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来我连嗓子也哑了,出口的声音跟破葫芦一般,几次尝试之后,就没再开口,尼玛太损形象了。不过如今我在子杰面前,也基本没啥形象可言,有气无力躺了三四天,头发乱糟糟,脸色么也就不说了,有谁生病中还能红润润呢。
老爹来过两趟,每次来都是深皱着眉,威严的肃面后,藏不住眼底的关切。就知道老爹是嘴硬心软,还放不下面子呢,我也假装糊涂,装装可怜,就见他神色松散了。下次再过来,就是带着慧嫂熬好的汤,我喝得津津有味。
终于这天在我坚持下出院了,届时我在医院已经躺了五天。虽然鼻子还塞着,有点轻咳,但总不能小毛小病一直霸占着人家病床吧。能勉强住下这么久,是因为我发现这幅病弱模样还有些震慑效果的,至少子杰没再欲言又止着想说点啥,住院期间他虽因长期懈怠公务而不得不回岗位,但基本上晚上都是他在陪夜。
今儿出院是乘着他人不在的白天,站在医院门口时,我挂了个电话给他,告诉他出院这件事,然后把个人计划也跟他报备了下。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开口时声音清冽“苏敏,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避开我,但如果你真暂时不想看到我,那这阵子我就先住宿舍这边吧。别去简宁一家了,总归还是自己家里方便。”
耳边的嘟嘟声响了很久我才放下电话,宁一提着我的包歪着脑袋问“怎么说?”我冲她咧了咧嘴,“走吧,上你家去接小白。”
“你男人说啥了?”
我抬头看了看云层背后的太阳,遥不可及“他说近日那边事多,就留住在宿舍了。”
宁一那丫又冷笑了,我觑了她一眼,直觉这丫目前有愤青的潜质啊。回头走进她家门,立即顿悟过来她这回怎么就不留我了,玄关处的男式皮鞋,屋子里四处满溢着的男性气息,得,这丫又回春了!
果然,卧房门后陆昊从里头走出来,看到我怔了一下,随即笑问“敏子,出院了啊。”我鼻子轻哼当应答,他得庆幸没有衣冠不整,要不然我会控制不住再踹他一脚。
找到小白抱起就准备走人,却被陆昊喊住“敏子,那天的事我代萧雨跟你道歉,你别放心上。”这一听我就火冒了,“我说,陆耗子,你是萧雨她什么人啊?要你来代她替我道歉?你别忘了现在脚踩的是谁家的地,呆的是谁的屋!”
说我容易嘛,嗡着个嗓子跟人吵架的,再看旁边的宁一,平日里见她彪悍,这会儿跟个受气的小媳妇般,站在那默不作声。见我看过去,她走过来环住我肩膀说“好了,那事情已经过了,走吧,我送你出门。”
如此情形,我还能说什么,但到了门边却听陆昊提议“我开车送一趟吧。”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他又转了语锋“要不叫阿左过来,那天半夜接到宁一电话时,他可是比我们都要着急,一路抱着你冲下了楼,又冲进了医院。”
我倏然止步,惊愕地回头。是陆向左送我去医院的?不是子杰?侧头看向宁一,从她的神色中得到了肯定,她小声开口“那晚你高烧不退,我急得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打电话给阿昊,没想陆向左也赶来了,后来才通知你老公的。♀”
一口气没上得来,噎在胸口处,闷痛不已。转身就往门外走,到电梯前,宁一追上来,有些怯濡地唤“敏子。”许是从没见过我发这么大的火,被我给震住了,不过我是真的憋火。这股火从子杰那边说留在宿舍已经有了苗头,看到陆昊这丫明目张胆又出现在她屋里,火苗就开始上窜,现在得知那晚抱我的人是陆向左,火苗窜成了大火。
明知我跟陆向左不对盘,还让那丫抱我,可知道我现在是有夫之妇,身体能让别的男人碰么?我压着嗓子耐着脾气问“宁一,你给我一句话,你跟屋里头男人,是不是在那晚和好的?”在她艰难地点下头后,我也学她冷笑做愤青了,指着她的鼻子恼“好你个简宁一,重色轻友,拿我当你追陆耗子的桥梁呢。你给我闪边点,姐这阵子都不想看到你。”
电梯门开,闪身而入,关门霎那,只见宁一惊惶的小脸被掩在了门外,我对其比了个中指,表达对她的彻底鄙视。
坐进的士,司机问我地址时,我迟疑了下,还是报了新家的位置。老爹那我基本不作考虑,要是每天无所事事呆在家里,他定要看不过眼唠叨。还是回我自个窝,乐得清闲,虽然是冷清了些,但我有小白陪嘛。
既然申请已经打了,我的鸿鹄之志也发了,于是我打算乘着这段时间进展计划了——写小说!还真不想被宁一他们给看扁了,那一个个都好像我写小说伤天害理了的样子。我还就要写一个出来,就写我跟我家大人的故事,亲生经历。
在我咬笔杆生涯的第三个礼拜,那个故事中的男主角,扬言住在宿舍的人回来了。当时情形是这样的,我刚从浴室出来,身上就挂了件清凉的吊带睡衣,大咧咧地在客厅走,忽听门锁在转动,而小白一个箭步冲到了门边,我惊愣地看着某道绿装身影从外而入。
子杰的第一反应也是惊愕,随后对犹处于发呆中的我提议“你要不要进去披件外套?”下一秒我惊呼着闪身进了卧室,再出来时已经衣装整齐。回头想时觉得自己矫情了,跟他在一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至于穿个吊带睡衣如此大惊小怪嘛。
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满脸写着有话和我谈的意思,心在下沉,是到了开诚布公摊开的时候了吗?早知道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初三,决定回新家来住,不就在等着这一天?这时候我还能再找什么借口来挽留?
耷拉着脑袋坐下,心凉如冰地等待着审判,等待着那两个字从他嘴边滚落,可是在听他讲完事情后,我惊疑地抬头“去c市?参加你堂哥的婚礼?”不是和我谈离婚的事?!
子杰点点头,“明天就是婚礼了,我们最好今天就赶过去。”
c市,他的家乡,跟他结婚至今,我都还没去过呢,他这是特意回来跟我说这件事的吗?带上我一同前往,是以妻子的身份吧。等等,他堂哥不就是许子扬吗?我不由问了一句“你堂哥和谁结婚?”
他微蹙了下眉,我也没等他回答,又开口确认“是不是余浅姑娘?”可别是其他什么童姑娘啊李姑娘的,只见他点点头道“自然是他们俩结婚了。”说这话时,他的眉眼是疏散的,唇角微不可查地上扬着,显是心情不错。是因为看到余浅姑娘终于得到幸福而喜悦吗?
不管如何,他不是找我谈那事就行,其他事都ok。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靠近他坐着了,很怀念以前的光景,如果于我来说每一天都是偷来的,那能和他呆一起的时间也有限了吧。
我指了指那头流着哈喇子的小白,问“那它呢?一起带上吧。”
他扭头看过去,若有所思两秒,回头时眼底融了笑意,“你想带就带吧,放家里也没人照顾。”这话是个理,原本还能指望下宁一那丫的,可自上回跟她翻脸后,几次来电也被我掐断了,目前还处于冷战期呢。这是其次,主要是陆昊在她那,之前她都把心爱的萨摩给送了,我能让我的小白去遭人嫌弃么。
于是,随意收整了下,我带上小白,坐上他那辆越野车,往c市而驰。
一直到近夜里十二点左右才抵达,我眼睛困得都睁不开了,下车后一路都是被子杰给牵着走的,小白也被他揽过去抱着了,怕我一个手滑直接把小白给摔了。等到耳边传来指令说实在困就先睡吧,我一个扑棱往卧铺里头倒,自觉自发钻进被窝。
清晨迷糊着醒来,扭头间就见一张放大了的脸在我旁边,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窗外的阳光恰好打在他身上,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如此近,呼吸都能闻到,独有的清冽气息,那么熟悉。
潋回心神转首,发觉这房间好像是酒店的套房。小白就躺在茶几旁边,地上铺的是极软的地毯,神情惬意。一男一女,和一狗,似乎在静默中圈画了这个狭小空间的温馨。
悄悄的起身,脚尖刚点地,就被一阵音乐声给吓了一跳,是他的手机铃声。
匆匆忙忙囫囵了早饭,就急赶着说先回老宅一趟,到那边,发现公公婆婆都在屋内,还有一大堆的长辈,包括小婶婶也在列,小叔叔则不见其影。进门婆婆就把子杰拉去帮忙了,安排一些长短的事,但却没管派我做事,在几次被要求“让让”后,我只好抱着小白退回了院子,然后看着大伙忙忙碌碌。
似乎,我被隔离了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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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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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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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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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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