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攥紧手中的天灯,闷头一路跑,边跑边哭,脑中混沌一片,心中难受的快要炸开。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潜意识里告诉不能停,不能停,停了就要因悲伤而死了。
不知跑了多久,不知跑过什么路,苒苒脚下一滑,狠狠摔在了地上,手中的天灯滚落进不远处的荒草丛中。
这里是冷宫,四周阴森黑暗,苒苒趴在地上,一声不吭,仿佛什么都感受不到一般,摔倒的伤处疼,但都远不如她心中的痛,痛的好似要灼烧起来,从血肉到骨骼,最终灰飞烟灭。
苒苒恍恍惚惚间,脑海中又浮现令贵妃抱住北冥羿的画面,在这一刻,她无比清楚,她嫉妒的发疯,看不得北冥羿有别的女人,她爱他,他当属于她一个人!
她爱他!
坚定而狂热的意念,在她脑海中冒出,犹如一把无形的神剑,劈开了锁住她所有记忆的屏障!
霎那间,庞大的记忆如洪水般,一泄而下,冲击着苒苒的神经,她忍不住抱头呜咽,贝齿咬烂了唇肉,鲜红的血顺着雪白的下巴流下来。
她整个人蜷缩在地,看起来痛苦不堪,无人知道她脑中到底经历了何种变化。
渐渐地,浑身颤抖的苒苒安静了下来,因脑中折磨而扭曲的脸色,也一点点舒缓,贝齿松开,停下了之前无意识的自虐。
很快,苒苒披散背后的墨发,忽然从头顶开始,一寸寸变成鲜亮的红色,绚烂妖艳,似乎照亮了如水夜色。
她绝色的脸,白得近乎透明,因泪水濡湿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露出一双血色的双瞳,红得发光,娇艳欲滴!
苒苒眼中掠过一丝茫然,稍纵即逝,而后从地上坐起身,如火的红发无风自动,眸光微转,扫视一圈附近情形,心下波澜不惊。
她静坐片刻,终于理清了记忆和现实,咬了咬手指,叹息一声,“已经过了二十多年啊……”
话落,她又不带感情地笑了笑,“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苒苒站起身,有条不紊地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以及襦裙上的不妥。
她往冷宫深处走去,寻到一口古井,打上来一桶水,洗掉唇边的血迹,没一会儿,水中变得微红。
苒苒一根手指伸了进去,看似在水里毫无章法的搅动,片刻后,她收回了手,自袖中拿出帕子,不疾不徐地擦干。
与此同时,桶中的水面上,神奇地出现一行“血字”——苍洱国乐贵妃。
苒苒瞥了一眼,站起身离开,而桶中水里由血凝成的字,也散了。
苒苒照原路返回,不经意间看到荒草中的那个天灯,她想了一下,想起没恢复记忆时,她想让北冥羿陪自己放天灯的心情,蓦地笑了,不是愤怒,不是苦涩,也不是讥讽,仅有平静如水的冷漠。
她上前,一脚踩碎了天灯。
苒苒一步步远去,红发和血眸渐渐变回了原本的墨黑。
……
苒苒出了冷宫,行走在夜色中,脚下很慢,心情宁静,她很享受一个人在天地间独行的感觉,自由而美好。
倏而,她似察觉到了什么,抬起脸朝前方远处看去,果不其然,是北冥羿。
他一袭白衣,背靠在宫墙,太过暗沉的光线,模糊了他的身影轮廓,更是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苒苒脚下未停,再次垂下头,径直路过北冥羿面前,就当没看见,脚下还刻意加快了些许,就像她在跟他闹脾气。
北冥羿上前一步,扯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强硬地将人拉进怀里。
苒苒两眼通红,像只受惊的兔子,在他怀里疯狂挣扎,完全表现了一种吃醋的反应,见摆脱不开北冥羿的桎梏,所谓兔子急了也咬人,她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北冥羿平生从未遭受过这样的不敬和屈辱!
苒苒双眼瞪大,好像也吓呆了,仓惶之间,撒开腿跑了,速度之快,仿佛有鬼在追她!
北冥羿目光阴森瘆人,眼底深处翻滚着滔天怒火,死死看着苒苒落荒而逃的背影上,用了极大的耐力,才压抑住掐死她的冲动!
北冥羿带着憋屈甩袖走人,发誓自己定要冷落她十天半月,让她知道惹怒他的下场!
……
苒苒回到自己的房中,早将北冥羿抛到脑后去了,她方才之所以甩他一巴掌,是因为不想与他在那里纠缠,另外她了解他,心知自己这么做,他的反应会是冷战,除非等来了她的道歉、低声下气的哄劝,否则是不会主动见她的!
这正如她的意。
苒苒躺在床上,思虑着要如何用一个不引起北冥羿怀疑的方式,离开东尧皇宫,去做她该做的事。
其实以她的能耐,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但重要的是,可能会引发后果——万一北冥羿受到刺激开了窍,发现爱上了她,也恢复记忆……
对她来说,就很被动了。
……
翌日,苒苒以病了为借口,没有出现在北冥羿面前,侍弄笔墨的事情,自然也有其他人接手。
北冥羿一听下边人报上来苒苒身子有恙不能侍奉御前,就知她是故意在避开自己。
他并未多想,只觉得苒苒在恃宠而骄,仗着自己对她多有宠爱,便无法无天了!她昨夜二话没说打他一巴掌,不主动过来向他赔不是,还等着他纡尊降贵,过去哄她不成!她莫非天真地以为他非她不可吗?
北冥羿只觉可笑,容色冰冷。
……
苒苒一连两日都没到北冥羿眼前露面,北冥羿对她也不管不问,似乎宫中根本没她这号人。
宫中都在传,苒苒失宠了。
宫里,逢高踩低是常事,前阵子苒苒得宠,暗地里不知多少人眼红,如今瞧着北冥羿对她失了兴趣,加害她的心思蠢蠢欲动。
苒苒从自己的吃穿用度以及宫人对她的态度上,体会到了算计和杀机,就等着有哪个心狠手辣的出招,她正好将计就计假死,以离开皇宫。
苒苒这几日也并非无所事事,而是从各方打听苍洱国乐贵妃的事情,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她已启程去辰京。
……
……
------题外话------
苒苒和北冥羿恢复记忆的条件是——爱上对方o( ̄︶ ̄)o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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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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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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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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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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