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渊视线在大花瓶上逡巡片刻,挑了里面最漂亮饱满的一枝梅花,像拿剑一样利落地抽出来,拿在手里颠了颠。
这枝梅花的顶端正好有三朵开得正好的花朵,旁边的枝丫叶片也比较少,很适合用来训练。
“汪呜”白沐兴奋地叫了声,催促着他赶紧过来。
祁渊拿着长长花枝的一端走过去,握住末端就像挥剑一样自如,轻轻地却精准地将顶端花朵伸到白沐面前。
“闻闻。”
并不像老太监那样有经验,也不想老太监那般和蔼意思明确,祁渊有些忐忑地看向小白,他有点后悔了,应该把那老太监留在一旁指点的。
然而对于他简洁的动作,小白表现出的兴趣却是面对老太监时的数倍。
“汪呜”小狗白绒绒的一团先是仰着头冲他软软地叫了叫,一双眼睛尤其好看吸引人。
两只前爪还没完全养好,有些黑色的疤痕和缺口,看起来丑丑的,上面覆盖着一层新长的浅色绒毛,一下子按在嫣红的梅花旁,落在祁渊眼里却是好看分明。
小狗黑亮的小鼻子绕着梅花轻轻耸动,闻得很认真,祁渊也看得很认真,多久没见过这等趣事了。
手腕不禁动了动,梅花枝也跟着往右边挪了几分,专注的小狗立马扑过去,一把按住花枝,却不碰花瓣,像是知道会把花瓣碰碎一样。
祁渊眼眸沉了沉,捏着花枝一端的手指紧了紧,看着小狗专注又乖巧的举动,忍不住往左边挪了挪。
小狗果然再次扑了过去,轻轻将花枝按住,再抬起头“汪呜”一声,像是责怪他的逗弄。
逗弄
祁渊将这两字含在嘴里挪在舌尖回转几次,黑沉的双眼里渐渐渗出淡淡笑意,这下他像是彻底找到了乐趣般,不停把花枝左右晃来晃去,就是不让小白抓到。
“汪呜”白沐大叫一声,跟着按了几次,也发现祁渊是在故意逗他了,索性端端地趴在中间不动了,就那么直勾勾地抬头看着祁渊。
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金大腿,竟然学会逗狗了
就这样胡闹了十来下,见小白不跟着动了,祁渊动作一停,掩饰性地轻咳一声,笑道:“小白果然聪慧。”
“汪呜”那是,白沐再度抬高头,得意地一声汪。
到底没忘记正事,祁渊将花放到白沐鼻端,一边学着老太监那样解释道:“这是花瓶里的花,清晨宫人从外面摘进来的,朕便用这个来训你。”
在小白面前,祁渊总会不自觉放松警惕,想这么多的话放在平时他是绝不会说的,没必要解释,但面对小白这些话仿佛也不是那么难出口。
“这是早春的梅花,冬雪刚融,此时盛开的梅花还残留着冬雪的味道,冷冷淡淡的清香,你闻闻看。”
梅花的香气非常淡,特别是在此时只有三朵花的情况下,白沐集中精力全神贯注之下才能闻清楚。
的确有一种冰冰冷冷的香味,飘飘忽忽不易捕捉,也亏得白沐鼻子灵才能闻清楚,瞥去枝干传来的木头清香,梅花里仿佛真的有寒雪气息,又有花瓣特有的甜香,涩味比兰花要少得多,很悠远持久,但更深层次的味道
白沐焦躁地按了按爪子,盯着三朵可怜兮兮的梅花发愁,他直觉花里还有更深层次的味道,隐隐约约捕捉到了点气息,但就是辨识不出来。
这可不行,要知道金大腿中的毒味道奇特不易辨识,他要是连区区一朵梅花的味道都闻不透,又怎么替金大腿找毒药来源呢。
“汪呜”小白狗求助地看向祁渊,他闻不出来。
白沐低下头,有些失落。
“怎么了”祁渊皱眉不解,刚才还好好地。
白沐人性化地摇摇头,只是一人一狗都不曾注意这个细节,毕竟祁渊从一开始就是把小白当做人来看待,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他瞅了瞅近在咫尺的花朵,左脚踩右脚想着那若有若无的到底是什么味儿,不禁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慢慢长大嘴,想要一口吞掉。
既然闻不出来,那就尝尝试试。
“嗷呜”一口咬了个空,祁渊动作迅速地收起了梅花枝。
“花不能吃。”怕小白不动,祁渊还特意扬了扬花枝,轻轻摇头示意。
“汪”可以啊白沐反驳道:“汪汪”梅花还可以泡酒,做菜呢
见小白盯着花瓣像是不死心的模样,祁渊有些发愁,肃了脸沉声命令道:“今后你一旦闻到花香味,不管是在花上还是饭菜里,你都不能吃。”
因为每一种花香都极有可能是毒物。
“唉,算了。”祁渊叹口气笑了笑自己,小狗怎么能听懂呢,还是今后慢慢教他吧。
但白沐能听懂,并且听懂了祁渊的意思。
结合训练嗅觉的目的,不难想到不能吃是教他避免服用毒物,所以金大腿让他训练嗅觉,不仅仅是为了找出毒物,也是为了他
为了他不跟着吃掉不该吃的东西,为了他不会被误伤。
金大腿金大腿怎么这么细心周到
从小在家里长大,很少体会到除父母兄长以外人关怀的白沐呆了,再次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他乖巧地扬起头道:“汪”
我不吃,也不会然你吃的。
祁渊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小狗已经懂了,怎样训练小狗对花香的兴趣,同时又产生抗拒,这真是个难题,寻思着改日还是得召老太监来询问一二。
今日就暂且告一段落,祁渊将梅花枝精准地投放到花瓶里,再从里面随意抽出一枝迎春,拿在手里转动翻看。
就这么隔着三步远训练也不是长久之计,可让别人代劳他又不甘心,毕竟逗弄小白真的十分有趣。
罢了,就先这样训一段时间再说。
说起来祁渊忽然想起,昨日暗卫上报说找到相似的狗了,过两日便会送进宫来。
新的狗,送进宫来。
祁渊看着软榻上乖顺可爱的小白,一手轻轻扶额感觉有些头疼。
将迎春花枝插回去,作势对花瓣很感兴趣,伸手过去轻轻拨弄,再仿佛不经意间道出:“过两日有一只狗会被送礼啊,可以和你一起玩。”
说完,祁渊也被自己这小心翼翼的态度惊讶了下,直起身子装作若无其事,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姿态,定定地看向小白。
“汪”白沐果然惊疑地叫出声。
玩
你不是只有我一只狗的吗玩什么玩,我只想和你玩,不想和其他狗一起
见小白就像能听懂般回应他,祁渊满意笑道:“那狗是梁全想养,朕破例同意,朕说过只有你一只狗。”
“汪呜”那还差不多。
白沐挺直的半个身子再次软软趴回去,是梁总管想养啊,吓他一跳。
难道是见皇上有了他这么可爱的狗,梁总管就也想养上行下效他还是懂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狗,但肯定没他聪明讨喜,漂亮可爱。
按照传承意识里说,他们白陈一族可都是纯白色的,就算沦为凡狗也是凡狗里最出众最好看的那个白沐侧头扬起脖子,一只爪子轻轻抬起拂过脸侧,他就是最好看的崽。
只是有别的狗要来,肯定会到金大腿面前晃荡白沐心里还是升起了一丝丝的危机意识。
他暗自反省了如今的享乐模样,他给自己定位的是一只立志抱大腿的“舔狗”,可现在看来,是不是有些太不务正业了
腿和尾巴在龙气的滋养下好得很快。再有一天就能拆纱布,也该把正业提一提了,不能让别的小妖精有机可乘。
白沐严肃地思考如何抱大腿,牢牢锁住金大腿的宠爱,随后摊开爪子仰躺着侧向一方,艰难地将白绒绒的肚子露出来,小爪子像猫一样弯起放在脸侧。
小嘴微张:“汪”
这样够可爱了吧,其他狗肯定做不到这种程度,他们可不会学猫装乖
祁渊:“”呼吸一滞,有些挪不开眼睛,而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放到了小狗下方某个地方。
小狗那处也是小小的,小小的绒白色一团也十分可爱,让人很想上手摸摸看,看到底是不是软软圆圆的。
祁渊也是才知道小白是公的,一只哪哪儿都可爱的小公狗,也不知即将被带来的狗是公是母,若是母的
不行,祁渊心里猛地一突,霸道的占有欲再次作祟,还没想清楚原由,心中就下了定论:不能让它们呆在一起。
“那狗来了之后定要让梁全带去外面养,不能进入养心殿。”祁渊微敛着眉道,他看向乖巧的小白,语气里不自觉带着几分诱哄:“小白你是御宠,和别的犬不同,切莫同其他动物靠太近。”
白沐听闻,自是高兴得一口答应:“汪汪”没问题,我只想和你靠得进
等那狗来了,定要靠得更近一点,稳固住第一小弟的地位,他作为唯一的御宠,得防着那狗老在金大腿面前晃悠。
见小白懵懵懂懂的模样,祁渊无奈一笑,他是真把小白当人来对话了。
罢了,左右小狗也听不懂,更不知道他说过让他们一起玩这种话,到时候只要不让那狗出现在小白面前便是,至于公母就无所谓了。
一人一狗相视而笑,因别的狗这一话题带来的争议荡然无存。
等候在外面的梁全“阿啾”一个喷嚏打出来,精致地掏出手帕擦了擦鼻子又继续端站着守门,却不知自己名下已经多出一条狗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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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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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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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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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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