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讲述的过程中,韩江南躺得不是很安稳,好几次我都看见他身体在无意识地抽动,好像又要醒过来,幸亏有严大夫在一旁,每次有这种情况的时候严大夫就会及时地转动几下插在韩江南脑袋上的银针,接着韩江南才能继续昏睡过去,直到我差不多快讲完了,韩江南才终于长时间地保持了平静,而这时候,严大夫已经出了一脑门的汗,手也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显然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难为严大夫还能分心去听我说出来的东西,然而听完之后他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轻松的神情,正相反,严大夫的表情更沉重了。
“没有办法吗?”
我看到严大夫这样的表现,心中一沉,之前我还报着很高的希望,万一他听完之后就知道怎么办了呢?
严大夫从兜里摸出一包香烟,想要点上,但随即他意识到这里是病房,只得把烟又塞回了盒里,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说的这种情况,我实在没有听过啊。”
我把目光转向胡教授,胡教授脸上也是一副纠结的表情,“清河王在历史上的记载不多,哪怕是你看到的都比书上写的要更详细具体了,如果小韩的症状真是和清河王有关系,那我们可能......”
胡教授没有把话说完,但我知道他的意思。
韩江南中的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怪症,目前没有任何救他的办法。
“我应该还能让他这么睡上一个月。”严大夫给韩江南诊脉之后说到,“但两个月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而且,就算是正常人,这样躺上一个月,身体也会受到很大的损伤,所以你们必须尽快地找出原因来,不管是中毒还是诅咒,只要找到原因了,我不惜一切代价也会治好他。”
严大夫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我不由得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只是,这依然对当下的事态没有什么帮助。
“杨一霖那小子瞒着我太多了,清河王会和他们风水一脉的祖师爷扯上关系,这一点就连我之前都没有想到,如果那小子还在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去找找他们一脉传承下来的天书上有没有提到这点,可现在......唉。”胡教授说着又忍不住叹气,看上去他很想怒骂杨一霖一通,但杨一霖这次连自己都折进去了生死未卜,胡教授对他的担心丝毫不落于眼前生命垂危的韩江南,两个亲近的人同时出现这么严重的状况,我看着胡教授都觉得他心力憔悴极了。
不过......
“传承天书?那是什么。”我捕捉到这样一个吸引我的名词,立刻好奇地问向胡教授。
“奇门八脉每一脉都有自己的传承,像是行医一脉的医书和针灸、摸金一脉的摸金符和墓书,风水和卜算一脉也同样,但和医书不一样,风水一脉的文字即使流传了出去,别人也几乎看不懂,这就是所谓的天书。”给我解释的是严大夫,说到天书,严大夫忍不住露出了苦笑,“到底是八脉之首,其实我们每一脉都有风水理论的影子,但要说真正能掌握风水要诀的,只有他们风水一脉。”
那守墓人一脉也是吗?我想了想家徒四壁的老家,别说传书了,就连纸都没几张,守墓一脉的传承物又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严大夫知不知道我是守墓人的后代,想我爹搞出了那么大的事,他要是知道了说不定要活撕了我,聪明地没有继续问下去,严大夫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脸上读出我是不是故意隐瞒了杨一霖的下落,“你真的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我要是知道,现在就去找他了。”我说的是实话,哪怕在严大夫这里能得到最好的治疗,但我始终没法彻底安心,不管是韩江南的异状还是之前展鹏光明正大走进来探病的举动,都让我对这间病房的安全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如果是“他们”来找我了呢?
我还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是特殊的,能让和九龙棺有关联的事物产生异状,这一点甚至连我爹和杨一霖都曾经感到过惊讶,可见这种特性哪怕对于他们奇门八脉的人来说也不常见。
想到至今为止听到的关于“他们”的种种故事,我怀疑自己一旦被找上就会直接被带走放血,一想到这里我就不寒而栗,仿佛被无眼貔貅镇住的感觉再次回来了一般。
严大夫没有注意我在想什么,他和胡教授两个人正在低声交谈着,我回过神来听了一耳朵,发现他们两个是在谈论韩江南的病情,我本来没有太注意,但却突然听到了感兴趣的话,忍不住打断他们问道,“刚才那个人是谁?”
我说的就是刚刚发出惨叫的人,严大夫和胡教授听到之后却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但这种欲盖弥彰的掩饰反而更让我觉得有问题。
严大夫和胡教授对视了一眼,严大夫突然问我,“你想不想去看看他?”
“我可以吗?”我立刻反问到。
虽然严大夫这个说法让我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种微妙的感觉,似乎接下来要看到的可能会在我的预料之外,但好奇心驱使着我果断地点了头。
折腾一番之后,若若推着轮椅,跟在严大夫身后走过长长的走廊,胡教授则是留在病房里看护者韩江南。
“就是这里。”路过一个楼梯口的时候,若若在我耳边小声地说。
我坐在轮椅上扭过头去看,发现这里和病房离得已经有一段距离了,手术室还在病房的那一边,韩江南身边没有人看护的时间一共也没有多长,这么点时间走到这里,速度着实不慢。
若若脚下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显然心里还是有些别扭,我正想吓唬她一下,惨叫声却又一次响了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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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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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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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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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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