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祈老爷子的病情,他惋惜,“我和老爷子十来岁就认识了,但当时还不熟。好不容易熬到我们都退休了,他这身体又不好了,连探望都不行。”
“要是爷爷知道顾老先生的心意,一定会很高兴的。”蓝悦给他倒了杯茶水。
大概是太久没有跟老朋友见面,顾老先生跟她说了许多。
蓝悦现在才知道原来两人在年轻的时候就认识,但当时顾家从商,顾老爷子刚成年就出国留学了,祈老爷子则跟着他的父亲去从军。
那时候的环境并不好,祁老爷子几乎每隔好几年才能回来一趟,加上电话也不发达,祁老爷子和顾老爷子渐渐出断了联系。
顾老爷子将近二十五岁才从国外回来,接手家里的业务,但祁老爷子是五十多岁才退休的,两人才有了空闲重新联系起来。
那时候,蓝家的已经被灭了。
“顾老先生和爷爷的关系这么好,那么,顾老先生认不认识蒋政?”
“蒋政?”顾老爷子放下茶杯,“这个人,你要是不提起我还没有印象,但你忽然这么一说,我就有点印象了。”
“这个人啊,当初和宴君的爷爷关系不好,两人之前在公事上几乎每天都会吵架,不过说真的,蒋政这人可不怎么好。只是人都不在了,我们也懒得多说了。”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蒋政的?按理来说,老头子可不会主动提起他的仇人。”
“仇人?”蓝悦微惊,很快又莞尔一笑,“我只是偶然听说而已,今天正好又碰见顾老先生,所以就特意问一下。”
“哦?那你是在哪里听说的。”
“在老爷子的书房里,看见一份和蒋政有关的书信。信上的内容有些奇怪,我就记住了这个人。”
“他们居然还有书信来往,真是稀奇了,更加稀奇的是,他还把书信保存下来。”顾老爷子似笑非笑的喝下一杯茶,望向蓝悦的眼神里带着深意,“这些趁机往事,他一向不愿意提起,怎么巧就被你发现了?”
“真是瞒不过老先生。”
她拿起空着的茶杯,帮老先生重新倒了杯,“顾老先生和爷爷是朋友,相信爷爷的朋友你也是认识的,那么老先生知不知道有个蓝家?”
“蓝家?”顾老爷子眉头一跳,笑道,“好像有几分印象,蓝小姐也是姓蓝的,你是专程过来跟我问这件事的?”
“不是,我是过来找许小姐的,顺便也看看宝宝。”
躺在沙发上的小婴儿原先正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听见有人喊她,就“呀”的一声扭头望过来,冲着蓝悦挥手,把顾老爷子也给逗乐。
他陪着孩子玩了一会儿,眉目间的阴沉散了些,“你说的这些事,我也知道一些,但是这事不应该让我来告诉你,我起码要得到允许。”
顾老爷子和祈老爷子是老朋友,自然不会在朋友背后胡说,这一点,蓝悦也勉强不过来。
她能感觉到顾家虽然对她有好感,但着仅仅只是看在她曾经照顾过宝宝,可一旦她超出了顾家所能容忍的范围,顾家也不会袖手旁观。
更何况,她这么焦急的追问,反而会显得很可疑。照目前的情况,顾家是站在祁家这边的,要是处理不好,顾老爷子估计会以为她是故意的。
蓝家和祈家的恩怨,他既然是知道的,那么也能猜出她的身份。
“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这件事,我们明天再谈,就是不知道老先生还有没有时间再跟我商谈这件事?”
“我还是那句话,除非祈家的老头子愿意,否则说再多也没有用。”
“那就麻烦老先生了。”
蓝悦起身收拾东西离开。
第二天就接到了顾家那边的电话,说是老先生要和她一起去医院探望。
两人准时再中午碰面,护工交代了几句便离开。
和前几天没什么分别,祁老爷子仍是昏迷不醒,苍白的肤色让人看着揪心。
“他昏迷好几个月了,医生还是不能确认什么时候醒过来吗?”
顾老先生坐在床边,担忧的看着老爷子的情况,感叹了几句。
“是的,虽然说爷爷的情况并不罕见,但也不是没有类似的病例,但也没有像老爷子这么特殊的,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现在这只能在医院里观察着。”
“那就继续观察着得吧。”
顾老先生点了点头,又跟她聊了些其他事情,两人一直待到了午后。
“你昨晚跟我说的事情,我也仔细的想了很久,蒋政那件事,不是不能说,只是牵扯太多,没有老爷子看着,只怕这场面会震不住。”
“这些事,由顾老先生来处理就好,我那天也只是顺口一问。”
“顺口一问?”顾老爷子呵呵笑着,帮祁老爷子把被子盖子,“你昨晚说这番话的时候,我就已经不相信了,今天就更加不会相信。”
“你和蓝家那些事,我也不是不知道。宝宝是从祁家那边抱过来的,对这些事,我自然也会了解。我不方便插手,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昨晚跟我说起这件事,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你怎么说也在意方面的真相。当年那件事,我听说过一个大概的过程,无凭无据,我也不想乱说。”
“在这间病房外面,应该还有很多人在等着答案。可是,这老头子也睡了很长的时间,外面那些人早就等不及了。我今天也不多说什么了,反正我知道的事情也不多。”
“我今天过来就跟你说一句话,蓝家和祈家之所以会发生那些冲突,祁老头子都有脱不掉的关系,不过我可以和说你,有些事情不是你所看见的那么简单。”
“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顾老爷子拍了拍床单,借力站起身,蓝悦本想过去扶他,却被他摆手拒。
早就外面等候顾家司机上前陪着老爷子离开。
蓝悦坐在床边许久没有说话,不知道顾老先生所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蓝小姐,你要在这里吃了饭再回去吗?”
护工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打破了沉默,她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在这里已经坐了许久。
“不用了,我再坐一会儿就回去了,你去忙吧。”
“好的。”
护工收拾了一些需要收拾的衣服和被子,很快又出去了。
她待到了下午才回去,中途却接到了许童的电话。
想着下午并没有事情要忙,就约了他一会儿见面。
昨天许妙容说的那些话,她还没有问清楚。
“蓝小姐,你过来了。”
刚走进餐厅,一眼就看见许童在角落处的位置上朝她招手。
服务员过来给她倒了杯水。
“昨天的事情,我还没有来得及跟蓝小姐解释。”他说道,“昨天我和姐姐出去了一趟,跟她问了些具体的细节。我相信昨天你也听见我姐姐说,祁爷爷看见那些资料后,除了惊讶外还有慌张。”
“我想了一个晚上,再综合其它案件,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当年的事爷爷是知情的,但他只算是其中一个参与者,但并不是主谋。”
“不过,这也是我根据经验猜出来的,蓝小姐也不需要过分的放在心上。我今天过来,只是希望蓝小姐能谨记我们的承诺。”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病历,上面有着许妙容具体的病情变化,只要有了这份文件,哪怕是把许妙容交给警察,也只能判她误伤。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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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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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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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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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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