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教授没有具体的印象了,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和雕像目目相接、面面相觑。
胡教授条件反射一般地转移了视线,但被盯着的感觉却如影随形,一直冷冰冰地投注在他身上。
麦尖儿的表现比起胡教授要镇定很多,轻笑着说了句“骗人的小把戏,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了。”
什么意思?
胡教授就在麦尖儿身边,把他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但却觉得自己无论怎样都理解不了麦尖儿这话的含义。
好在麦尖儿直接用自己的行动给胡教授做出了解答,他就直接从地上挖了一把泥,朝着雕像的脸上用力地扔了过去。
啪!
这一下事发突然,胡教授还没来得及组织,泥巴已经糊到雕像脸上了。麦尖儿的准头很不错,正好挡住了雕像的两只眼睛。
雕像手里的火光被泥巴丢过来时的风带了带,危险地摇曳了几下,胡教授几乎是提心吊胆地看着那火——他不敢细看,麦尖儿的提醒还在耳边,也就是刚刚才说过的。
火光终于稳定了下来,胡教授心头一动,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看,微妙地感觉,那光似乎没有刚才那种惑人心神的能力了。
这是个好消息,胡教授立刻就没再计较麦尖儿先前的举动,到现在他当然能想明白里面的深意。
只是,麦尖儿不会提前和自己说。
在这种时候,胡教授的脑海里竟然微妙地泛起了一个猜疑:难道麦尖儿真的是不服自己的吗?
麦尖儿转过头来看了胡教授一眼,“你还好吧?”
胡教授僵硬地点了点头,心里猛然醒悟:不对,我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现在不管怎么看,麦尖儿才是那个能保护住他的人,而自己只是个拖后腿的,他是怎么会想到麦尖儿这种做法是挑战自己的权威呢?分明是自己没有能和人家并肩的资格。
胡教授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想明白之后立刻把刚才的冲动想法告诉了麦尖儿,并向他正式地道谢和道歉。
麦尖儿没有接受胡教授的这种表态,反而是用一种很愧疚的语气告诉胡教授,是自己拖累了他。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胡教授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要知道,没有麦尖儿的话,现在的他怕是已经不知道死了几回了。
但麦尖儿随后的一句话,让胡教授意识到,他说的是真的。
“如果不是因为我在,墓里的机关不会被人提前启动。”
在胡教授难以置信的目光下,麦尖儿简短地解释了自己的身份。
胡教授听了个半懂不懂,只大概知道麦尖儿出身于某一个神秘的组织,他是其中之一的传人,这个组织存在的目的是要守护一样奇物,一旦奇物被破坏,就会造成不可磨灭的灾难,他们祖师时代传承的信条就是阻止任何人或其他的什么东西无意间干扰到这个奇物。但这份奇物据说同时能给人带来无上的权柄,组织里面有一些人因此图谋不轨,在暗中想要让正统的守护者们被消灭殆尽,因为组织之间彼此并不是完全知根知底,只知道大概的传承方向,所以他们很少愿意面对面做什么,只会不停地下黑手,麦尖儿本来已经隐姓埋名地来到了胡教授所在的考古队,没想到还是见到了熟悉的手笔。
你在讲科幻小说吗?这是胡教授在听了麦尖儿的讲述之后唯一的反应,当然后来他知道了,这不是一个编造的故事。
我也知道这是真的,因为从胡教授转述的,麦尖儿口中关于自己身份的第一句话里,我就听明白了。
又是无处不在的奇门八脉。
这位只知道外号的麦尖儿前辈,我可以非常确定的是,他是行医一脉的传人。
原因很简单,除了行医一脉能有这么好的一手针灸术,还对墓里面的东西有这么多了解,还能立刻给中了招的胡教授对症下药,我想不到别的奇门八脉能做到了。
但这段话里真正引起我注意的,却是另外一句。
有一些组织内的人,叛变了。
之前在清河王地宫里的时候,我就隐隐有些怀疑;真的是摸金和风水两脉的前辈们为了防止摸金一脉的后人贸然闯进来,才设置了那样多重危险的机关吗?九龙棺的秘密是奇门八脉的人共同掌握的,就算风水一脉是八脉之首,也不应该只留下风水传人能来去自如的通路。
虽然没有真正了解过那位杨一霖的祖师爷,第一次打照面还是在那种恐怖的场景下,但我心里没由来地觉得,那位祖师爷并不是有私心的人。
但如果结合刚才胡教授的那个故事里,麦尖儿的话来分析,难道说,那位祖师爷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奇门八脉内部会有分裂这样的情况发生,而他所做的只是提前了千百年做下防范的话,好像是能解释得通的。
可那要是怎样的人物才能这样地防患于未然啊,我一时被自己的推测震惊到了。
胡教授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只以为我是被他的话镇到了,点点头说,“看来你也能猜到,没错,麦尖儿他就是奇门八脉的传人,而且是行医一脉。”
我心里的猜测本来就几乎是确定了的,但有胡教授这么承认我就更能肯定,但我的眼神却不受控制地转向一边儿的严大夫,难道他就是麦尖儿?
严大夫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还真不是。”
胡教授在一旁点头,证实了严大夫的说法。
我半信半疑,对严大夫身份的猜测依旧不死心,怎么可能不是行医一脉的人呢?明明任何条件都符合了。
不过,胡教授的故事也还没有讲完。
麦尖儿说的很简单,很快,胡教授就已经明白了大概,他倒是不觉得麦尖儿有什么需要感到愧疚的,毕竟深入到这里也是胡教授的主意。
而最无辜的人,其实是那些工人们,胡教授黯然地把眼神投注了过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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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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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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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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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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