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看着顾樱长大的,当然不会做得这么狠。
更何况,这事多半跟许妙容没有直接的关系,她只是在不适当的时候,把真相告诉了祈老爷子。
要是硬把罪名按在许妙容身上,要是被查出来了,受影响的是祈家。
“病历我会交给祁先生看的,不会冤枉许小姐。”
“那我就放心了。”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许童的脸色并没有缓过来。
前段时间,祁霖一直不愿意和许家的人见面,许童就算想帮许妙容脱罪也没有办法,刚好她要过来了解这件事,许童便和她联系了。
“除了慌张外,许小姐还说过其它吗?”
对于老爷子那晚的表现,她始终觉得很可疑。
“没有了。我姐说,她把资料给了爷爷后,本来还说多说几句,但是老爷子不让她说。这一点说起来也是挺奇怪的。”许童双手交握的托着下巴,“按照我的经验来说,在类似这种家庭纠纷里,要是碰见这样的证据,早就拿出去找律师了,像祁爷爷这种不打算声张的,我还是从来没有见过。”
“这件事很有可疑,尤其是老爷子得反应。我姐说他是慌张,但我偏向于老爷子是心虚。”
“心虚?”
“是的。”许童肯定点头,“我虽然不在现场,也没有看见爷爷的反应,但是类似的案例也看过不少,要是蓝小姐愿意相信我,我很乐意给出我的看法,要是蓝小姐介意,那就算了。”
他摊了摊手,顺势看了眼手表。
蓝悦知道他时间不多,要不是因为和许妙容有关系,他根本不会花这么时间和她谈。
“可以,许先生,要是能得到你的帮助自然是最好的。关于祈老爷子摔下楼梯这件事,我也一直存有疑惑。”
“按你所说,一般人在突然得知当年的仇人就在自己家里,而已还住了这么久,第一反应应该是震惊和恐惧,可以老爷子感到了心虚。”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许童扶了扶眼镜,“而且祁爷爷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他是什么人,我也算是挺清楚的。要是老爷子知道你的身份,就算我姐姐在旁边不断的跟爷爷说要把你赶出去,他也不会照做的。”
“按我的猜测,他多半会把事情保密,然后查清楚。要是真的确定了,他也不会把你赶走,而是私底下跟你谈。可事实是,所有事情都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也和老爷子的性格不一样。”
“所以,这件事还有内情。我知道祁叔叔现在一定也很生气,也不会理会我说的话,但是这些内情我也希望祁叔叔能考虑清楚。”
“你的意思,我会跟祁先生说的。今天也很晚了,麻烦许先生特意把病历交给我,要是还有其它事情,我会打电话告诉你。”
“好的。”
许童犹豫了一会儿才收拾东西离开。
回到别墅已经十一点多了,孩子们早就睡了。
大厅里也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不能看见。她回到房间里,把今晚拿回来的病历放在桌面上,看了许久。
上面还有医生的签名,可以肯定不是假的。
就连许童说祈老爷子出了问题,看来这件事,还得等老爷子醒过来才能做决定的。
“蓝小姐,你回来了吗?”
房门忽然被敲响,佣人拿着炖汤走来,看见她摆放在桌面上的文件,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见蓝悦望来,她赶紧收敛,“蓝小姐,这是今晚的炖汤,特意放在厨房里等你回来喝的。”
“放在这里吧,你有话想要跟我说吗?”
“没,没有。我只是想问一下,你最近是不是都要这么晚回来?”
女佣眼神闪烁,看着很不对劲,但是女佣不是她的人,就算看穿了不对劲,她也没有资格过问。
“应该是。”
她把炖汤喝完,放下汤碗看见女佣还站在旁边。正欲追问她到底有什么事,女佣却说了声晚安,将房门关上。
这些举动看着很正常,但女佣的表情总是怪怪的。
两个孩子都已经睡着了,事情应该和孩子没有关系。她刚才还去了儿童房里看过,他们早已经睡了。
但女佣不会无缘无故露出这样的表情,恐怕是祁宴君那边出了情况。祁宴君一向不喜欢把这些事情告诉她,所以佣人才不敢多说。
掀开窗帘,外面昏暗无光,隔壁的房间里早就关上了灯。
今晚回来后,她直接回了房间,根本不知道祁宴君有没有回来,再加上,佣人方才的异样,这个时候她应该过去看一下。
只是——
垂眸看着眼前的病历,蓝悦顿住了步伐。她现在所做的这些事情,祁家一定不愿意的看见,许妙容已经承认她给祁老爷子看了一份资料,导致老爷子失神摔下去,一直昏迷至今。
祁家一直想要把凶手找出来,许妙容已经认罪了,这对祁家来说已经足够了,他们根本不需要其他的证据,可她却背着祁宴君和许童联系,甚至还答应帮助许妙容减轻罪名。
当时只有许妙容看见老爷子摔下去的情况,而她只是想知道当年的内情,查清楚的恩怨。这个想法和祁家是敌对的。
这种情况底下,她根本无法冷静的去和祁宴君见面。
只是佣人的表情实在奇怪。
思前想后一番,蓝悦仍放心不下。
轻声走到阳台上,想要借着玻璃门望向祁宴君的房间,可里面同样是一片昏黑,床上的被单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祁宴君今晚不在?她皱下眉,敲了敲玻璃门,等了一会儿里面也没有动静,看来祁宴君的确是不在。
佣人那个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本想直接去找佣人问清楚,去到楼下一看,大厅里没有人,就连厨房的灯也被关上,几个被洗好碗碟整齐放在消毒柜里。
没猜错的话,把炖汤给她之后,佣人就要已经回去了。
佣人并不是住在别墅里的,而是住在别墅区外面的。她打了电话过去,但是没有人听见,抬头一看,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佣人早就睡了。
素白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随意按着,一不小心就看见了祁宴君的电话。
她犹豫了许久,想要打电话过去,却不知道应该跟他说什么,但又放心不下,只好发一条信息过去,让他看见后再回复她。
等到第二天,拿起手机一看,祁宴君却没有回复她。
想着有些不放心,她特意去了趟祁家,管家却告诉她,祁宴君这段时间都没有回来。
“蓝小姐,你要去找祁少的话,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少爷自从搬出后便很少回来了,就连先生和夫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管家看了她几眼,很快又垂下眼帘,换了话题,问她今天要不要留下来。
虽然管家没有把话说完,但蓝悦知道祁家上下还没有完全接受她,当初是因为她爸爸出了意外,祁家按照她父亲遗言才硬是同意祁宴君和她结婚。
祁宴君为了她和祁家闹翻,她却三番四次把他推开。这些事,祁家上下看在眼里,对她的不满就算没有说出口,怕且也忍不了多久。
“不用了,我下次再来。”
她回到车上,隔着车窗望向祁家的别墅,沉默了许久,回头望向放在副驾座上的病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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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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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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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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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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