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的脉象依旧显示正常,祁渊暂且可放心,若是小白脉象也突然不对劲,那有毒之物必然就在他们共同食用的饭菜里,更好排查。
但祁渊不会拿小白的安危开玩笑,也不屑于用这种取巧的方法,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若是用排除一法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曾经的他有多被动,现在宫里就还有多少漏网之鱼,同时还要顾忌神秘的无名力量,不到万不得已,祁渊只能暂且静观其变。
猫狗房经过之前的敲打,人来得很快,来人是名负责驯兽的老太监,头发已经花白,人倒是十分稳重没有怯懦,手里端端正正捧着几枝刚摘的花。
祁渊居高临下,问道:“会训练小狗嗅觉吗”
那老太监伏身:“回皇上,奴才会。”
“抬起头来。”祁渊示意他看向不远处窗边软榻上的小狗,道:“你现在去训练御宠的嗅觉,特别是对于识别花卉这方面,让他对各种花香有特殊的印象,并且拒绝食用,能否做到”
他要先试试猫狗房的方法可不可以,是否对小白适用。
“奴才能。”
那驯兽人也不拖沓,大概是人老了看得透彻,对暴君也没那么惧怕,应了声后便施施然起身往软榻走去。
白沐正趴在软榻上,一点也不怕累地昂着小脖子,期待地看着老人和他手里的花枝,一双本就黑亮的眼睛更是闪着光一般。
这幅全身心都落在驯兽人身上的专注模样,莫名的祁渊感觉有些不顺眼,但为了小白他还是把心里这股异样压下来。
老太监蹲下身子,原本正紧严肃的老脸在看到小白时笑开了花,他打小就喜欢同动物相处。
他同白沐静静对视片刻,等白沐激动的情绪过去,慢慢冷静下来,老太监才开始下一步动作。
一开口便是满满的欢喜,和蔼慈祥道:“奴才名李明,生平最喜欢的就是小狗了,特别是像您这么可爱的小狗。”
“汪”白沐很给面子地回了声,小狗声音软软的脆脆的,十分好听。
老太监面上笑容更甚,眼看着差不多了,便拿出手里的花枝摆在白沐面前,从里面挑出一直淡绿色的春兰,其他的则放到软榻另一头去。
这株春兰开得正好,不放不敛仿佛真的如君子般,清秀淡雅,简简单单一朵浅绿色花开在顶端,十分好看,白沐不禁多看两眼。
老太监拿着一端,将花朵满满凑近小狗的鼻端,轻轻摇晃两下吸引小狗去嗅闻,嘴里一边絮絮叨解释。
“这株春兰是奴才养的,正是开得漂亮的时候,花香最浓但不熏人,空谷幽兰沁人心脾,这股子清香啊且浓且淡最是宜人,不信你闻闻”
花又靠近了白沐一点。
他就像和平常朋友说话一样,这让白沐产生了自己还是人的错觉,不知不觉就跟着他的动作走。
轻轻凑过去,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春兰,细瘦的花瓣上还残留着小水珠,白沐满眼都是赞叹喜爱和十分的专注,事关金大腿的安危,他一点分心的想法都没有。
鼻头耸动,犬类嗅觉优势就发挥出来了,春兰有着兰花特殊的清香,就像微凉的春风般,很好闻。
但在这种浅香中,白沐还闻出了一种属于花卉的甜味和植物独有的清凉和酸涩之感,小小一朵花便混杂了香甜涩清四种层次,或许还有更多。
这放在以前,他还是人的时候,白沐是一点也发现不了的。
当初白父喜欢兰花,家中各种兰花也不在少数,白沐在家无事时也会帮着打理,那时他可闻不出这么多感觉。
若是能咬在嘴里尝一尝,或许更能分辨出那细微的层次感。
小狗专注地嗅闻着花朵,连花杆都不放过,严肃地思考该如何下嘴。
老太监也笑盈盈看着它,时不时动一动花来进行引导,嗅觉训练进入正轨,目前一切顺利。
看着这一幕,祁渊觉得心里有些异样,仿佛自己竟然插不进去般,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是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疲惫了吧。
祁渊有些心烦意乱,强行挪开视线走到另一边,沿着一旁的屏风和花瓶走了走,看看窗外的风景,最后不知不觉地又把视线放回小白身上。
小白后腿不方便活动,就伸长了两只前爪去够那朵春兰。
“来,小白。”老太监拿着花晃了晃,灵巧地躲开扑来的前爪,几番逗弄之后,小白对花的兴趣到达了极点,再放过去让小白闻一闻。
如此往复加深对春兰味道的印象。
祁渊隔着大半个养心殿遥遥看着,眉头不禁慢慢皱起,小白那么可爱乖顺,只要稍微一哄就格外听话。
不仅是他,对别人也如此,比如现在。
只要轻轻一哄,什么都不懂毫无戒心的小白就能跟着别人走,跟着别人离开他,轻而易举陷入毒手。
祁渊也说不清到底怎么了,可能是心里的占有欲作祟,在看到老太监试图伸手去摸小白脑袋时,那股子不适感更为强烈。
不禁脱口而出:“住手。”
沉沉的不容置喙的声音穿透过去,老太监的手顿在半空,迅速收回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祁渊烦躁地按揉两下跳动的额角,走过去,一直到靠近白沐十步左右那股子躁意才消退,一股清凉醒神的感觉袭来。
祁渊沉吟片刻,对老太监挥手道:“下去吧,朕来。”
他果然还是见不得小白同旁人有太多接触,不管是何缘由都不行,就像自己的所有物被他们染指了一样,心里酸酸涨涨烦躁不安。
老太监悄然退下,小白专注而明亮的双眼重新看着自己,祁渊才稍微满意。
“你也退下。”他对梁全道。
梁全垂首:“是,奴才告退。”
养心殿再次静下来,祁渊看着离自己老远的小狗,眼巴巴看着软榻另一头的花枝,又眼巴巴看着自己,微微有些头疼。
隔这么远,这可怎么训
最后,祁渊在白沐期待的目光中,勉勉强强挪动几步,八步,五步,三步
终究还是再次打破了自己定下的限制,从五步远的距离靠近到了三步,最近的距离了,再近祁渊担心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他四下看了看,视线悠地落在殿内的大花瓶上,里面正插着几只长而艳的红梅和迎春,心里有了办法。
他再次看向小白,在白沐亮且专注的目光中,语气轻而带笑还有几分得意:“今后,我来训你。”
不是朕,是我。
“汪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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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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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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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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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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