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
无情帝王终于来了!
她连忙摆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挪着沉重的步伐,无力地走到餐桌前坐下。
低垂着头,轻轻摇头,连连叹气,“本宫没有胃口,饭菜是丰盛,茶也是新茶......”
“只是,本宫再也找不到那个为本宫着想、拦本宫筷子不让吃辛辣刺激食物、为本宫添青菜、为本宫清洗掉辣味的人了,哎......”
惜春一看她这反常的样,立马就反应过来,定是圣上来了!
娘娘这是故意演戏给圣上看呢!
便配合云朵,夹起一块鸳鸯炸肚,递到云朵嘴边。
忧心忡忡地道,“娘娘,您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怎么行啊,您快张嘴吃点吧,就一点点也好,算奴婢求您了,您有孕在身,可千万别饿坏了啊。”
云朵愁眉紧锁,黯然神伤着,摇了摇头。
“饿死也好,本宫就不用像现在这般,像个工具,像个傀儡,被人算计,被人利用,被人欺负,过着行尸走肉般、如囚鸟一样的日子,哎。”
深深叹气、愁眉不展、触目伤怀的落魄模样,令人看了为之心碎。
只想把她拥进怀里,好好地呵护疼爱。
不明所以的小顺子:“......”
娘娘,您这又是演的哪一出呀?
刚刚不是还好端端的,笑容满面在那吟诗、接捧桃花吗?
帝凌渊五感灵敏,老远便听到了她说的这些失落伤感的话。
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但他没有朝她走过去。
只远远地站在那桃树下,淡漠地看了她一会。
随后,便迈着笔直的大长腿,头也不回地进了龙吟宫。
林公公倒是一步三回头。
看着云朵那长吁短叹的模样,暗道:作精,戏精,谁让你和主子爷置气,谁让你给贤王献舞献花。
现在好了,主子爷盛怒,八头牛也拉不回来了,要不是有孕在身,你的死期就到了,哼!
云朵见帝凌渊走了,秀眉一挑,便又生龙活虎的了。
翘着兰花指,一口汤,一口菜,一口饭。
赏着满园春色,吃得津津有味,好不满足惬意。
嘿呀,她才不会为那冷漠无情的男人伤心,多不值得啊!
她说了不再亲近他、讨好他、伺候他、逗他开心了......那便是真的如此了!
渣帝是个冷酷霸道的男人,她又何尝不是一个执拗的女人呢?
谁还没有一点脾气了!
她又不是个没脸没皮的软柿子,任他拿捏,任他搓圆弄扁!
......
一晃眼又过了四日。
云朵已经接连七天,都没有去打扰圣驾了,两人冷战着。
但她每天都会在帝凌渊必经的路上,比方龙吟宫附近、桃林外、未央宫、御书房......等处,突然露个脸。
也就是在帝凌渊面前,看似不经意、实则很强势地刷着存在感。
不然,无情帝王真的会忘记她的。
所以,帝凌渊感觉耳根总算清净了不少,又隐隐觉得身边似乎缺少了点什么,很不是滋味。
因为他时不时,便能看到少女在他不远处黯然神伤着。
脑子里时不时想起少女惨白着脸,在那摇头叹息,说些苦涩伤感的话语。
令他很是忧心她肚里的孩子。
他转身问一旁跟着的太监,“贤妃这几日,身体可好?太医们如何说?”
林公公恭敬地回,“最近每隔一日,便有太医给贤妃娘娘诊脉,听太医们说,贤妃娘娘脉象平稳,胎儿没有异样。”
“嗯。”帝凌渊放下心来,但又觉得不对劲。
他总觉得她肚里的孩子有问题。
似乎无论她怎么作,怎么跌撞,怎么哭闹,都安然无事。
这很奇怪。
林公公在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见他神色淡然无波,才敢开口,“只是,贤妃娘娘最近脸色很差,食欲不振,瞧着身体也消瘦了不少,似是心情不怎么好导致的......”
帝凌渊闻言,长眉微敛,却没说什么。
只抬手揉了揉胀疼的眉心,叹了口气。
脑子里,又浮现出一些关于少女的画面。
有宴会上她哭诉的画面,她笑靥如花和帝修在一起的画面,最近接连四日都在那黯然神伤的画面......
他向来淡漠矜持,不会沉溺于女色。
一个女人而已,还不至于让他方寸大乱。
凝神摒弃掉那些杂乱的思绪,又继续翻阅兵书了。
这天夜里,他命人按照他指令,去处理祁山一带山匪一事后,便抬腿往御书房走去,处理那堆积如山的奏折。
经过御花园时,又碰到了少女!
他便站在远处,驻足了一会。
湖水里,月亮低低悬在水面,波平浪缓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叶扁舟。
宫灯照耀下,可见娇小清瘦的少女,失魂落魄地坐在湖边停靠着的小船上。
清冷的月光,洒在少女精致的巴掌小脸上,映照着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病态消瘦。
她愁眉紧锁,低垂着头,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只布偶娃娃。
林公公跟在帝凌渊身边,瞅着船里的云朵,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瞧作精娘娘那模样,仿佛手里抱的,是她那还未出世的崽一样!
仿佛她和她的崽,都被主子爷抛弃了一样!
突然,御花园里,有女子唱起了哀怨婉转的情歌。
“长夜漫漫,细雨漫过河岸,谁的情思,琴声,日夜窥探,愁重,流水,载不动,只想陪你再游一回江南......”
音色柔美充满了感情。
婉转动听,荡气回肠。
云朵坐在船头,侧耳静静地聆听着这悲情的歌声,垂眸看着怀里的布偶娃娃。
她听得如痴如醉,完全被这歌声带动着情绪,嘴唇翕动着。
缓缓抬起头来,心碎神伤地道,“对岸是谁在唱歌?哎,唱得真好,突然想掉眼泪......”
同在船上的小顺子,高举着雨伞给她挡雨,“娘娘,是御花园的宁嫔在唱歌,他的好嗓子向来被大家称赞的。”
坐在一旁的惜春,则抱住她安慰,“娘娘,您别伤心了,皇上会知道您对他的好的......”
云朵黯然垂着眼帘,抱着布偶娃娃,苦笑着道,“你们放心,本宫不会轻易地掉眼泪了,不值得。”
声音里满是无奈,但却很坚定。
她缓缓抬起头来,水灵灵大眼睛里蓄满了哀愁,一眨不眨地眺望着湖的对岸。
摇头叹息,触目伤怀地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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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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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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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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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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