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双大手搭在她坐着的膝盖上,将她的手,包裹在了他的手掌心里。
低低地道,“爱妃,朕曾经冷落了你,是朕的不是,别再以前的事了,好吗?”
他将她的手攥得紧紧的,又道,“朕怎会不喜欢你?朕若不喜,会带你进宫吗?会宠幸你吗?”
“朕像是那种......会让自己讨厌的女人,给朕生孩子的人吗?”
“朕承认,一开始,只是将你当成了生儿育女的工具,但......”
“但你对朕的一片痴心,朕都看在眼里,朕眼睛没瞎,朕现在,也有了些许感动,朕有在弥补......”
“爱妃,你所的一些事是对的,朕确实生性凉薄,确实冷漠无情,确实麻木不仁。”
“一些事的发生,朕也控制不住,朕自然而然便那么做了,但回过头来,待朕一想,也觉得不对,朕有在反思,不知为何会那样做......”
“但朕对你......爱妃,你不觉得,朕对你比对其他任何女人,都要好?”
“你不觉得,或许朕对你的冷漠,斥责,伤害,是多少女人求之不来的福分?”
“朕如今,已经不是朕了。”
“如果这样对你,还不够好,那你告诉朕,你还想要朕怎样?”
他蹲在那,一双大手紧紧攥着她的一双手。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着,有些汗湿,他不由得紧了紧。
他深沉如泽的眸光,一直注视着她梨花带雨的脸。
她那泪如泉涌的悲切模样,看得他心底很不是滋味。
不禁抬手,替她擦拭那挂了满脸的泪痕。
“怎么不话了?刚刚不是很能?”
见她无声哭泣着,不回答他,他难得低低柔柔地问她,“自己想一想,朕对你好还是不好?”
“不好!”
云朵抬起泪汪汪的水眸瞪他,甩开了他的手,“怪您,是您让孩子没了......”
帝凌渊深深地叹了口气。
又给她擦那不断往下淌落的泪,哄劝道,“不哭了,好不好?”
“朕讨厌女人哭,你要做那让朕讨厌的人?”
她没好气地又瞪了一眼,哭得更凶了,“讨厌就讨厌吧,您何时喜欢过臣妾?您不是一直都讨厌着臣妾吗?”
着,抬起手用力甩了一下,想甩开他的手。
这次,她没有甩开他,反被他攥得死紧。
紧得她感觉她的手,快要被他捏碎了。
她撅着好看的秀眉,疼得抽气,流着泪抽噎道,“您......放手。”
帝凌渊不听她的,还低低地诱哄道,“朕不放手,除非,你给朕笑一个。”
云朵不话了,一个劲地流泪。
就那样,任凭他带有薄茧、略显粗粝的大手,紧紧包裹着她的手。
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帝凌渊蹲身在轮椅前,看着她低低地道,“傻瓜,孩子没了,便没了,不是还有朕吗?有朕,你想要多少孩子不可?”
“等你身体好了,朕带你出宫,带你去游山玩水,可好?
“争取一胎两个,可好?”
云朵垂眸看他,只是摇头。
她神情落寞,看起来虚弱得很,悲切得很。
美貌却没有因此衰减,那张满是忧郁的脸苍白无血色,但依旧绝美动人。
帝凌渊看她还在不停地落泪,他眸光一沉,心口隐隐泛起一丝烦躁抑郁之福
执起她的手,放在他冰冷薄削的唇边,摩挲了两下,吻了两下。
声音嘶哑性感,“没良心的,你要让朕愧疚死吗?告诉朕,到底怎样,你才会开心?”
他本是看她这几日都没出门,在榻上躺着休养,又总是唉声叹气的,情绪不佳,很悲切很伤心。
便想带她来桃林晒晒太阳,推她出来散散心。
可没想到,适得其反。
不但人没哄住,反而让她想起了伤心往事,把她惹哭了。
看着她在他面前哭,怎也哄不住,他快要奔溃了。
他扯过挂在轮椅扶手上的鲤鱼风筝,将风筝摘了下来。
摊开她的手掌心,将风筝线交到了她手上,“拿着,朕带你放风筝?”
一阵阵暖风吹过,风筝飞得很高很高。
云朵手一松,风筝差点飞了。
帝凌渊眼疾手快地一扯绳子,将那快要飞走的风筝拉了回来。
暖风一再吹过,他三千墨扬起,一袭洁白似雪的宽袖大袍,随风翻飞舞动,簌簌作响。
翩然似仙,清贵高冷,卓然出尘。
云朵看着这样俊美得令人屏息的男人,心下激荡,流着泪就往他身上扑去。
帝凌渊蹲在轮椅前的,见她扑来,便张开双臂接住了她。
他伸手给她擦泪,“听话,不哭了?开心一点,咱们要往前看,嗯?”
她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心里却是惦记着他的另一件事,仰着脸问,“皇上,您的是真的吗?等臣妾身子养好了,便一起出宫去游玩?”
他微微颔首,“真,朕只要你开心。”
“皇上,您真好。”
她仰着带泪的脸,凑近他线条紧绷性感的下巴,浅啄了两下。
“现在知道,朕对你好了?”
帝凌渊反被动为主动,一手搂着她的巴掌细腰,一手扣住她的脑袋,冰冷薄削的唇,堵住了她柔美如菱花般的唇瓣。
云朵一手攥紧他的衣料,一手攥紧风筝。
身子在他怀里颤抖不止,娇啼不止。
林公公站在桃林深处,一直默默地观望着两人,一面翻白眼,一面吐糟。
“哎呦,这作精娘娘,真是会演戏呀,没一会,又哭了,没一会,又气上了,没一会,又亲上了,没一会,又笑了......”
哎呀,他这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毛病,啥时候能改一改啊!
没办法,他又开始心疼主子爷了啊!
他家主子爷,可从来没有如此在乎过一个女人,可从来没有如此放低身段去哄过一个人。
看来,再冷血无情的帝王,碰上会蛊惑人心的妖妃,也迟早会沦陷的啊!
“这贤妃娘娘,莫不是狐狸精转世的吧!?”
想哭就哭,随心所欲。
演技收放自如,真假难辨。
道行也太高深了吧?
他正无语地嘀咕吐糟着,就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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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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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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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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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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