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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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舒伏在自己的臂弯里,内心痛苦纠结,她好想郑义,好想靠在他怀里,听他说一句“放心,有我在”,然后闭上眼睛在他怀里安静地睡一会儿,醒来后,听他说一句“好了,没事了”,然后一切又回到他们之前平静的小日子。
可是现在,他不在自己身边,就算他在,她也不能把跳跳的这些事告诉他。
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打个电话给她,哪怕只是听听他的声音也好,至少自己心里可以安定一些,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混乱。
电话拨过去,依旧是移动公司免费赠送的彩铃,俗得很高雅的《致爱丽丝》。
曾经舒舒向他抗议,听他的彩铃简直让人郁闷到不行,耳朵里的茧子都快发霉了,一点都不个性,一点都不欢型。
虽然不至于像林凌那种怪咖一样放一段很潮很BT的《甩葱歌》,但是你至少也要尊重一下打电话的人,好歹放一首正常人能接受得了的呀,这《致爱丽丝》都泛滥成灾了,再好听再经典,咱也不可能把天天吃顿顿吃的鹅肝当稀世美味咽下去啊!
舒舒当时说这话的时候,郑义正在埋头写论文,为了避免自己的耳朵遭受荼毒,他只好嗯嗯啊啊随便应付一下就过去了,过后就忘了。
舒舒没想到,这么久了,他还是懒得理这件事。
《致爱丽丝》一遍又一遍的耳边响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旋律,让人心生烦躁。
舒舒皱起眉头,手指甲不耐烦地抠着桌子边缘包裹的一层肉色的柔软的橡胶皮。
怎么还不接电话?
聒噪的音乐戛然而止,紧接着的是甜美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无人接听……”
舒舒合上手机,心想,他或许正在忙吧,等他看到未接来电一定会打过来的。
于是,她把手机塞进大衣口袋,拎起包包,又最后看了一眼那幸福的一家,微微一笑之后,便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走出了KFC。
一出门,便是明晃晃的阳光,毫不含蓄地强闯入人的眼睛,直达心底,照亮了心底的角角落落,明媚的,灿烂的,温暖的,驱散了心底积存的阴霾。
舒舒伸出手掬起满满的金色迷蒙,忽然身心轻松了不少,她想,只要心存希望,凡事都有转机的,始终相信,我会幸福,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会幸福。
当傍晚六点,舒舒带着满身寒气,再次站在自己家门口时,那种游子回乡的感动瞬间在心头翻涌激荡。
好想推开大门,跺一跺脚,冲着里面的人豪迈地大喊一声:“我黄舒舒又回来了!”
然后有一群人争先恐后地哄到门口,拎包的拎包,拿鞋的拿鞋,倒水的倒水,实在没事情干的就嘘寒问暖,总之,一定要有衣锦还乡的浓烈氛围!
可是,舒舒心里知道,这些美好的画面,自己只能YY了,因为门后面根本不可能有生物,就算有也只会是屋顶的某个小角落里,有一只运气不好,早就饿死过去的悲催小蜘蛛,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沾满灰尘的蜘蛛网上,等待着她回来给它料理后事呢!
舒舒叹了一口气,低头在包里翻翻找找,掏出冰凉的钥匙,打开了那扇紧闭了一个多星期的大门。
“唔~~”舒舒还没进门,就捂着鼻子退后了好几步,关了几天没通风的屋子里,味道还真不是一般的别扭,呛死人了。
等里面的空气稍微清新了一点点,舒舒才进了屋,打开灯,换上鞋,关上门,这才算是真正回到家了。
舒舒站在玄关,随手把包向沙发上一扔,包包划出完美的抛物线,然后准确无误地……摔在了地上。
>_<!!!
舒舒瞪着眼睛想要用意念控制包包自己飞起来,回到沙发。
三秒后,舒舒看着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包包,只好讪讪地笑笑,说了一句:“唯物主义果然是正确的哈!”
(马克思气得大胡子颤抖:“这个还要你来验证吗?”)
舒舒抬着高傲的下巴,绕过那只在地上默默等待主人垂怜的包,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重重地向后一仰,满足地喟叹了一声:“回家的感觉真不错!”
舒舒闭着眼睛在沙发上眯了一小会儿,心里记挂着跳跳要来,一直不敢睡。
可是,已经快七点了,跳跳怎么还不来?
还有,郑义怎么还不回电话,难道他就这么忙?
这时,家里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舒舒倾身接起手边的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赵老太急促又担忧的声音:“哎哟,宝,你到家了?怎么手机成空号了?我还以为你在火车上又遇到人贩子了!可吓死外婆了!”
一听到老太太的声音,舒舒心里一紧,居然忘记打电话给老人家报平安了,罪过啊罪过,只顾得上想跳跳和郑义了,心想着要好好道个歉……
可是听着赵老太絮絮叨叨的问话,舒舒纳闷了,我下午还打了电话出去的,怎么就变成空号了?
一定是老太太按错号码了!
舒舒把手机夹在肩窝,一边安慰老太太,一边在外衣口袋里找手机:“外婆,没事,我好着呢!是不是你……”
赵老太正全神贯注地等着她说下去呢,突然舒舒一声哀嚎:“啊!!!外婆,我的手机丢了!”
舒舒回忆着,难怪在火车站一呆头呆脑的男的,什么行李也不带,一直跟着她,上车了还要靠她站着,火车汽笛一响,他又匆忙下车了,原本还以为是一傻子上错车了,心里还同情他,长得不行,头脑不行,出趟门还没人陪着,真是可怜。
没想到他居然是一小偷,什么都不行,偏偏偷东西很行!
老太太被她冷不丁地这么一嚎,吓得一哆嗦,话筒一滑,掉在茶几上,赵老爷子眼疾手快立刻抢了过来,咬牙切齿道:“宝,手机被偷了?别急,外公帮你毙了这群贼东西!”
舒舒挂断电话后,哭丧着脸对着天花板咆哮:“杀千刀的三只手,我要我外公毙了你!你去地狱偷阎罗王的生死簿去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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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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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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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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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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