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繁若本来要给风啸天行礼,见状,有样学样,稍微弯了弯腰,就算行过礼了。
风啸天冷眼将他们的举动全部收入眼中,也不吭声,大步走到上首坐定。
“繁若,我不是罚你闭门思过一月吗?”待坐稳,他也不理会二长老,冷冷地看向风繁若。
风繁若一噤。
二长老笑呵呵地接过话来,“家主是罚了繁若闭门思过一月,为的是她欺辱嫡系子弟,这也该罚。可家主,若是没有欺辱嫡系子弟被罚了,那繁若岂不是被冤枉了?”
“二长老这话何意?莫非是在说,本家主冤枉了繁若?”风啸天一挑眉,斜眼去看他。
二长老堂而皇之地坐下来,双手抱在胸前,笑道:“我自然不是在说家主冤枉了繁若,只是繁若这孩子嘴笨,被人冤枉了也不会辩解,我总得来替她说清楚情况。”
风啸天皮笑肉不笑,“那二长老就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繁若这孩子实诚,今天不过是看到风长宇坐在门口冻得慌,原是好心想要送衣服给他,却不想撞见他要摔倒,繁若心急,上前去扶,不小心碰到了风长宇,这怎么能算欺辱嫡系呢?”
二长老拉过繁若的手,重重一叹:“家主不能听了别人的谗言,随意责罚繁若啊,若是这样,以后谁还敢好心关心同门?”
风繁若适时地哭哭啼啼起来,“家主爷爷,当时真的是误会……”
祖孙俩一唱一和,这话说得极为好听。
完全把风繁若欺负风长宇,变成了一场意外,一场风啸天认识不清就随意责罚的意外。
还扣上了关爱同族的大帽子!
风啸天若不弄清楚,就成了听信谗言,随意责罚好心之人。
二长老真是好辩解!
风啸天在心里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他只是盯着风繁若看。
“当时繁若你可不是那么说的。”
风繁若嘴巴一瘪,二长老便说:“繁若这孩子就是嘴笨,不会辩解,才被人泼了一盆脏水,家主你可得为繁若讨回公道,惩治那血口喷人的人,家主若是不信,守门的护卫就在大厅外,随时可以叫进来一起对质。”
他一说完,没等风啸天说话,双手合十,拍了拍。
方才守门的护卫,立时全部走了进来,跪在大厅之中。
二长老瞄了他们一眼,“将你们刚才在大门口看见的事,全部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那几名护卫闻言,面面相觑地看了一眼,随即忙道:“回二长老、家主,当时长宇少爷不小心摔倒,繁若小姐确实是想上去扶他,不小心才碰伤了长宇少爷的……”
说着,那几个人浑身颤抖如筛糠,匍匐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风啸天瞥见他们那随时要倒下的模样,眼神微冷。
“家主爷爷,我当时就说了,不是我做的,你就是不信我,不过我也不怪您,都是那个风长歌挑拨离间做的恶,只求家主爷爷还我一个公道,这事儿就算罢了。”
风繁若抽噎着,擦着眼下几滴鳄鱼泪,适时地站出来,极为宽宏大量地说道。
风啸天眉头一竖,将手里的茶杯,往桌上轻轻一放,眸色深沉。
“那你们想怎么处理这事儿?”
二长老面上恢复了笑模样,相当大气地道:“家主既然留下了那丫头,就证明,那丫头确实是家主嫡孙,既然如此,我和繁若自不能要求家主严惩太过,只是她刚进门就如此嚣张,必得好好学学规矩才是。我看,不如就罚她去每日去祠堂打扫,连续三月。”
风啸天一听,眉梢微微跳动。
风六也狠狠皱起眉来。
风家祠堂,偏僻阴冷,向来只有被家族厌弃或犯了大错的子弟,才会被罚去祠堂洒扫,终身不得出。
二长老这举动看着没有为难风长歌,却是实打实地打风长歌和风啸天的脸。
风啸天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握紧成拳,浑浊的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家主意下如何?”二长老见他不说话,笑意更甚,“我知家主是心疼自己的孙女,可我也心疼我的孙女,说来这件事,都是那丫头的错,罚她也不冤,若是家主不罚,反倒让风家上下不满,而我跟随风家多年,想必家主也不忍心,让繁若忍受这等不白之冤吧?”
二长老虽然是笑着,可这话,却透着十足的威胁!
风啸天袖里的手臂上,爆满青筋,眼底燃烧着怒火,却下一瞬,他却笑了。
“二长老这处罚甚是合理。”他对风六吩咐道:“就照二长老说的去办。”
风六微微躬身,“是。”
“家主如此赏罚分明,我风家上下,定然心悦诚服。”二长老闻言,脸上挂着一抹轻嘲的笑,似乎早就料到风啸天会妥协。
语罢,二长老站起身,看着风啸天,面上并无恭敬之色。
“既然事情有了决断,我和繁若就先告退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风繁若听完这处罚,面上露出趾高气昂的得意之色,屁颠屁颠儿地跟在二长老身后,抬着下巴,骄傲地走了出去。
随后,那些护卫呼啦一下,全跟着撤了。
生怕多呆一会儿,就会被责罚似的。
待他们全走了,风啸天立即一掌拍在了椅子扶手上。
只听咔嚓一声,那紫檀木所造的扶手,立即化为齑粉。
风六身子抖了一抖,拿了布巾去替他擦拭。
风啸天却一把拂开他的手,冷喝道:“欺人太甚!”
风六抿口不言,心里却清楚的很。
二长老是欺人太甚。
可现在整个风家几乎都掌握在他手里,连带那些下人,都偏帮着他说话。
现如今凤凰城内,谁不知道,风家家主多年来实力再无进益,反倒是二长老年纪虽大,实力却在逐步提升,风家家主也在逐渐被架空之中,有名无实。
想到这些,风六只剩下叹息。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惜……
大厅里,一下子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风啸天坐在那,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那丫头去佛堂打扫时,你派几个人盯着,别让人钻了空子。”片刻,风啸天深呼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波澜,吩咐道。
风六知道他担心风繁若那不肯吃亏的性子,不会放过风长歌的,便道:“老奴知道了,您放心。”
“唉。”
风啸天微微颔首,重重一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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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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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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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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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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