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的叫声伴随着炎热一齐涌上心头,青山水涧处,却林荫凉爽,好似精灵府邸,三人不敢大声言谈,怕惊扰了山神的宁静。
正所谓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不知是什么鸟,叫声玲珑婉转,后而百鸟齐鸣,比上官陵妩听过的任何交响乐都要好听。
墨纱紧随其后,一路上见两人呢喃细语,恍如神仙眷侣,不由得心下难过,提不起半点精神来,病殃殃的,像个弯了腰的苗子。
要不是她以死人的遗愿作威胁,这一趟她是断断跟不来的。
现在,她隐约感到后悔。
她只觉得自己碍眼极了,就像是那横亘在两人间的巨石,无法忽略。
可是她如何舍得抹去这妖颜?
千般留恋,万般犹豫,时间也渐渐地过去。
看过青山,玩过绿水,再加上断情的飞空术,抵达启耀王朝的皇城门时,已然过了两个月。
原本打算入门去的断情突然看到一顶藤竹丝卧轿徐徐而过,眼里顿时闪现一抹精光,上官陵妩看得他这样,只觉大事不好。
果不其然,断情用他妖媚倾城的双眸贼兮兮地看着她,“我累……”
“入了城门就有客栈了。”上官陵妩拉了他的手就往城门处走去。
她才不要走远远的地方去顾一顶轿子呢。
“不要住客栈,咱一路进皇宫。”
“不行!”
说罢,只见群人对他们都指指点点的,好似他们脸上没洗干净一般nd1(
正想问,哪知又碰上断情这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家伙。
“我不,我就要坐轿子嘛。”断情撒娇道,烁烁的双眸如痴渴糖果的孩童,她如何能再拒绝?
“我都还没坐过呢。”
上官陵妩只得点头,领了他去要了辆紫檀木夹纱清油车,还请了个车夫。
车饰极尽华丽,鸾凤升龙,锦帷络带,行人望之侧目。
车夫赶得认真,也不知是哪位皇亲国戚如此好兴致,趁着初秋微凉,出来了玩。
只是,这皇家中没有如此惊艳绝伦的一双璧人啊!
车内一声哀嚎阻断了车夫的思路,他不敢再多想,再去亵渎那神仙般的人儿。
“破马车,光顾着好看了,真疼。”
断情哭丧着脸,一路颠簸,把他颠得心肝疼。
尽管他身后已垫了厚厚的龙油绫,还是挡不住颠簸的狂乱。
上官陵妩不动如山地取笑道:“要是启耀川知道这龙油绫是被你垫着坐的,会不会把你赶出门去?”
断情闻言哼了一声,“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还舍得赶我出门。”
墨纱终于找到插话的空隙,便问道:“龙油绫很少见吗?”
断情傲然地道:“你不常出来人间,当然是不知道啦,这龙油绫可是三两金子一寸布呢。”
墨纱掩住了口,果然是大王,啧啧,这大手笔也只有他能随便就送人的nd2(
话说到此处,宫门也就到了。
“过了这皇城的门,咱就算到启耀川的眼皮子底下了。”
过城门时,有人掀起了轿帘,惊鸿一瞥,是一张过目难忘的容颜。
入了城门,断情迫不及待地跳下轿子,恨恨地看了一眼。
上官陵妩慢悠悠地走下来,还说直到皇宫呢。
她眼里藏了戏谑的笑,惹得断情既是恼怒,又是贪恋,一时之间脸羞了个通红。
“这破甚轿子,扔了便是,还坐它做甚!”
断情怨恨地撇下一句话,扯着上官陵妩,大踏步就离开了。
墨纱在身后不断地回头,可惜了这刚买的马车,那可是值一片金叶子呢,就这么扔了,真的好可惜。
不过她不敢说出口,如跟屁虫似的紧贴着断情的影子。
“不知启耀川见了我们,会是怎样的反应?”
上官陵妩突然含笑地说道,她想起启耀宸当年的眼神就可气,这次要好好整他个够。
女人嘛,对于容貌,其实都是很小气的。
断情深谙此道,哪里不明白上官陵妩的心思,玩心大起,登即答道:“扮了别的模样再去可好?”
两人嘿嘿一笑,一拍即合。
墨纱只觉得天地簌簌地暗下来,映着两人嘴角噙着的一抹坏笑,这两人还真是臭味相投nd3(
随着断情的妙手生花,不多时,一张绝色的面容便活灵活现地覆盖在她脸上,上官陵妩摸了摸小脸儿,又扯了扯,竟如真的脸皮一般,温润如玉。
不管看了多少次,总是看不够,似乎所有的一切经他抚摸,都能化腐朽为神奇,这技艺巧夺天工。
墨纱颤颤巍巍地摸着她的脸,若不是真的在眼前发生,若不是衣裳还未变,她真的无法去相信这个带有妖气的女子便是她从落魂塔带出来的人。
就在两人感叹时,断情已然换了一副面容。舍去了妖媚至极的棱角,取而代之的是温煦的笑容。
就像是少年时的百里影墨,温煦背后,是杀戮的果断。
走出客栈,店小二疑惑地看着三人,刚刚不是长这模样啊?真是活见鬼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刚刚可比这好看多了,他还以为是神仙下了凡呢。
“这蠢蠢的小二好可爱。”上官陵妩想起店小二那傻了眼的表情,不禁笑出声来,引得人注目停留。
哪儿来的漂亮姑娘?皇城之内,非富即贵,只怕又是哪家未出闺阁的千金罢。
皇城内,顿时有未出阁姑娘的富贵人家门槛都快要被媒人踏破了。
如此天仙,难能再遇。
上官陵妩可不知,与断情并肩,自顾自往皇宫处走去。
“啊,到了,这里就是宫门了。”
三人看着那雄伟的宫门,心中皆是一跳,不知入了这宫,又是何光景?
“尔等何人?”
守门的兵士恭敬地行了礼,温良谦恭,全然不像只知杀戮的粗暴兵士。
断情不语,从怀里拿出白玉龙佩,兵士接过看了一会,大惊失色,道:“皇上早有口谕,见龙佩者礼遇,速送入宫。”
接着,面有难色,不禁低头又道:“只是人心难测,这龙佩……不知真假,只得寻了统领带各位入宫,还请各位稍等片刻。”
那士兵说完话,便一溜烟地去了。
只剩得三人站在宫门处,任由民众指指点
断情不满地嘟囔一句,“又不是猴子,看什么看。”
听这话,惹得其余两人噗嗤笑出声来,银铃笑声如甘霖倾洒,凉了初秋的燥热。
不多时,一名魁梧的男子率领一队人马来到断情跟前,道:“还请公子随末将走一趟,如有得罪,还望海涵。”
断情在背后直捂鼻头,偷偷地向上官陵妩说道:“这人今生杀人太多,浑身都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死后若下了地狱,指不定要遭多少罪呢。”
上官陵妩顿时心凉,接着道:“他不过是为保家卫国,何错有之?”
断情轻轻一笑,“世间轮回,皆有因果。保家卫国也罢,私人恩怨也罢,终究是自己种下的孽。”
一番话堵得上官陵妩哑口无言,的确是这么个理。
一个百姓图的不过是安居乐业,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心思,为了皇帝的雄心而选择连年征战。
断情见上官陵妩不回答,露出狡黠的笑,“看,明明就是我有道理吧。”
孩子气的话惹得上官陵妩轻笑,真是奇怪,只要他开些玩笑,她心中的郁闷就会烟消云散。
“终年征战,百姓何辜,江山何辜。”rinthapterrror(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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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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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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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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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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