得了曲艺冰的关爱。一个开朗、快乐,整日里姐姐长、姐姐短的小弟弟,唤醒了曲艺冰的天性。可曲艺冰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就和这比自己小四岁的干弟弟走到了一起。以为是图个开心,一时的心血来潮。可当曲艺冰意识到这是爱时,她却无力抗拒、无从逃避了。
曲艺冰觉得马六不可能不管,犹豫不决时。马六找了曲艺冰,可马六却只说了:“想干嘛就干嘛,开心就成。大鹏是你弟弟,也是我小弟,就象你是我小妹一样。”曲艺冰不明白马六,就象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一样。
没有了犹豫,没有了担心,曲艺冰与热情如火的王大鹏悄悄的走在一起,但却不报任何希望。近三年的时间过去了,王大鹏的热情依旧,这无疑也从新点燃了曲艺冰的希望。可曲艺冰却多了一分担忧,自己的年纪越来越大,不能这样没有目标的混下去。可又该如何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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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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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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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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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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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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