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腊梅又开得娇艳,可陪在他身边的早已不是她。
断情莫名其妙又出去了好几天,连招呼都不打,飞鹭等人也不在,整个静幽宫静如死水。
只要那嫣瑶还在不知疲倦地飞舞着,一如旧时岁月。
厚厚的镶毛大氅带着熟悉的香味出现在她身后,不适应突然的温暖,却又留恋那样不同人间酣红腻绿的香味,抚慰她渴睡的心犹如情人温柔的手,不知愁苦不知恨,唯有遗忘前尘。
五色斑斓的目光定定地朝了她看,两人凑得极近,她能听得他呼呼喘息的声音,艳如鲜血的红唇有熟悉的味道,她抑制不住的心似是要跳出来般,快到了极点。
四目相对,气氛暧昧而深沉。
他笑了笑,只是抚摸了她的脸,那手如雪花一样冰凉。
上官陵妩斜睨了眼睛,老大不高兴。
“哪去了?”
断情扬起头来,轻轻地哼了一声,就不要告诉你。
茜草正在映天楼里苦苦等候大王,急得团团转,却见大王牵了长公主的手,悠哉悠哉地走进来。
顿松一口气,道:“大王,影子姐姐来了。”
断情讶异得紧,急忙拖了上官陵妩往内殿走去,却见屋内云烟缭绕,熏得人眼睛疼。
两人忽觉天旋地转,转向那苗条的身影,没来得及说话就倒在了地上。
待两人醒来,只觉得浑身无力,略带甜味的香气似是认路,拼了命往鼻子里钻。
这是一支攫取气力的香,有再高的武功也如垂死的老者,无用武之处。它顾盼徘徊,无声地缠绵厮守。
上官陵妩睁开眼,从没有把眼睛瞪得这样大,如瞎了多年乍见天日,想一分不漏地把所见全收于眼底。
那应该是个漂亮的姑娘,迷迷蒙蒙的像是隔了一层雾色,玲珑有致的身材透过青绿色的锦衣散出迷人的诱惑。
“你来干什么?”
“哟哟哟,几年不见,你倒是凶了不少。”影子掩嘴轻笑,声音竟是如此缥缈,不似人间所有。
断情恨恨地看了她一眼,这家伙又想干嘛?
“你上次偷了我的嫣瑶,把我的香绾居掏了个空,这笔帐可是很难算的呀!”
看不清她的神色,言语里却有戏谑的意味。
断情瞪了她一眼便不答话了。
“别担心,我就是来看看你,然后呢……”说话间,竟扭动那婀娜多姿的纤细腰肢,缓缓走向上官陵妩。
上官陵妩早已动弹不得,只闻到一股浓郁的异香,影子便出现在她跟前。
即使隔得再近,她也如隔了雾色,永远看不清相貌。
她伸出玉指,挑起了她的下巴,啧啧道:“这就你的主人?”
断情扭向一边,不搭理这成精了的女人。
上官陵妩心里害怕得想哭,她招谁惹谁了?
影子抛下一个红色盒子,对着断情道:“给你的。”
然后莫名其妙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怜两人被困在房里好几个时辰,留下守门的茜草瞎着急。
夜半三更,恢复了些许气力的断情抱着如死狗般疲惫的上官陵妩走回重莲居。
轻柔地替她盖上被子,看着她漂亮得过分的眼睛,渐渐沉入漩涡。
“断情,你……”
还没等上官陵妩说完,他便断然答道:
“不管是如何的罪恶滔天,我也不会动凡人的。”
“那有没有一种方法能让人忆起过往?”上官陵妩犹豫了一会,又道。
到时候如果她要报仇,肯定比现在简单得多。
断情以一种她永远也看不懂的目光看着她,沉默了良久,才幽幽地答道:“没有。”
是自己选择了的遗忘,谁都没有办法逼着他想起来。
看着上官陵妩那失望的神情,断情咬住了嘴唇才不让那句真相蹦出来。
他是存了私心的,那人在她心中是如此的重要,他如何能敌得过,唯有如此,她才能留在他身边。
可是,他要她快乐啊!
要怎样才能从这种自相矛盾的苦海中解脱出来?他无法代替他,即使他加倍地爱她,疼她,也只落了个空,落了个世人眼中好哥哥的名声。
却又不能论一句公平。
“好好睡。”
说完这话后,吹灭了红烛,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独自离去。
一大早,面对江雨烟突然发来的邀请,上官陵妩不觉有些害怕,这女人不是善茬。
在断情的唆使下,原本打算拒绝的上官陵妩拗不过他,盛装扮了去。
潞绸狐皮袄子配了绉丝罗纱曳地长裙,又披了蹙金绣云白纹披风,漆黑如墨的青丝只用宝石蝴蝶簪挽了了个双心结,踏入雪地中,如梅般圣洁。
入了金粟殿,不出意料,人员众多。
断情戴了紫貂暖帽,身披玄狐裘,足蹬一双黄缎鹿皮靴,大喇喇地寻了个紫藤木椅上坐了,上官陵妩无可奈何,只得紧挨了他坐下。
中间是个空地,想必是会有舞姬婢子助兴了罢。
上官陵妩来不及细细看这些坐在周围谈笑风生的人,便被一束目光吸引了过去,上官逆痕。
还有,百里繁墨。
是的,两种截然不同的目光,荟萃在她身上,伴在他身边的,是林雨蝶和江雨烟。
上官陵妩看着这个温柔如水的女人,她并没有因为欧御的告老还乡而失宠。
许是百里影墨真心喜爱她吧。
看着高高在上的他,回忆越是甜蜜就越伤人,一刀一刀刻在她心上,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无论是甜蜜还是凄苦,她一刻也未曾忘记。
非常之人。欧御见了断情,心底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他似乎比上一次更加令人沉醉了。
断情轻轻一笑,低声道:“上官,像不像?”
上官陵妩知道他在说什么,双眼蓦地浮了一层浅灰,道:“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断情又对了那欧御道:“不知丞相至今子女几何?”
欧御很讶异,道:“老夫无妻无伴,无儿无女。”
百里繁墨哼了一声,道:“不知又有什么不良企图。”
断情抬头看着对面的人,“何来的又?”
这人,好看得让人生不起气。百里繁墨试了几次,声音似都带了怜惜,干脆就闭嘴不言了。
断情看着他,百里繁墨被他满是笑意的眼神弄得神魂颠倒,这不是一个人的眼神,更近似于妖。
这样美好的容颜,能伴此生,了无遗憾。只是那样神秘而独特的男子,怎会留恋这漫漫红尘?
因凝视他而生的欢喜满足,渐代之以无尽的惋惜遗憾。
这色相,爱不爱都令人意犹未尽,舍不得,放不下。
两人并无居于上方的权利,可因了他的容貌,竟都默许了。
以貌取人,是这世上最大的潜规则。
佳肴陆陆续续而上,食物的香味缭绕心头,君臣举杯同饮。
他们一不是宠臣,二不是宠妃,江雨烟把他们叫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上官陵妩是丈二摸不着头脑,又一看断情那气定神闲的样子,经不住满腹狐疑。
已经忘却曾经的百里影墨看到这对诡异的兄妹,以及不远处越来越沉静的温尚潇,心里咯噔一下,某种可怕的灵光一闪而过。
上官陵妩再顾不得他,眼里只有低头那浅笑的妖媚人儿,她是真的喜欢断情此时流露的笑,驱散她心头的抑郁,她渐渐地相信,是断情的话,就一定能扭转乾坤。
这天下,恐怕没什么能令他恐忧。上官陵妩这样想着,忽然整个人就安定了,也学着断情溜上一抹浅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天下皆狂:蛊毒妖妃更新,第八十七章 金粟殿之召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