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心?好呀。”
云朵放下了话本子,移动身子到了榻边。
帝凌渊抱起她,将她放在了轮椅上,拿了件洁白的女式披风系在她身上。
还拿了个风筝,亲自推着轮椅,往不远处的桃林去了。
桃林里,一株株桃树,托起一团团花瓣。
粉红粉红的花瓣,一朵紧挨着一朵,挤满了整个园子。
它们争先恐后地期盼着,人们来观赏自己的艳丽丰姿。
云朵抬眸看着满园盛开的桃花,心下欣喜不已,但面上的神情却表现得很落寞。
还叹了口气,故作伤感地道,“若是臣妾肚里的孩子还在,那该多好啊,在刚搬进灵犀宫时,臣妾经常来这桃林散心的。”
“是想保持着愉悦的心情,想让宝宝感受一下大自然的美好,这样,宝宝生下来后,性格也会活泼开朗些......”
帝凌渊推着她,走在密不透的桃林里。
听着她的这些话,他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没有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云朵坐在轮椅上,双眸平视着前方,有气无力地道,“臣妾还记得,刚入灵犀宫时,臣妾请求您和我一起,在这桃林里散步,让您来追我,那时的臣妾好开心......”
“可如今,同样还是这片桃林,同样还是咱们两人,可臣妾却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了......”
帝凌渊听着她这话,脑海里不由得闪现出了当时的一幕幕画面。
那日的她,爱疯爱玩爱闹,对着他笑得明媚。
那日,她在前方嘻嘻哈哈地着来追呀,往后倒退着跑着,一会在这棵桃树后面躲一下,一会在另一颗桃树后面躲一下。
那日,她玩累了,爬到桃树上坐着。
她看着底下的他,晃荡着脚丫子,手捧桃花,唱着童谣......
桃花纷纷扬扬落下,洒在他脚边,落在他肩头。
她坐在繁茂的枝头,咯咯笑着,腿软,下不来了......
那时的她,才刚得知自己有孕在身,不再寻死觅活,开始热爱生活了......
那时的她,也不似现在这么多愁善感,总是唉声叹气的......
就在他陷入回忆当中时,云朵又叹了口气。
她苦笑着道,“臣妾记得,还有一次,也是和您在这桃林里......”
帝凌渊才刚回过神来,蓦然听到她又起了另外一件事。
他停下了脚步,不再推轮椅了。
淡漠深沉的眸光落在她的发顶,开口制止了她,承诺道,“爱妃,别了,朕知道,朕此前确实冷落了你,但那是以前,朕往后会对你好。”
云朵没有闭嘴。
她就是要带他回忆从前。
要让他被动想起与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加深他对她的印象,加深他对她的感情,加深他对她的愧疚。
所以,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接着又了起来。
“臣妾第一次缝香囊,便被您嫌弃了,那日,也是在这桃林里。”
“臣妾满心欢喜地将香囊递到您跟前,您却丑陋不堪。”
“您可知,为了制作出那样一个香囊,臣妾需要花费多少心思?”
“臣妾去跟人学,连续做了好几个都不满意,臣妾的手指头,被针头扎了不下二十次。”
“臣妾从来没有对哪个男人如此上心过,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从来没有这么卑微讨好过一个人......”
“臣妾一颗赤城的真心,却被您弃如糟粕,臣妾当时,真的好伤心好难过啊......”
“那日,您头也不回地走了,留臣妾一人在这桃林里。”
“臣妾在后面追您,您也不理臣妾,无论臣妾怎么哄您,怎么解释,您都不听,还那么难听的话羞辱臣妾......”
云朵着这些往事,眼眶渐渐湿润了,声音也哽咽了。
她平静地端坐在轮椅上,没有转过头来看他。
没有像往常那般,总是卑微地仰视着高高在上的他。
此刻的她,淡定从容得不像是那个作作地的云朵了。
她只是神情淡漠地平视着远处那一颗颗开满桃花的桃树,哽咽着,颤声问他,“皇上,所有这些,您都还记得吗?”
帝凌渊原本是站在轮椅后的。
听了她略显颤抖的话语,踱步走到了她跟前。
他俯下高大挺拔的身躯,凑近她忧郁病态的脸。
“爱妃,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咱们往前看好吗,你想要什么,你喜欢什么?告诉朕,朕都可以送给你,若是没有,朕也可以给你夺来。”
这话时,他颀长挺拔的身子,俯得低低的。
凑在她跟前,看起来有几分宠溺的意味。
又似乎有几分怜惜之情在,有自责愧疚之意包含其郑
不似往日那么倨傲冷漠。
不似往日那么孤高傲岸。
不似往日那么绝心绝情。
一双檀黑深邃的眸子,就那样定定地注视着她略显苍白的精致脸。
他俊美无俦、冷冰冰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的面容上,神色晦暗难明。
此刻,他心底的情绪也是很复杂的。
不清道不明,究竟是什么,让他心口隐隐感觉到难受。
云朵看着凑在她面前的盛世美颜,她那一双乌黑的眼珠噙满了泪花,略显激动地颤声道,“臣妾喜欢皇上,皇上,您能像臣妾喜欢您那般,喜欢臣妾吗?”
帝凌渊闻言,又是一征!
暗道,这女人就这么欢喜他?
他淡漠地盯着她蓄满泪水的澄澈大眼睛,低哑的嗓音哄着她,“朕会对你好,一直一直对你好。”
她定定地看着他,扯唇苦涩一笑,轻轻摇头。
“臣妾知道,您对臣妾好,可以很好很好,可您不喜欢臣妾,心底没有臣妾......”
“若是心底有臣妾,那日在这桃林里,您怎会那般冷漠无情?怎会羞辱臣妾?臣妾对您的一片真心,您会看不到吗?”
“若是在意臣妾,又怎会三番四次推开臣妾?伤害臣妾?”
“又怎会那么霸道专制,不听臣妾劝告......呜呜......把孩子弄掉......”
她着着,眼泪从那凝滞的眼眸里,像泉水一样流溢而出。
她牵强地扯唇笑了笑,伸手摸着自己平坦如初的肚子,撅着秀眉。
“臣妾知道,您夺臣妾进宫,不过是因为臣妾是唯一能接近您的女子,您想要臣妾给您繁衍龙嗣。”
“您只是想要个孩子,您把臣妾当做您生儿育女的工具。”
“臣妾心里有自知之明,您是因为孩子,所以才对臣妾好的,所以才包容忍让臣妾的。”
“若臣妾肚里没有孩子,在先皇祭日之后,您便会让臣妾随着父亲,一并砍头吧......”
“别了,爱妃,别了......”
帝凌渊突然出声打断了她。
他原本是俯低身子,凑在她跟前的状态。
蓦地,只见他颀长挺拔的身子往下沉,蹲身在了她的轮椅前......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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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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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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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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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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