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声喊着韩江南的名字,希望能把他的注意力从若若身上转移到我这里来,但这次却好像没有效果了,我眼睁睁看着若若描述的那一幕在眼前重现:蜿蜒的黑线从韩江南眼眶里爬出来,渐渐布满韩江南的整张脸,而在这个过程中韩江南一直在剧烈地颤抖着,连病床都咣当咣当地震了起来。
若若的手还在被韩江南死死地攥着,力气大的甚至连韩江南的指甲都扣进了肉里,鲜血从若若的手腕上流出来,落到白色的床单上格外刺眼。
不行了,我费力地挪动着想要下床,若若看到我的举动竟然还下意识地说了句,“不行你要静养!”
我心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个,这丫头该不是吓傻了吧,已经打算拼着骨头错位也要把腿抽出来,门外传来忙乱的脚步声,紧接着闪出严大夫的身影。
我顿时放下心来,看着严大夫虽然神色紧张,手上却还是有条不紊地将银针一根一根扎上了韩江南的身体。
严大夫第一针就下在了韩江南的胳膊上,也不知道是哪个穴位,我只看到韩江南的手上像是一下子脱了力,若若挣脱了桎梏,捧着流血的手腕跑回了我的床边。
韩江南嘶吼着想要起身,但那几条带子却让他连抬起头都有些费劲,带子的边缘深深地勒紧了韩江南,他却像毫无感觉一般,将带子拉扯到极限。
严大夫啧了一声,快速地几针扎上了韩江南的太阳穴,甚至连咽喉都扎了一针,我这是第一次看到严大夫施展针灸术,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的动作。
到底还是严大夫技高一筹,韩江南再次沉沉地睡去,严大夫没有拔出银针,而是转向了我们,严肃地问道,“若若,怎么回事?”
若若眼圈通红,显然是被吓得不清,但她却没有哭出来,只是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小声地说,“吊针该拔了,我过去给他拔针......”
严大夫眼神一肃,若若下意识地一抖,我觉得这件事根本也不怪若若,插口道,“她说的是真的。”
“真什么真!”严大夫一声怒吼,吓得我也一激灵,“我是不是说过不管要对他做什么都必须要我在场?啊?你觉得自己没问题吗?要是我刚才赶不回来你准备怎么办?剁手吗?”
严大夫这一连串的训斥简直像是狂风暴雨,若若愣了一会儿,然后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我手忙脚乱地试图安抚若若,严大夫的气劲也一下子被消了下去,脸上的表情变了几下,最终别扭地吐出来一句,“行了,我这也是为你好,哭什么,真出事了怎么办?自己要多留点心。”
若若抽噎着说,“你刚才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你不会......”严大夫眉毛一竖就又想说什么,看了若若一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自然地问到,“手没事吧?”
若若一边抹眼泪一边把手伸了过去,上面红印和伤口十分明显。
严大夫叹了口气,找来药品给若若的伤口上药包扎,“你这孩子......”
我仿佛看出了点什么,试探着问,“严大夫,若若是?”
“我孙女。”严大夫白了我一眼,这一下我就看出他和若若之间的亲戚关系了,那白眼简直翻得一模一样,“但是在医院里若若得叫老师。”
为什么?我聪明地没有问出这句话,严大夫现在明显有气没处发,对着若若还能收敛,我就不行了。
但其实理由无非就那一种,严大夫不想让别人知道若若是自己的孙女,可能是出于保护,也可能是因为不想让若若被别人认为是借了严大夫的光。
不过,没想到啊,严大夫看着比胡教授也不大多少,人家都已经有孙女了,胡教授还是光棍一条,人和人之间真没法比,换成我和杨一霖,估计拖家带口那个也不会是我。
我摇摇头,把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凄凉晚景甩出去,严大夫已经处理好了若若的伤口,这个时候胡教授才匆匆赶了回来。
“老严,你这跑的也、也太快了,我这把老骨头根本追不上你啊。”
我看了看胡教授,再看了看严大夫,不知道胡教授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老骨头。
“劝你养生总不听,地宫阴气重,天天和古董打交道,人就老得快。”严大夫说道。
胡教授已经没有空去听严大夫到底说了什么了,这一打眼看见韩江南身上的银针,眉毛顿时皱了起来,“发作了吗?”
“嗯。”严大夫点点头,“我跑的要是再慢点,指不定惹出什么乱子来。”
胡教授神色忧虑,“还是不知道原因。”
严大夫跟着叹了口气,“我能力不够,现在的这些手段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拖下去时间长了,就不是他一个人的生死了,连那边的人也要跟着他一起死。”
“什么?”
问出这话的人是我,严大夫话里的意思让我心头狂跳,难道还有别人和韩江南一样?
严大夫看了我一眼,突然说道,“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想到韩江南的表现,又斟酌着点了点头。
“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胡教授心急如焚,冲着我怒气冲冲地骂到。
“你先别急。”严大夫止住了胡教授,对我说道,“你肯定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们,之前没有强迫你说,但现在你的同伴这个样子你也看到了,你要是想救他,最好都说出来,这样我们才能有办法对症下药。”
“但是我不能确定。”我老老实实地说,韩江南肯定是要救的,哪怕让我把所有的秘密说出来,只要能让韩江南治好那也没问题,严大夫这样说反而是把我看低了。
也许是我之前不配合的态度让严大夫本来没报什么希望,这时候听到我的话还愣了一下,“你说就是了,术业有专攻,治病救人是行医一脉的事。”
我看了韩江南一眼,叹了口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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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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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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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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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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