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综效组织的根本特征是高绩效。从组织建设的角度来看,高综效组织的具体特征表现为:共同愿望、共同目标与有效策略;健全合理的考核制度和升迁制度;和谐的、健康的并善于沟通的文化环境;重视人才;有效的激励机制;提倡学习和创新。作为企业组织,为了追求绩效,必须建立完整的综效协同的组织模式。
在高度综效的社会里,社会准则使个人的行为同时有利于自己与社会,人们之所以会这样,不是因为大公无私,不是因为社会职责高于个人欲望,而是社会综效原则使两者得到统一。
——马斯洛关于人一个又一个好的改善想法,不是一种解决社会改革问题的可行办法。因为最好的个人处于不好的社会环境下也会有不当的行为。既然能树立一种社会制度使人与人相互攻击,也能树立另一种社会制度鼓励人与人彼此协作。
规范社会综效协同问题
我们必须时常提醒自己,发表意见要注意切实可行,这并不是提出梦想、幻想或希望的满足。为了强调这一点,我们不仅在发表建议时必须说明我们心目中良好社会的特征,而且还必须提出一些明细的规定,说明达到它应采取的方法。
接下来要讨论心理学问题,这就要强调经验态度,它意味着我们将依据程度、百分数、证据的可靠性、需要得到的资料、必要的调查和研究、可能性等讨论问题。我们将不会在二歧化、黑或白、非此即彼、绝对完善、不能达到或不可避免等方面浪费时间。
当然,没有什么是不可避免的。我们认为,改革是可能的,进步、改善也是可能的。但不可避免的进步,在某一未来时刻达到一种完善的理想境地,并不一定有可能,我们也不愿费心讨论这样的问题(退化或灾难也是有可能的)。
一般地说,仅仅反对什么事是不够的,较好的选择应该同时提出来。我们将对这个问题进行整体论的研究,改善员工的人,改革整个社会,然后使之革命化。而且,我们设想,两者的改变并不一定非要有一先一后的顺序,即或人在先或社会在先,我们假设两者能同时改变。
我有一个总的构想:除非我们有某种关于个人目标的想法——成为怎样的人,并据此判别某一社会是否合理,否则,任何关于规范的社会思想都是不可能的。我进一步设想,在好的社会,任何试图改善自身的社会的直接目标是所有个人的自我实现或某种相近的标准或目标。超越自我——在存在水平上的生活——据认为对于那种个性坚强而自由的人或自我实现的人最有可能。
这里的问题是:我们是否有关于健康的、合乎需要的、超越的、理想的人的一种可信的、可靠的概念?这一规范的想法本身也是有争论的和可以辩论的。难道我们有可能去改善社会而不抱有关于人的改善的某种想法吗?
我认为,我们必须有关于自主的社会需要的某种想法,不依赖于心灵内部或个人心理健康或成熟。我认为,关于人一个又一个好的改善想法,不是一种解决社会改革问题的可行办法。因为最好的个人处于不好的社会环境下也会有不当的行为。既然能树立一种社会制度使人与人相互攻击,也能树立另一种社会制度鼓励人与人彼此协作。换句话说,你能创造一些社会条件,使一个人的有利条件能成为另一个人的有利条件,而不仅仅是自身的有利条件。这是一个基本的假设,是可以辩论的,也是可以证明的。
标准或规范是普遍的(对全人类都适用),还是民族国家的(有政治、军事的统治权),或亚文化的(民族或国家内的较小群体),或家族的和机构的?我认为,只要存在分立主权的国家就不可能有普遍的和平,因为有可能发生这种战争。只要我们有国家统治权,我认为这就是不可避免的。从长远来看,任何规范的社会哲学家必须接受有限制的国家主权,例如像全球统一的联邦制拥护者所建议的那样。
我认为,在各个时代,规范的社会思想家都会自动地为达到这样的目标而奋斗。但这一点一旦被采纳,接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改善现存的民族国家、地区的再划分,像美国国内各州的划分或美国的亚文化群体的划分,如犹太人群体或华人群体等等。最后,还有把各个家庭协调成真正美满的问题。这甚至也不排除单个的人怎样能使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环境更优美的问题。我想这一切是同时可能的,它们在理论上或实践上并不是彼此排斥的。
我的优美心灵组织定义是很明确的,即指精选的亚文化,仅仅由心理上健康的或成熟的或自我实现的人和他们的家庭组成的。在理想国学说史中,这个问题有时受到正视,有时又被忽略。我认为,必须经常有意识地对此作出决断。在谈论这一问题时,必须详尽说明谈论的是非精选的全人类,还是精选出的一个较小的群体,附带有特定的入选条件。
假如你心目中确有一个精选的理想群体,你还必须回答是驱逐还是同化破坏者的问题。一旦他们被选入或诞生于这样的社会中,是否也必须保留在社会中?或者,你是否认为需要规定一些条款,必要时实行放逐或监禁等等。对罪犯,对作恶者等等,需要进行管制吗?
我设想,依据心理病理和心理治疗的知识,关于社会病理和理想国尝试的历史知识,任何非选择的群体都可能受到有病的或不成熟的个人所破坏。但是,由于我们的选择技术还很贫乏,我的意见是,任何力求成为理想的或优美心灵的组织必须能够开除那些选择漏网的不良分子。
多元论承认和利用体质和性格中的个人差异。许多理想国的安排好像所有人都是可以互换的,都是一样的。我们必须承认一个事实,即在智力、性格、体质等等方面确实存在着很大幅度的变异,对人性、癖好、个人自由的认可必须详细说明应该考虑的个人差异幅度。在幻想的理想国中,没有低能儿,没有疯子,没有衰老等等。而且,经常有某种规范以隐蔽的方式作为合乎需要的人的标准,这种标准从我们对于人类变异幅度的现有知识看已显得过于狭隘。各式各样的人怎么可能都仅仅符合一套规则或法则呢?你是否愿意考虑广阔的多元论,例如,服装、鞋帽的样式等等。
在美国,我们现在容许在食物中有一种非常广阔但并不完全的选择幅度,在服装的样式方面只容许有非常狭窄的选择幅度。例如,傅利叶曾依据充分承认并利用非常广阔的体质差异幅度建立他的全部理想国方案。柏拉图则不同,他的理想国只有三种人。你需要多少种人?能有一个没有异常人的社会吗?自我实现概念是否已使这一问题过时?假如你接受最大幅度的个人差异和性格与才能的多元论,那么,这就是一个实际上承认人性大部分或全部特征的社会。自我实现是否表示对癖好或异常的实际承认?承认到什么程度?这一切都必须有准确的答复。
亲工业化或反工业化?亲科学或反科学?亲知识或反知识?许多理想国是索罗(1817至1862年,美国作家和哲学家)式的,乡土味的,基本上是农业的(例如,包索地的生活学校)。其中很多曾经离开并反对城市、机器、金钱经济、劳动分工等等,你同意吗?分散的、乡村化的工业如何实现?人与环境的道家和谐如何实现?花园城市、花园工厂如何实现?现代技术必须使人受奴役吗?自然在世界上的各个地区都会有小群的人回到农业,这自然对于小群的人也是可行的,对于全人类是否也行得通呢?但必须注意一点,有一些社会是有意围绕着工业制造而不是农业和手工业建立起来的,过去和现在都有。
有时候在反技术、反城市的哲学中,可以看到有一种隐蔽的反理智、反科学、反抽象的思想。有些人把这些东西看作是去圣化,是和基本的、具体的现实脱节的,是无血性的,和美与情感对立的,不自然的等等。
在中央集权的社会,计划社会主义的社会,或非集权的无政府社会,有多少计划是可能的?必须中央集权化吗?必须实行强制统治吗?大多数知识分子对于哲学无政府主义很少了解或不了解。玛那哲学的一个基本的方面是哲学的无政府主义,它强调非集权化而不是集权化,强调地方自治、个人责任,对任何类型的大机构或任何类型的权力积累都不信任,它不认为武力能作为一种社会技术,它和自然与现实的关系是生态学的和道家的等等。
在一个社群范围内有多少等级是必须的,例如在一个以色列的集体农庄中或一个弗洛姆式的工厂中,或一个合作的农场或工厂中,命令是必须的吗?统治人的权力也是必须呢?增强多数意志的权力呢?惩罚的权力呢?科学的社群可以作为一个无领袖的优美心灵“亚文化”的范例。非集权的,自愿的,但又是合作的,多产的,并有二种强大有效的伦理法在起作用。辛那侬亚文化(高级组织的,具有层次结构的)可以与此对比。
在许多理想国的讨论中,恶行的问题根本不存在。它或者离开愿望太远,或者被忽略。没有监狱,没有任何人受惩罚,没有任何人伤害别人,没有犯罪等等。我接受的一个基本假设是,认为不好的行为或心理病态行为、恶行、暴行、妒忌、贪婪、剥削、懒惰、不道德、恶意等等问题,必须认真对待并处理。正如大卫·李梁塔尔所说:“认为有什么地方存在着一种事物的图式能消灭冲突、斗争、愚蠢、贪心、个人的妒忌,那是通向失望和投降的一条捷径。”恶的问题必须从两方面探讨,既可以从人格内部探讨,也可以依据社会方面的安排探讨,也就是在心理学上和社会学上探讨,显然,在历史上也得探讨一番。
我认为,圆满论——要求理想的或完善的解决——是一种危险。理想国的思想史表明有许多不现实的、不能达到的、非人的幻想。例如让我们全都彼此相爱,让我们全都平等地分享一切,所有的人在各个方面都必须作为相同的人看待,任何人都不能具有左右任何其他人的权力,任何压力的应用都是恶。“没有不好的人,只有未得到爱的人”。这里有一个共同的序列,圆满论或不现实的期望导致不可避免的失败,再导致幻想的破灭,再导致冷漠、沮丧或对一切理想和一切规范的希望和努力的敌视。那就是说,最终,圆满论往往甚至总是会导致主动反对规范的希望。当圆满证明是不可能的时候,改善也往往会被认为是不可能的。
如何对待侵犯,敌意,战斗,冲突?这些能废止吗?侵犯和故意是否在某种意义上来自本能?哪些社会制度孕育着冲突?哪些能使冲突尽可能减少?假定在人类分割成主权国家的条件下战争是不可避免的,那么在一个统一的世界中是否可以设想武力是不需要的?这样的世界,政府需要武警或军队吗?
我的一般结论是:侵犯、敌意、争斗、冲突、残忍、虐待狂在精神分析上存在,即在幻想中、梦中等等都一般地并也许普遍地存在。我认为,侵犯行为作为一种真实性或可能性能在每一个人身上发现。一旦侵犯性也看不见的地方,我怀疑会找到压抑、压制或自我控制。
我认为,当一个人由心理发展不成熟或神经症向自我实现或成熟过渡时,侵犯的性质会有所改变,因为施虐狂的或残忍的或卑鄙的行为是在未发展的或神经症的或不成熟的人中发现的侵犯性。而当一个人向人格成熟和自由前进时,侵犯的性质会变为反抗的或正直的愤怒,变为自我肯定,变为对剥削和统治的抵抗,变为拥护正义的激情等等。并且我认为,成功的心理治疗能使侵犯的性质沿着第二种方向改变,使它从残忍变为健康的自我肯定。
我还设想,侵犯的文字发表能使实际的侵犯行为减少。我认为,如果能设法建立某种社会制度,那么,任何性质的侵犯更有可能或更少可能发生。我认为,某种暴力的排遣对于男性青年比对于女性青年更需要。有什么办法教导青年人如何明智地处理和表现他们的侵犯,在一种使人满意的而不是对他人有害的方式中表现?
生活应该简单到怎样的程度?什么是生活复杂化的适宜限度?
社会容许个人、儿童、家庭有多少私下活动?多少在一起的活动,社群活动,友谊,社交,公共生活?多少独处,“放任”,不干扰?
社会能宽容到怎样的程度?每一件事都能被原谅吗?什么是不能容忍的?什么必须受惩罚?社会对愚蠢、虚伪、残忍、心理病态、犯罪行为等等能宽容到怎样的程度?社会安置方面对于智力有缺陷的人,对于衰老、无知、残疾等等必须有多少保护?这个问题有必要指出一点,因为它除了过度保护的问题,这对于那些不需要保护的人是否有妨碍?这是否有可能导致对思想、讨论、实验、爱好等自由的妨碍?它也提出无菌气氛的危险问题,提出理想国作者中的倾向性问题,他们往往既排除了一切恶,也排除了一切危险。
必须接纳的公众趣味幅度有多宽阔?对于你不赞同的东西必须有怎样的容忍?对于堕落、价值贬损、“低级趣味”的容忍如何?对于吸毒成瘾、酗酒、服用麻醉药、吸烟又如何?对看电影、电视、报纸的趣味又如何?据说这是公众想要的东西,这很可能有统计资料的支持。你将干扰(统计说明的)公众需要到怎样的程度?对于优秀者、天才、能手、创造者、胜任者和低能者双方,你是否准备投相等的票?你将如何对待英国广播企业?能让它总是说教吗?它应该反映尼尔逊(1869年出生,卒于1946年;美国教育家及作者)评级法到怎样的程度?对于不同的人是否需要有3个频道?5个频道?电影、电视剧等等的制作者是否有教育和提高公众趣味的责任?这些事业是否应该引起公众的关心?
例如,对同性恋者、鸡奸者、裸露狂者、性施虐者、性受虐者应该做些什么?能容许同性恋者引诱儿童吗?假定一对同性恋者在完全隐蔽的场所进行他们的性生活,社会应该干预吗?假如一个性施虐狂者和一个性受虐狂者私下彼此得到满足,公众有抗议的理由吗?能允许他们公开登广告彼此相求吗?能容许爱穿异性服装的人在公开场合显示自己吗?裸露者应该受到惩罚或限制或监禁吗?
对于领导者(和追随者)、胜利者、优秀者、坚强者、领班、企业家,他们是否值得我们全心全意崇敬和爱戴?是否有可能出现又爱又恨的后果?如何保护优越者免遭妒忌、仇视,被“恶眼相看”?假如所有新生婴儿都得到完全平等的机会,能力、才干、智力、强度等等方面的个人差异将会在一生中表现出来,那该怎么办?是否应该给更有才干、更有用、更多产的人更高的奖励、更多的报酬、更多的优惠?“灰色显赫”的思想在什么地方才能起作用,即在金钱方面付给强有力的人比别人更少的报酬,虽然高级需要和超越性需要得到满足,如被容许有自由、能自主、有可能自我实现?领袖、首领等等甘于贫困(多少是简朴)的誓言是怎么回事?应该给企业家、有高成就需要的人、组织者、创始者、有兴趣经营事业的人、愿意领头、运用权力的人多少自由?如何赢得自愿处于从属地位的人信任?谁甘愿收拾垃圾?强者和弱者将发生怎样的关系?胜任者和不胜任者又怎样?当权者——指警官、法官、法律制定者、父亲、船长等等——怎样才能赢得爱戴、尊敬、感激?
恒久的满意是否可能?立即的满意是否可能?可以这样认为,满意几乎对所有的人都是一种短暂的状态,不论社会条件如何都是如此。因此,寻求恒久的满意是无用的。试与天堂、乐土的概念,与期望从巨富、闲暇、退休等等得到的好处相比,与此相似的是发现,“低级”问题的解决不如“高级”问题和“高级”怨言的解决更使人满意。
男性和女性怎样彼此适应,彼此喜爱,彼此尊重?大多数理想国是男性写出的。女性关于理想社会是否会有不同的看法?大多数的理想主义者不是公开以说教的身分出现就是隐蔽的家长。无论如何,在历史上,女性总是被认为在智力、办事能力和创造性等方面低于男性。现在,女性至少在先进国家已经得到解放,自我实现在她们也同样是可能的,这将如何改变两性关系?男性中需要有怎样的改变才能适应这一新型女性?是否有可能超越简单的统治与从属的等级?优美心灵的婚姻将是怎样的?婚姻在自我实现的男性和自我实现的女性之间将是怎样的?女性在高度综效的社会中将发挥怎样的作用,负怎样的责任,做什么工作?性生活将有怎样的改变?女性和男性将怎样定义?
所有已知的文化都有某种类型的宗教,而且是从来就有的。现在非宗教或人道主义或非习俗化的个人宗教第一次成为可能的了。在优美心灵组织或在小的优美心灵社区中会有怎样的宗教或精神生活或价值生活呢?假如群体宗教、宗教机构、传统宗教继续存在,它们将有什么变化?它们和过去的宗教会有哪些不同?应该怎样培养和教育儿童,使他们向自我实现的目标迈进,并追求价值生活——精神生活,宗教生活等等?如何使他们成为优美心灵社会的一员?我们能从其他文化传统、从民族学文献、从高综效文化那里学习吗?
似乎有一种类似本能的需要,需要从属关系、寻根问源,需要在面对面的团体中自由表达和接受喜爱和亲密之情。很清楚,这必须是较小的集体,不超过50人或100人。无论如何,在几亿人口的大范围内,亲密和喜爱是不大可能实现的,因此,任何社会必须从某种亲密团体开始,自下而上地组织起来。在我们的社会中,它是血缘家庭,至少在城市中是如此。
有宗教的教友关系,妇女社团、兄弟会、训练小组、交友小组,彼此以真诚和坦率相待,寻求友谊、表现和亲密关系,是否有可能使这一类事情成为惯例?工业社会往往是高度流动的,人员大量流动,这是否会割断同他人的联系?还有,这是否会成为跨代的团体?或者它们只能是同辈的团体?看来儿童和青少年是不能完全自律的,除非特意培养他们的自律。是否有可能使某些非成人的同辈团体依据他们自己的价值观生活,即不要父母、长辈的指导?
假定在任何社会中强者愿意帮助弱者,或无论如何不得不这样做,什么是帮助他人的最好办法(在他人较弱,较穷,较不胜任,较不聪明时)?什么是帮助他们变强的最好办法?假如你是强者或长者,怎样做才比较明智而不致越俎代庖?假如他们很穷而你富有,你怎样做才能帮助他们?一个富国怎样做才能帮助穷国?为了便于讨论,我暂且规定菩萨式的为人:
他愿帮助他人;
当他自己变得更成熟、更健美、更仁慈时,他愿成为一位更好的助人者;
他懂得什么时候应该采取道家的和不干预的态度,即不帮助;
他表示愿意或随时准备给他人以帮助,但其是否被接受要看他人意愿;
他认为,帮助他人是自我成长的最好途径。这就是说,假如一个人希望帮助他人,那么他能做到这一点的最好办法就是自己先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问题的关键是,一个社会能够同化多少不助人的人,即寻求他们自己个人得救的人,隐士,虔诚的乞丐,洞穴中的沉思者,回避社会独善其身的人等等?
我设想,先进社会性生活的趋向是,两性几乎在发育期即在没有结婚或没有其他约束的情况下结合。现在有些“未开化”的社会也有这一类的情况,即婚前的杂交加上婚后的一夫一妻制或接近如此。在这些社会中,因为性是可以自由得到的,婚姻配偶的选择几乎完全不是依据性的理由,而是一种个人爱好的问题,也是作为一种文化上的伴侣。例如,为了养育子女,为了经济生活上的分工等等。这一猜测是否合理?若不合理,它的含义是什么?在性的驱力或性的需要方面,特别是在妇女中(在我们的文化中),现在已经出现很大幅度的差异。设想每一个人都有同等强烈的性欲,那是不明智的。在一个良好的社会中,如何才能适应性欲方面的大幅度差异呢?
性欲、爱情和家庭方面的民俗现在正在世界上许多地方非常迅速地变迁,包括在许多理想式的社会中也是如此。多种安排正在提出来并在试验。这些“实验”的资料现在还得不到,但将有一天它们不得不受到认真看待。
在我们的社会中,有许多群体,例如青少年,往往会选择不好的领导人。他们选择的人将领导他们走向毁灭和失败——选择的是失败者而不是胜利者——妄想的人物,心理病态的人格,吓唬人的人。任何优良的社会要想发展必须选择好的领导者,因为他们最符合实际的要求,有真才实学,能够胜任。怎样才能扩大这样良好的选择?什么样的政治结构更有可能把野心家推上权力的宝座?什么样的政治结构能使这样的事较少或不可能发生?
什么样的社会条件最有利于人性的丰满发展?这是对人格文化研究的一种规范的说法。与此有关的是社会精神病学的新文献,还有心理卫生和社会卫生运动的新文献?各种形式的小组治疗也正在试验,还有优美心灵的教育组织,如依萨冷研究所和学院。现在是讨论如何使教育更优美心灵化的时候了,包括在各个阶段的教育时期和一般的教育问题,然后再进一步研究其他社会制度问题。
Y理论管理是这种规范社会心理学的一例。在这一理论中,社会和社会中的每种制度,只要能帮助人趋向更丰满的人性就可以说是较好的,只要有损于人性就可以说是不好的或心理病态的。毫无疑问,社会病态和个人病态的问题也必须从这一角度进行探讨,正如从其他角度探讨一样。
促进健康的团体本身能否成为引向自我实现的途径?有些人认为,个人利益必然和集体利益、机构利益、组织利益、社会利益以至和文明本身相排斥。宗教的历史往往表明,在每一个神秘主义者中会出现一种分裂,他们个人得到的启示使他们起来反对教会。教会能促进个人的发展吗?学校能做到这一点吗?工厂呢?
“唯心论”如何与实际性相联系?“唯物论”如何与实在论相联系?我认为,低级的基本需要比高级需要占优势,高级需要又比超越性需要(内在价值)占优势。这意味着“唯物论”比“唯心论”占优势,但也表示它们两者都存在,都是心理学的现实,在任何优美心灵的或理想国的思想中都必须加以考虑。
许多理想国曾设想一个完全由心智正常的、健康的、有效能的公民组成的世界。即使一个社会起初仅仅选择这样的人,即衰老的、虚弱的或不胜任的,谁将照顾他们?
我认为社会不公平的废除将容许“生物学的不公平”准确无误地显现,包括遗传的、胎期的和诞生时的不平等。例如,一个孩子生来就有一颗健康的心脏,而另一个生来就有一颗不好的心脏——那自然是不公平的。一个更有才能,或更聪明,或更强壮,或更美丽,另一个则愚笨不堪,那也是不公平的。生物学的不公平可能比社会的不公平更令人难以忍受,这里更有制造借口的可能。一个良好的社会对此能做些什么?
在社会或社会的任何部分中,是必需的吗?是否某些真相只能保留在统治集团中?独裁统治者不论是否仁政,似乎都需要某些真相隐瞒。什么真理被视为是危险的?
许多实际的和幻想的理想国都依赖一位聪明的、仁慈的、机智的、坚强的、有效率的领袖,一位哲学家国王,但这有保证吗?谁将挑选出这位理想的领袖?如何保证领导权不致落入暴君手中?这一类的保证是否可能起作用?好的领袖死了将会出现怎样的情况?无领袖状态、权力分散、权力保留在每一个人和每一无领袖团体中的状态是可能的吗?
至少某些成功的理想社会,不论过去的或现在的,如兄弟家园,曾把私下或公开忏悔的坦率、彼此的争论、相互以真诚回报或相待注入文化中。当前,训练小组(交朋友小组)和优美心灵(Y理论)工厂和工业企业的辛那侬式的团体、各种类型的治疗小组等等也是如此。
如何使热情的和怀疑的现实主义相结合?如何使神秘主义和实际的机智及有效的现实测验相结合?如何使理想主义的、完美的、因而也是不能达到的目标和对手段不可避免的缺陷的宽容接受相结合?在具有高综效作用的社会里,社会制度的建立能超越自私与不自私的两极,超越自私和利他的两极。在那里,自私也能得到奖赏。高综效社会是善有善报的社会。
社会与员工的协同作用
路斯·本尼迪克特生于1877年,卒于1948年。哥伦比亚大学人类学教授,也是一位诗人,笔名安·辛格顿。她的主要兴趣是研究美国印第安人。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她研究过日本文化,为同盟国提供了基本的资料,她的著作有:《文化的类型》,《种族科学和政治》,《菊与剑》。她于一九四一年在布林弥大学演讲时提出综效作用这一概念。晚年曾力图克服并超越“文化相对论”。她认为她的《文化的类型》实际上是探讨整体论问题的。它是整体论的而不是原子论的著作。她把社会作为有机统一体,用她所特有的诗一般的感受、韵味和语调进行描述。
当我于1933至1937年研究人类学期间,各种文化确实都有自身独特的异质,没有什么科学的方法可以把握它们,也无法做出任何概括。每一种文化似乎都和另一种不同。一种文化就是此种文化自身,除此以外你就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本尼迪克特坚持不懈地力求完成比较社会学研究。为了此项研究,她以一种直觉的方式实现。作为一位有资格的科学家,她搜索的词汇在公开场合不宜使用的,因为它们是规范性的,含蓄的而非冷静的,只能在马了尼鸡尾酒会上说说,但不能印成文字。如她所述,她曾用大张的新闻纸写下她所知的有关四对文化的一切;这四对文化是因为她觉得彼此不同而选为研究对象。她有一种直觉,一种感受,她曾以不同的措词说明,我已在过去的注释中提到过。在每一对文化中,有一种是焦虑型的,另一种是乖戾的。乖戾显然是一个非科学的词,她不喜欢乖戾的人。四对文化中的一方都是乖戾而下流的人,另一方的四种文化都是美好的人。在另一些时刻,在战争威胁我们的时候,她谈到士气低和士气高的文化。一方面她谈到仇恨和侵犯,另一方面谈到爱和感情,她不喜欢的四种文化有些什么共同点和她喜欢的四种文化相对立呢?她曾假设这些是不安全的文化和安全的文化。
优秀的文化,安全的文化。那些她喜欢的、觉得有一种力量在吸引她的文化,是祖尼人,阿拉佩施人,达科他人,和爱斯基摩人的一支(我忘记是哪一支了)。我的现场研究可以加上印第安黑脚族人作为安全文化之一。下流、乖戾的文化,那些使她为之战栗并受她唾弃的文化是朱克契人,奥基布瓦人,多布人和克瓦求特人。
对于这些文化,她曾经尝试做出各种各样的概括,你或许称之为那时流行的所有标准说法。她依据种族、地理、气候、大小、财富、复杂性等各个方面情况对它们进行比较研究。但这些标准不起作用,即对于四个安全文化是共同的,而在四个不安全的文化中不存在。在这样的基础上不可能做出任何整合,没有条理,没有分类基础。她问道,哪些是多配偶的,哪些不是?哪些文化多自杀者,哪些文化没有自杀者?哪些是大家庭的,哪些是小家庭的?哪些是母系的,哪些是父系的?这些分类的原则没有一条能起到起码的效果。
最后,行为功能才是真正起作用的东西,而不是外现行为本身。她意识到,行为不是答案,她不得不寻求行为的功能或作用:行为所含有的意义,它试图说的是什么,它表现的性格结构是什么。我认为正是这一跳跃才是人类学理论和社会理论中的一次革命,它为比较社会学打下了基础,提供了一种对社会进行比较研究的方法,把各种社会放在一个连续系统中而不是把每一种社会都看成是独一无二自成一类的。下文是引自她手稿中的一段话:
让我们以自杀为例。人们曾多次证明自杀和社会环境有关:在一定条件下自杀率上升,在另一些条件下又下降。在美国,自杀率是心理灾变的指数,因为它是一个人对于他不再有能力对付或不愿对付的情境所能采取的一种快刀斩乱麻的行动。但自杀,列为文化的一项共同的特征,在某一自杀比较普遍的其他文化中可能是一种带有非常不同意义的行动。在旧时的日本,它是打败仗的战士的可敬行为,是恢复荣誉胜过生命的地位的一种行为——武士法典中人的全部责任。在原始社会中,自杀有时是妻子或姊妹或母亲在过度悲伤中的尽爱尽情;它是重新肯定,对近亲的爱比生活中任何其他东西更可贵,亲人已死时,生命也不再有价值了。在以此为最高伦理法规的社会中,自杀是理想的最后证明。
另一方面,在某些部落中,自杀更像中国人的自杀概念,如他们所说的,是死在另一个人的“门前台阶上”,意思是,自杀是向一个虐待过自己的人或向一个他所怀恨的人进行报复。这样的自杀在原始社会中是一个人能够对另一个人采取的最有效、有时甚至是唯一可能的行动,它比得上其他文化中的法律诉讼,和我们上述说过的任何种类的自杀都不相同。
本尼迪克特最后不是选用安全和不安全的概念而是选择了“高综效”和“低综效”的概念,后者较少规范性,较客观,不致被怀疑有投射一个人自己的理想和爱好之嫌。她说明这些概念的含义如下:
社会学条件是否与高侵犯或低侵犯相关?我们的一切基础计划能够在这方面做到怎样的程度,要看它们的社会形式提供共同的利益的范围如何,消除那些损害集体中他人利益的行为和目标的程度如何……从各种资料中能得出的结论是,非侵犯较突出的社会都有良好的社会秩序,使个人能以同一行为在同一时间既为他自己的利益又为集体的利益服务……在这些社会中,非侵犯的出现不是因为人们是不自私的,更不是把社会责任摆在个人愿望之上,而是因为社会的安排使这两者一致。合理地考虑时,生产一不论是培育甘薯还是打鱼,是一种普遍的福利,假如没有人为的制度歪曲事实,保证每一收成、每一网都能丰富乡村的食物供应,一个人就能同时既成为一个好的农夫、渔民,又成为一个有益于社会的人。他得了利益,他的同胞也得了利益……
我将谈到低综效文化,它的社会结构会助长彼此对立和对抗的行为,并谈到高综效文化,它能促进相互强化的行为……我曾谈到过一些高综效的社会,那里的制度保证人们能从他们的事业中彼此受益,也曾谈到过一些低综效的社会,在那里,某一个人的利益变成征服他人的一种胜利,而非胜利者的大多数人不得不设法迁移。
在具有高综效作用的社会里,社会制度的建立能超越自私与不自私的两极,超越自私和利他的两极。在那里,自私也能得到奖赏。高综效社会是善有善报的社会。
关于经济制度,本尼迪克特发现,那种外露的、表面的、票面价值的事情——不论社会是富或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安全的、高综效的社会里有一种她称为财富分布的引流系统,而不安全的、低综效的文化有一种她称为财富分布的汇聚机制。我可以非常简短地用隐喻扼要说明汇聚机制;那是任何能确保财富、吸引财富的社会机制,对富有的再给予,对没有的再剥夺,贫穷弄得更贫穷,富有变得更富有。在安全的、高综效的社会中,相反的,财富倾向于分散开,像经过虹吸管那样从高处引流到低处。它总是以某种方式由富足流向贫穷,而不是从贫穷流向富有。
引流机制最典型的例子是我所见的印第安黑脚族人在太阳舞仪式期间的“散财”。
在本尼迪克特列出的财富分配引流制度中,施散是这种制度的一种类型。另一种是仪式性的好客,比如在许多部落中富人会邀请他的所有亲属来做客并照顾他们,也有解囊相助、相互支援、食物分享的合作办法等等。在我们自己的社会中,我想我们的财产累进税或许也是引流机制的一例。在理论上,假如一个富有的人加倍富有,那对我和你都是好事,因为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将输入公共的财库。我和你都会受益,假如它会用于社会的福利。
至于汇聚机制,例子有昂贵租金、高利贷款(我记得,夸求特尔的年利率高达1200%;相比之下,我们甚至在滨水区所见的利率也是小巫见大巫了)、奴隶劳动和强迫劳动、劳动的剥削、过高的利润,以及相对地看对穷人比对富人赋税较重等等。从此点分析,你能看出本尼迪克特关于制度的涵义、影响或韵味的论点。施散钱财自身作为简单的行为看是无意义的。我认为这在心理学水平上说也是如此。很多心理学家不了解行为是对心灵的一种防护,正如它常常是心灵的一种直接表达一样。它是掩藏动机和情绪、意图、想法的一种方式,正如泄露它们一样,因此,绝不要从票面价值看待它。
对于宗教制度也可以依据综效概念做出区分。你会发现,上帝或神、鬼、超自然的东西在安全的或高综效的社会中都一律会成为相当仁慈的、助人的、友爱的,有时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会像我们社会中某些人所说的成为神圣的。例如,在印第安黑脚族人中,任何人都可能暗自享有个人的精灵,那个他曾在一次幻觉中或是在一个山丘上看到的精灵,能在一次扑克牌比赛中受到乞求而显灵。这些个人和他们的神相处得如此融洽,以致一个人觉得完全有理由暂停比赛,并到一个角落里和他的精灵商量决定如何出牌。另一方面,在不安全或低综效的社会中,神、鬼、超自然的东西一律都是残忍的、可怕的等等。
在1940年,我曾在布鲁克林大学以一种非正规的方式让一些学生当被试核实过这种关系。被测验者有二三十人,问卷是从安全或不安全两个方面设计的。我问正规信教的人一个问题:你一觉醒来,忽然觉得上帝就在室内或在窥视你,你会有什么感觉?安全的人倾向于回答觉得很安适,受到保护;不安全的人倾向于回答觉得很可怕。那么在更大得多的规模上,你可以发现在安全的和不安全的社会中情况也差不多是如此。
西方关于报复之神和仁爱之神的对立概念表明,我们自己的宗教文化是由一种你可以称之为安全和不安全的宗教混合物构成的。在不安全的社会中,拥有宗教权力的人一般会利用权力谋取员工的某种私利,以求达到我们会称之为自私的目的;而在安全社会中的宗教权力,例如在祖尼人中,会被用来求雨或求丰收,为整个社会带来福利。
这种对心理涵义的对照研究可以使人在各个方面得出明显的印象,例如祈祷的方式,领导的方式,家庭关系,男女之间的关系,性欲的表达,感情联系的方式,亲属联系的方式,友谊的联系等等。假如你有这种差别感,你一定能沿着这条路线一直预测出你在这两类社会中能够期待的是什么。我只想再指出一点,这对于我们西方人可能有点出乎意料。高综效的社会都有办法排除羞辱,低综效的社会做不到。在低综效社会中,生活是蒙受耻辱的,令人难堪的,伤害人的,那是必然的。在本尼迪克特所说的四种不安全的社会中,羞辱引起怨恨,延续不断,由于某种原因而永无宁日。但在安全的社会中,有一条途径能结束羞辱生活,还清你的债,使你解脱出来。
大家完全可以察觉到,我们自己的社会是一个混合综效的社会,我们的社会既有高综效的制度又有低综效的制度。例如,在慈善事业中我们有普遍的高综效。我们的社会是一个非常慷慨的社会,并常常是以一种非常适宜的、非常安全的方式表现出来的。
另一方面,在我们的社会中显然也有一些制度使我们彼此对立,使我们必然会成为对手,把我们置于一种对立的情境中,弄得我们不能不为有限的利益争吵。这好像是一场比赛,一个人能赢得荣誉,而另一个人必然输光。
为了说明得更加清晰,我举一个熟知的例子,如多数学院中所采用的评分制,特别是曲线图上的评分,我曾经陷入那样的处境。在那种情况下,我被放在一个和我的兄弟敌对的位置上,使他们的得益变成我的受害。假如我的名字从2级开始,而评分是按字母顺序排开的,我们还知道只有6个A级。自然,我只能坐在那里希望在我前面的人会得低分。每一次某人得一个坏分数,都对我有利。每一次某人得到一个A级,都对我不利,因为它降低了我得A的机会。因此,我很自然地说:“我希望他掉下来。”
这一综效原理是非常重要的,而且它有助于一门客观比较社会学的发展,不仅因为它有可能引起一种想法,使这种比较社会学能为一种超文化的价值体系开辟道路,并依据这种价值体系评价一种文化和它的一切内涵,它为理想国的理想提供了一种科学的基础,而且因为它对其他领域中更专门的社会现象的研究也很重要。
首先,我觉得还没有足够多的心理学家,特别是社会心理学家,意识到有重大紧要的事情正在一个领域中发生,这个领域甚至还没有一个恰当的名称,我们或许可以称之为组织管理理论或工业社会心理学,或企业或事业理论。大多数对于这一领域有兴趣的人认为罗格利克的《企业的人性面》是一本入门的著作;我建议你可以把它称之为社会组织管理水平的Y理论看作高综效的一例。它表明,有可能以某种方式安排社会机构,不论是事业中、军队中或大学中的机构,使组织机构中的人彼此合作有序,从而结为同事和队友而不是敌手。我曾研究过这样的事业单位,我想可以依据高综效或安全社会组织的概念来说明它,至少能在一定程度上这样说明。我希望这些新的社会心理学家能试用本尼迪克特的概念对两种组织管理进行细致的对比研究,一种是上述的高综效组织,另一种是以非协同的学说为依据,即认为东西的数量有限,假如我要多得,你就必须少得。
我还想向你推荐利开特的著作《管理的新模式》,它是一本记述广泛细致调查研究的著作,讨论我们可以称为工业组织管理综效作用的各方面问题。这本书有一处甚至讨论到他所说的“权势混杂”,力图解决一个他认为很难处理的矛盾,即好的领工,好的负责人,从实际效果看评级较高的那些人要比另一些人更下放权力。对于这样的事实——你越放权,你也越有权,你应怎么说呢?利开特对于这个难题的处理是很有意味的,因为你能看到一个西方人在极力对付一个不那么西方的概念。
我要说,没有什么理想国能够由有见识的人构成而不欢迎综效的概念。我时常认为,任何理想国或优美心灵组织(我想这个名称更好些)都必须有一套高综效制度作为它的一种基础。
综效概念也可以应用于个人水平,应用于两个人之间的人际关系性质。它对深爱关系做出一个相当适宜的定义。这种深爱我曾称为存在爱。爱曾有过各种各式的定义,如说你的兴趣就像我的兴趣,或两系列基本需要汇合为一,或你的脚上长了鸡眼好像我的脚也痛,或我的幸福好像依赖于你的幸福。已有的多数爱的定义都隐含着这一类自居作用。但这也很像高综效概念,即两个人以某种方式安排他们的关系使一个人的利益也成为另一个人的利益,而不是一个人的利益成为另一个人的不利。
对于美国和英国经济低下阶层中的性生活和家庭生活的一些新近研究,描述了被他们称为剥削的关系。那显然是一种低综效关系。在那里经常有谁掌权当家的问题,或谁是头,或谁更爱谁的问题。结论是,谁爱得最深,谁就是傻瓜,或者说谁的伤害最大。所有这些都是低综效的说法,它意味着物品的数量有限,而不是数量很多。
也许我们能说,爱可以定义为自我的、个人的、自我同一性的扩展。我想我们和孩子、和妻子(或丈夫)、和亲近我们的人在一起时都有过这种体验。你会有一种感觉,特别是和幼小的孩子在一起时,宁愿你自己在夜里受凉咳嗽而不是你的孩子咳嗽。孩子咳嗽比你自己咳嗽更使你痛苦。你较强壮,因此你能承受咳嗽。显然,这是两个存在物之间一种心理融合。我要说这是自居概念的另一个侧面。
在这里,本尼迪克特过多谈论直线连续系统中的极端、自私和不自私的二歧化。但我显然觉得她的意思又分明含有对这种二歧式的一种超越,在严格的、格式塔的、创造上方位统一意义上的超越,它将证明,看来似乎是一种二重性的东西,仅仅是因为它还没有充分发展到统一才是如此的。在高度发展的、精神病学上健康的人中,自我实现的人中,或不论你愿怎样称呼的这一类人中,假如你试图评价他们,你将发现,在某些方面他们是非常不自私的,但在另一些方面,他们又极度自私。由于某种原因,两极性、二歧式、关于某一“多”意味着另一“少”的假设,所有这一切都将消失。它们彼此融合,而你有了一种单一的概念,一种我们现在还没有适当字眼表示的概念。在这种情况下,高综效只能代表一种二歧化的超越,一种对立的融合,融合成一种单一的概念。
最后,综效概念对于理解个人内部的心理动力是有价值的。有时这是非常明显的,如把个人内部的整合认知转作高综效,把普通病态的精神分裂看作低综效,如某人的极度不安而自己折磨自己。
在种种对于动物和婴儿自由选择的研究中,我认为可以用综效说进行理论陈述方面的改善。我们可以说,这些实验证明有一种认知和意动的综效作用或融合。打个比喻说,能使头脑和心脏、理性和非理性都说同一种语言,使我们的冲动引导我们沿着明智的方向前进。这也适用于坎农的体内平衡概念,他称为躯体“智慧”的概念。
也有一些情境能使特别焦虑的、不安的人有这样的倾向,认为他们想得到的东西对于他们一定是不好的,味道好的很可能是腐败的。明智的、正确的或应该做的事,非常有可能是某种你不得不督促自己去做的事。你不得不强迫自己那样做,因为在我们很多人中都有一个根深蒂固的想法,认为我们所希望的、渴求的、喜爱的,以及那些味道好的,很可能是不明智的、不好的、不正确的。但食欲实验和其他自由选择实验表明,恰恰相反,更可能的是我们享受的正是对我们有益的,至少相当好的选择者在相当好的条件下是如此。
我愿用弗洛姆的一句话作为结论,这句话给我的印象很深:“所谓病态就是想得到不利于我们自身的东西。”在高度综效的社会里,社会准则使个人的行为同时有利于自己与社会,人们之所以会这样,不是因为大公无私,不是因为社会职责高于个人欲望,而是社会综效原则使两者得到统一。
综效原则中的协作观
路斯·本尼迪克特最早运用社会综效这个理念衡量并研究原始文化的健全程度。她认为,如果综效制度利用得好,那么个人在追求自私的目标时,会在无形中帮助他人;某个人尽力协助他人、保持无私,也会在无形中达成自私的目标。换句话说,这是化解自私与无私的途径。它也清楚地表明,在低度发展的文化中,自私与无私才会形成相互对立的关系。我曾在某些人身上觉察到同样的冲突。当自私与无私相互排斥对立时,就会产生轻微的心理病态征兆。
那些高度进化的人,即能够自我实现的人,都能够协调自私和无私的对立。别人的快乐就是他们的快乐。换句话说,他们能从别人的快乐中,得到自私的快乐,而这是一种无私的表现。我举个很早以前我所使用的例子,我因为喂食小孩吃樱桃而感到快乐,因为他很喜欢吃樱桃;如果我看到他吃樱桃也觉得很高兴,而当我自己吃樱桃时也会觉得很快乐。现在我要问一下,以上的行为是自私还是无私?我有牺牲任何东西吗?我是在帮助他人吗?我觉得很享受,难道这是自私吗?
显而易见,最好的解释方式是,原本相互对立排斥的自私与无私已经消失,它们已融合在一起;我的行为既有自私也有无私,自私与无私同时发生。按照我个人倾向的、更为复杂的说法,我较喜欢把它诠释为综效行为。对我小孩有益的事也会让我的小孩快乐,所有的差异都已经消散,两者已相互认同,成为一体。我们学会与心爱的妻子或丈夫合为一体,对其中一人的侮辱就是对另一个人的侮辱;其中一人的名声受损,另一人也会感同身受。在很多情况下,事情就是这样的。
这也可以解释爱情关系。也就是说,两组原本不同的需求合成单一的需求,成为全新的整体。当存在时,我本身的快乐也会使对方快乐,而对方的自我实现就如同我的自我实现一样,我会因此而感到高兴,“对方”和“我本身”已完全融为一体。当论述共同的财产时,就成为“我们”或“我们的”。关于爱的另一种解释是,只有另一人快乐,我才会快乐。就某种意义上而言,不同的人可以得到同样的对待,因为他们的分化已消失,已成为完全的一体。
在本尼迪克特手稿的最后部分,她还举了许多民族学的例子。在我对黑脚族印第安人的研究中也出现不少类似的例子。泰迪·耶鲁夫莱是我的翻译,也是族里唯一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他曾接受两年的大学教育。当泰迪变得有钱后,整个黑脚族都因此而获益。例如,当他有足够的钱后,就可以买车。依照黑脚族印第安人的风俗习惯,只要有需要,族中的任何人都可以向族人借任何东西。所以事实上,那辆车是属于全族的。任何需要车的人都可以使用。泰迪自己使用的次数并不比其他人多。“所有权”的意义只是在于付油钱和其他的费用。
另一方面,每个人都以泰迪为荣并认同他,就像我们会对在奥运会赢得百米短跑金牌的运动员感到光荣一样,或是为我们城市或大学的伟大哲学家、科学家感到莫大荣誉。同样的,他们都以泰迪为荣,也都很喜爱他、尊敬他,并选他为族长,视他为非正式的发言人和领导。毫无疑问,泰迪具有利他性格,我想全族人都这样认为。所有人对他的爱与尊敬让他满足,他甚至从未抱怨自己的车被别人使用。
另一个案例是每年太阳节庆典中的“赠礼”活动。过去一整年或数年,人们全心投入工作,他们己积存一笔钱,希望能表现出最大程度的慷慨,因为这样的聚会是在非常公开的场合举行的。我看到白头族长站在由全族人围起的圆圈中,在每年最神圣的时刻,族长都会发表演讲,说他多有智慧、能力多强等,然后以一种极慷慨的动作,将毯子、食物和水送给寡妇、年老的盲人、小孩和青少年等。
他赚的钱愈多,愈努力工作,就越容易成为愈优秀的工作者;他的农场经营得愈成功,就可养更多的马,对社会上每个人的生活助益就愈多。这与我们社会滋长的眼红、嫉妒、憎恨以及自尊的失落完全不同。当我叔叔突然变得富有时,他会突然失去所有亲戚的友爱,我想每一位美国人都知道其中的原因。他的财富对亲戚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这点我非常清楚。他是很富有,但却从未帮助过我这个穷学生。我认为他很自私,所以和他之间也没有什么情份可言。如果我们是黑脚族印第安人,情况就大不相同。每个人的财富对其他人没有助益,因此美国人互相成为敌人而非朋友。
在我们的社会里,我认为累进税率制度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社会制度。钱赚得愈多,税就缴得愈多。当然这是非常抽象的而且非个人性的,我们也无法真正看到钱。但实际上它是遵守了综效原则。当有人创造一笔财富,就能嘉惠所有人。不过在墨西哥和拉丁美洲,情况正好相反,富人财富愈多,穷人得到的食物愈少,原因是价格高出他们的承受能力。他们没有赋税制度,有钱人可以占有所赚取的每一分钱,因此有更多的钱负担较高的价格,而穷人却因此而饱受饥饿的折磨。这是一种与累进税率制度完全相反的制度,是一种反综效原则。社会上任何一个人都比较喜欢做有价值的工作胜过无价值的工作。这是人们对于价值观、了解世界赋予意义的高层需求。如果工作毫无意义,生活也变得毫无意义,甚至生命的意义也变得虚无起来。
综效思考与发展模式
在这里我可以运用的一个例子,便是弗洛伊德主张个人的本能欲望是有限的。根据弗洛伊德理论可知,每个人都只有一定限量的爱,如果给这个多一点,给其他人的爱就变少了。例如他对自爱的主张,他觉得一个人愈爱他自己,对别人的爱就愈少。这就好比一个人只拥有一定数量的钱,花掉的钱好比是给自己的爱,而剩下的钱好比是对别人的爱。显而易见的,这和弗洛姆、荷妮(德国女精神分析学家,但是她反对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理论的重要原则,她认为在人格形成中,起决定作用的不是一个人的本能,而是他的文化及社会条件;文化及社会条件是人们产生焦虑及人格障碍的主要因素)以及其他人所定义的爱刚好相反。最终他们一致认为,至少在一个良好正常发展的社会下,爱会衍生出更多的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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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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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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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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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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