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杨可听到另一声抽泣,回头看到本来一脸好奇的顾姑娘,哭的泪流满面。
被催眠的女子平静来后,年绅合上试剂瓶,顾姑娘哭到一半倒在了她身边的男人身上,睡着了。
杨可许久后才敢松开捂着口鼻的手,顾姑娘的老公将她抱在怀里,对着杨可微一颔首,将她抱进了咖啡店内的一扇门边,开门进去了。巨叼肠才。
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可听到她说她怀孕的时候,杨可的心像是给狠狠捅了一刀。看起来女人并不像做了孩子妈妈的人,也就是说,她现在提出的那个孩子,很可能已经没有了。
她们在这一点上,同病相怜。
年绅估计也过度紧张,加上气氛压抑,调节了半天情绪,才维持着冷静继续说:“我一定要去,我要将对孩子的祝福留在珠峰之巅,你等我回来。”
女子深吸一口气,一直没说话,双手撑着头,脸朝着桌面。特别痛苦,许久后才很小声的喃了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声音就像喉咙吸满了沙子,嘶哑而艰涩。杨可想起年绅说过。若是不能立刻缓解情绪波动,她很可能就会醒,她以前一直不太理解他对别人用药,现在好像理解一些了,与其让受催眠者梦游惊醒一样的受到惊吓,用药物辅助可能会更好,也能更顺利的完成整个催眠过程。
他也说过,那些药对人体伤害并不大。
之后的谈话,每一句都很艰难。杨可看不出来年绅有多挣扎,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强逼着自己不受对杨可的感情影响,将自己想象成女子的恋人,否则很难达到最好的催眠状态。
就像双重性格。人格分裂。
当被催眠者进入催眠进程后,催眠师其实也常会处于半催眠的状态,尤其他还用药物辅助,和他自己服用的药效果叠加在一起,心里冷静是冷静,但思维容易出现迟缓。
和以往不同,这一次,除了迟缓,他的思维还出现了混乱。催眠这个女人的时候他好几次险些将她认成杨可,他心疼杨可自己一个人缩在角落吃饭的样子,他想安慰她。想和她说话,和自己本应该对面前女人说的话混淆在一起,难以分清。
他知道,这是主观意识混乱,即便是镇静剂都很难压制,也在催眠中相当危险,一旦他被这种意识主导,轻则导致催眠失败,重则和被催眠者意识混淆,摧毁他的精神层面。
可他无时无刻都在担心杨可,念着她,想着她,他阻止不了自己的心。
年绅将又一波对杨可的担忧排除出去之后才看向那女子说:“你有没有真的生过我的气。”
女子接话道:“有,你刚走的时候我恨过,甚至不懂事的说过狠话,很不好的话……”
她说到这里突然不开口了,年绅也低着头,表情挣扎。杨可看不明白状况,只觉得催眠别人也是一件很耗费自己的事情。
而年绅脑子里出现的,是杨可的那些狠话。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我不喜欢你。
也许是沉默正中年绅所需要扮演的男人的习惯,女子突然开口了,她声音很低,就像是在倾诉着内心最深处的秘密:“我对肚子里的孩子说,你这样的做法和抛弃我们有什么区别,我对它说你就是个不负责的男人,还说你走了就不要回来了,再也不要回来了。”
女子哽住,眼泪涌出眼眶的同时她自己突然又崩溃了:“我没想到,你真的没有再回来。”
年绅也在克制着什么,手想去打开那个小皮包,呼吸却有些不稳了。
好在女人没醒,继续哭着说:“我该相信你的,我该祝福你的,兴许你就能带着我的祝福安安全全的回来了。”
“后来,他们将你没有带在身上的装备送还给了我,我看到那只笔记本了,就在你离开最后一站基地的那天晚上,你写了日记给我,你告诉我你想我,想孩子,你说要怀揣着这样的想念一口气登顶。”
“我一直觉得,你并没爱我像我爱你那么深,你只是更崇尚自我,更喜欢自由。”
“那时候我知道了,你是那样的爱我,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我和孩子的爱,我们对感情的理解不在一个世界,你的太高了,高的我直到你不在都没有理解。”
“我是个失败的女人,没有保护好孩子,我还诅咒你……”
“我是个坏人……”
虽然不知道年绅到底想做什么,但杨可看出来那女子眉间的悲伤随着她对自己的咒骂慢慢散去了,人很多时候不能释怀的东西,并非谁曾伤害过自己,而是自己曾深深的伤害了谁。
她介怀的,是她那几句无心的诅咒灵验了。
女子的泪水在桌子上滴落了一片,她一直保持着很痛苦的双手撑头的动作,就让眼泪不经过脸颊一颗颗掉在桌子上。
年绅终于再次开口:“我们目睹了他的坠落。”
女子不哭了,迷茫的看向年绅,他也比刚才冷静多了。不用扮演恋人的时候,对杨可的愧疚降低,受影响的程度也随之降低了。
年绅脸色苍白,一字一句的慢慢说:“原谅我们不能救他,他一直都是个很喜欢冒险的人,走了很不寻常的路,失败了。”
“但人类需要这样,若是没有人不停的尝试,失败,怎么会有真正的成功到来。”
“你给了他力量,是你让他走上了人生的最巅峰,在最后一站的那天晚上,你知道他对我们说了什么么?”
女子摇摇头,悲伤的看着年绅,哽咽的问了一句:“什么?”
年绅轻吸一口气,不停顿的说:“他说,人生于世上,本就身不由己。只希望你和孩子能原谅他的决定。不管成功前会遭遇什么,他已经明白,这辈子心里最爱的人是你。于危险中心有牵挂他终于懂得,这个选择对你是这样的无情,但他已无路可退。面前就是一生终极的梦想,他不能放弃。那个闪着光的终点,即便他放弃离开,总有一天还是会将他吸引而来,这是他的命。”
“他从来都不希望你忘记他,哪怕你曾诅咒他。”
“这是他的命,与你无关。”[妙*筆*閣~]miao笔ge.更新快
“我们很清晰的听清他坠落前的呼喊。”
“告诉她,我爱她。”
“人的**终将毁损,可精神会长久存于这世上。”
年绅全部说罢,进入了长久的沉默。
女子表情虽然痛苦,眉心的那股悲伤却完全散了。
年绅从衣兜里拿出一只水晶吊坠,垂在她面前轻声说:“现在,你可以安稳的睡一觉了,他要告诉你的,你已经全部知道。”
在女子倒在桌子上的大片眼泪之前,年绅起身扶住了她,看向杨可说:“来帮我。”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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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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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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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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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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