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残存的柴火一直未被清除,似乎还在等待些什么。
春风扬起灰烬,哪里还分得清两人的骨灰,只好让人扫了所有灰烬,存放一起,起了个无名墓。
林雨蝶怕是做梦都会笑醒,最强大的两个敌人都不在了,看这后宫还敢有谁和她争宠?
爹爹隐退朝堂又如何?她也能属于自己的培养势力,护自己一世周全。
才过了一天,他怎么就感觉过了一辈子那么荒凉。
启禀皇上,侧才人求见。
不见。
他把自己困在水露殿已经一天了,他好难过,心好像掏空了一般,可又不知是为了什么。
门外的侧侧无可奈何,只好离开。
在堂下苦等,眼勾勾地在旁看着那威仪的殿堂,绝想不到,那是吃人肉的牢笼。
一名中年男子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侧侧,侧侧抱住他,引人侧目。
男子慈爱地抚摸着她的秀发,道:“你怎么突然寻我来了?”
“爹,我要离开这。”
侧君宁蹙眉,他又何尝不想离开?他当年许了侧侧的娘隐居山林,再不问世事,一直到现在没个消息。
他觉得愧对她母亲,侧侧这样一提,又勾出他的心事。
他正妻早亡,只留下一个儿子。如今续弦也只因为世俗的原因,不能给她一个正式的名分。
她越是无欲无求,他就越想给她点什么nd1(
就是她想要全世界,他也会去拼搏。
“来,你向皇上禀告一声,咱回去再说。”
侧侧乖觉地点头,一路蹦跳地离开了。
“爹爹要等我哦!”
侧君宁点头,负手而立。趁皇上身心疲惫,不想管太多的时候,能离开是好事。
侧侧找到了李珠墨,“姐姐,我就要走了,你也跟我走吧。”
“你要去哪儿?”李珠墨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一眨一眨,疑惑如星芒闪烁。
“当然是回家啦。”
“爹爹说让我跟皇上说一声,回去从长计议。”
李珠墨点点头,这个侧君宁她倒是有几分印象,是个潇洒的人,困在这朝堂中,是难为他了。
我留下。身为异族,你不能带我回去。
侧侧大大咧咧地笑着,“没关系,族长很喜欢我爹爹的。”
李珠墨笑笑,那又如何?
“我送你去侧大人那儿吧,以后常给姐姐来信。”
侧侧由了她桥手走,温润如水轻滑而过。
侧君宁正在那儿等着呢,并没有半点不耐烦,眼眸含笑地看着款款而来的两人。
他那么风轻云淡,似乎时间对他来说已没有任何用途。
李珠墨施礼道:“见过侧大人nd2(”
侧君宁点点头,侧侧拉了他的手,撒娇道:“爹爹,珠墨姐姐也应该可以跟我回去吧?”
“这……”
侧君宁望向李珠墨那平静的眼神,竟狠不下心来拒绝。
妾身离不开这皇宫,妹妹就不要再费心思了。
李珠墨淡淡地笑了,眼里的凄凉击中侧君宁的心房,他终究还是不忍。
我可以一试。
李珠墨转身背对着他们,身子如无根的浮萍,漂移不定,不知哪儿才是该停留的地方。
“大人不必勉强,趁着皇上颓废,赶紧走吧。”
若是那个冷漠的人儿又回来了,哪里还能离开。
侧君宁带着侧侧离开了,这一离开,今生绝难再见。
如今聚了,不知何时散尽,一想到这里,心底不禁涌上一丝感伤,狠狠地抽了抽鼻子。
回想悠悠往事,聚散有谁能定。
“昭仪娘娘,该回去了。”身旁的侍女善意地提醒道,在这待得太久,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珠墨点点头,“紫鹃,你跟在本宫身边多久了?”
“已有五年了。”紫鹃答道,恭敬的神色从未因她的失宠而少了半分。
这样的人,得之,我幸。
“五年了啊,时间过得好快nd3(”
五年之前,莺歌笑语,四季如春。如今姐姐走了,上官公子走了,就连侧侧都要离开了。
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她还能有个说话的人吗?
“跟着本宫,委屈你了。”
紫鹃笑笑摇着头,在昭仪身边,胜过任何人。
遥若阁,百里影墨正一人喝闷酒,身旁的艺伶再弹不出属于他的惊艳。
侧君宁带了侧侧跪在一旁,百里影墨挥手示意他俩起身,却并无效果,他们就像没听到似的,背脊挺得很直。
“爱卿有何事?何不起来说话?”
不是在朝堂,百里影墨显得随和了许多,侧君宁一诧异,忘了说话。
不知是否酒香的缘故,浓浓地熏红了两人的眼睛。
侧侧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他回过神来,轻咳一声,略带尴尬地道:“皇上,微臣想辞官。”
没有任何考虑,百里影墨直接拒绝了,冷酷得没有任何回旋之地。
“正在用人之际,爱卿身为七尺男儿,怎不喜这生活?”
“皇上,荣华富贵到头来,也只是黄土一抔。微臣心性淡泊,况且早已答应了内人,回家乡。”
侧君宁不敢抬头,看不到百里影墨眼里的悲凉。隐居么?
“回琉昔国吗?”
侧君宁点头,多年来无限眷恋的地方,无论变得如何,他都难以忘怀。
那儿有他的家人,有平静的生活,哦,差点忘了,还有他多年前种在木屋旁的竹林,该茂密了吧。
“若朕不允,你要如何?”
侧君宁哑口无言,有些事何必捅破窗户纸。他最擅长的是什么,心知肚明。
“侧侧也会随微臣回去。”
百里影墨轻易地点头,出乎意料。
不过是个无用的女人罢,留下来有何用?走就走吧。
回去吧。
他不想再受那疼痛,蛊毒……他是怎么解开的呢?
不记得了,他好像空白了好久好久。
难不成是琉昔国的人?有可能,可他们怎么会来呢?
百里影墨脑子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迫使他无法再想得深一些。
他们那,是整个世界蛊师的唯一净土。
传说,那儿有神保护,每当有人想去毁了那地方时,总有天雷滚滚,银光闪闪,直叫人心底发凉。
人,如何能与天斗?
时间一久,也都放弃了,好在他们自成一国,平时也不出来惹事生非。
众人也默许了它的存在,就当是全不见了罢。
侧君宁轻柔地拉着她的手,任由她嬉笑怒骂,回去收拾了细软,带了那时刻在他心尖的女人,春依绿水旁柳色如烟,冬季温了好酒踏雪寻梅,了此余生。
珠翠满头,白色的锦衣衬了金丝绣成的牡丹花纹,亦将这女人的荣华衬得淋漓尽致,她只身一人来到明月落里,凝视一座漆黑的无字墓碑,不言不语。
自打上官陵妩与断情离开后,这儿再也没人来了,那奇珍异宝也随着温尚潇等人的离开而突然消失。
只剩嫣瑶在漫天飞舞,在这空置的荒凉空殿里不可一世。
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抚摸着墓碑,喃喃道:“上官陵妩,你有今天,咎由自取。”
今天过后,这静幽宫就要封了。
也罢,宫里多的是冷清的废墟。封了它,也封了皇上的回忆。
林雨蝶掩嘴而笑,咯咯的声音甜得清脆。
这后宫是她的天下,再也不会有人莫名其妙地得宠,分去了皇上对她的爱。rinthapterrror(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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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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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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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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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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