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各色眼光,羡慕惊艳嫉妒交杂如五光十色的阳光倾洒而下。
鹅卵石铺成的小道有滑溜溜的光,精致而富贵的假山流水隐了玄黄琉璃的房顶,穿过雕龙画凤的走廊,突闻丝竹声,温言软语勾人心思。
再过几处高大的楼阁殿堂,前方的盔甲停止了撞击,安静得不敢出声。
上官陵妩抬头,只见上方用烫金勾勒了青鸾殿几个大字。
笔风狂傲,倒真有几分他的特色。
字如其人呐。
想起传闻,上官陵妩偷偷地笑,都说启耀川极其宠爱皇后,舍不得她皱一点眉头。
这大白天的都在青鸾殿,这传言不假。
轻轻几声叩门将上官陵妩的思绪拉回,断情将她的手拉着,护在身后。
盔甲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闪闪精光,晃得墨纱眼睛生疼。
“皇上,持龙佩者正在殿下候着。”
青鸾殿内,启耀川倏地站起身,搓搓手掌,终于是来了吗?时隔多年,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薄厚适中的红唇勾起一抹笑,高山仰止间有前尘的味道。
他想起了上官苏玺那清清冷冷的模样,如命定的相遇,四目相对,熟悉得不可思议。
他抬头,蓦地看到那凤冠女子的浅笑,心底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坐回椅子上,拉了她手,握在手心,缓缓说道与上官苏玺的相遇。
与君初相遇,犹如故人归nd1(
凤冠女子温柔地笑着,“如此说来,皇上是动心了?是谁家女儿,这般有幸?”
启耀川敛了眉,嗔怒道:“你尽瞎说。”
凤冠女子掩嘴一笑,眼里满满的都是柔情。
启耀宸轻咳了几声,提醒这旁若无人的交颈鸳鸯。
启耀川威严地看着启耀宸,似怒他又来打扰。
启耀宸知趣地闭嘴,望向门口,那儿有一双神仙似的人。
只是,与当年已大不一样。
“人已带到。”嘶哑的声音有丝丝的沧桑,抬头望向启耀川,眼里有惊人的敬畏。
当那充斥着血腥味的统领退下后,青鸾殿就只剩下了尚不太熟悉的几人。
启耀宸盯了上官陵妩看,心中不断惊奇,那日,她可不是这么好看的。
素净的纱衣飘扬若往,一双妖色双瞳将她的容颜衬得越发清冷,硬生生地将身旁的黑衣女子比了下去。
她望向他,如清凉的晚风刺入骨里,这一刻,他想到了夜里的月光。
桥她的手,当初妖媚至极的男子完全成了英姿勃发的青年,顾盼间虎虎生威。
物是人非。启耀宸心底冒出这四个字,如他们的到来一般毫无征兆。
她便是那盛宠不衰的玉奴皇后吧,上官陵妩细细地打量,好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子。
她又看了看启耀川,他便是被这团温柔水绕得死死的吧nd2(
她竟是这般绮翠年华,比上官陵妩想象的任何后宫女子更艳绝,她安如处子,温婉地看着启耀川,听过宫人的禀告,给他们赐了座。
“再次相遇,想不到隔了四年之久。”
此话一出,上官陵妩顿时感慨万千,却也只能道一句命里无常。
“上官姑娘那日可是贴了人皮面具?”
上官陵妩点点头,断情接着道:“出门在外,人心不可不防。”
“上官姑娘既是留墨人,那便无字相称,那朕便多有冒犯称一声苏玺了。”
上官陵妩笑笑,表示不介意。
启耀宸轻挑的气质是一点没变,合上了山水画扇,欲去抚摸上官陵妩的脸。
秀气玉白的手紧锢着他,启耀宸只觉得手腕处火烧的疼,那男人面容就像个瓷娃娃般易碎,怎生得如此神力?
温良的眉宇满满都是杀气,启耀宸心里一抖,再顾不得面子,赶紧扯开他的手。
启耀川脸上浮现不悦的神色,呵斥道:“你怎如此不知礼?”
启耀宸也不气,哈哈大笑道:“臣弟对上官姑娘可是日思夜想,如今佳人就在眼前,一时便忘了本分,还请姑娘恕罪。”
这番话堵得几人都说不出话来,再计较就显得自个儿小家子气了。
玉奴心思缜密,见气氛稍稍缓和,便打了个圆场,问道:“姑娘此次一来,可要多住些时候,青鸾殿里烦闷,连个可说话的人都没有,姑娘一来,玉奴也算是有伴了。”
上官陵妩不语,真是会说话,她再拒绝就是不道义了啊nd3(
断情点头,续道:“此次带着舍妹出来,还愁找不到落脚的地方,皇后能收留实在是感激不尽。”
“哦?这次不是专程来寻朕吗?”
断情一笑,如铁树开花般斑斓难见。
“女孩子家的,总要出来见见世面才对,免得被人轻易就骗走了。”
上官陵妩嗔怪地说道:“我就很傻似的,我可聪明着呢。”
玉奴吃吃地笑,好个讨人欢的可人儿。
她的娇嗔又是谁可以轻易享受的,断情心里充满了甜蜜,像是吃了一大口蜜糖,甜入五脏六腑。
“远道而来,想必也是乏了,去休息吧。”
玉奴看得上官陵妩疲惫,便差了人领他们去寻个住处。
“还是你细心,哪里像朕,只顾着叙话了。”启耀川乐呵呵地道,得此贤妻,此生还有何憾事。
玉奴温婉笑道:“皇上操劳国事,已十分辛苦,这些小事,玉奴记得便好。”
男人呐,都是做大事的人。哪里会记得这么个小事,能记得的,就替他记着吧。
此时一模样清秀的男孩子跑入青鸾殿里,后面跟了几个宫女。
“权儿,怎么如此没规矩?”
启耀川板着脸,让权儿看了好生害怕,迅速躲在启耀宸的背后。
“哼,改哪天把你丢出宫去,省得把权儿给带坏了。”
启耀宸一脸无辜,怎么把他也骂上了?
玉奴伸出手臂,道:“权儿,到母后这儿来。”
“是,母后。”
权儿跑到玉奴怀里,玉奴把他抱在腿上,问道:“权儿找母后有什么事吗?”
“母后,儿臣跟你说啊,宫里来了两个可漂亮的人了,好多宫女都围着看呢。”权儿稚气的声音软软糯糯,神情偏又极其认真,惹得启耀川噗嗤一笑。
“父皇和母后都知道了?真是不好玩。”权儿嘟着嘴,那一对人可是真的好看。
又偷偷看了一眼父皇,嗯,跟父皇就差那么一点点,比他见过的其他人都要好看!
“尽瞎闹,今天师傅教你的篇章都背完了吗?”
“那当然啦!”权儿答一声便开始背起来,“为君之道当以仁为主;君为舟,民为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有道曰堵民之口,如泰山之将崩,不可做也……”
“权儿真聪明。”玉奴亲了他一口粉嫩的小脸。
权儿立即笑得眉眼弯弯,“母后,儿臣回去啦。”
启耀川直摇头,“这孩子,古灵精怪的,真不知又会闹出什么名堂来。”
“孩子还小,慢慢来吧。”
启耀川盯着在一旁偷笑的启耀宸,眯起眼,“昨天是你带权儿出宫的?”
启耀宸脸色一窘,连忙扯开话题,“不知上官姑娘可吃得惯?睡得好?”
玉奴闻言呀了一声,“该让他们都尝尝启耀的特色才是。”
启耀川冷冷地看他一眼,道:“再有下次,不许进宫。”
启耀宸才不怕,又是这个,皇兄好像说过不只十遍了吧?
“这人是有什么不喜的吗?”玉奴问道。
“好似是食素,不沾半点荤腥。”
启耀川想了想,忆起当初满桌的素菜,把启耀宸看得一脸铁青。
好久的事了,如今再想起,有些也遗忘了。
“那样似柳瓶般清丽的人儿,是该吃素的啊。”
启耀川想问个究竟,玉奴却笑笑不答话。rinthapterrror(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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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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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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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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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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